《心意连连》半里路

41、心意连连

　　许七觉得谢林旸这个人对吃真的很有研究，甚至是可以试着去当美食博主的程度，今天的这家馆子味道确实很好，除了地方偏了点挑不出其他毛病，四人吃饱喝足也才花了两百多。

　　快放假了出来玩的人多，谢诚明特地没有开车，吃完饭后一家人散步消食。这里离河边很近，走着走着就到了沿江风光带，越往河边走人越密集，身后还有源源不断的人向这边涌来，林娴忽然想起今晚有国庆烟花可以看。

　　“对了，今晚会放烟花，谢林旸你要不要带着七七去看看。”

　　其实谢林旸早就有这个打算了，许七来南城这么久还没看过烟花，这几年比较注重环保所以一年到头放烟花的次数很少，但又觉得到时候肯定会围成人墙，挤着小姑娘不舒服怎么办。他看向许七，轻声问：“你想去吗？”

　　许七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们俩就快去吧，趁现在还早，赶紧去站在前面，去晚了就只能看人头了。”林娴挽着谢诚明说道，“我们俩就不去了，年纪大了凑不起热闹，我们就在周边转转，待会先回去了，你俩看着办啊。”

　　都走出十几米了突然又回头，“谢林旸你照顾好妹妹。”

　　“…”

　　“知道了。”

　　路上人越来越多，谢林旸怕许七走丢，就让她走在前面好一直在自己视线范围内。在靠近最佳观赏点的位置人流量激增，大家争先恐后地向那里汇集，许七被迎面走来的行人撞了一下肩膀，本来身板就薄，那人还是小跑过来的，这下撞得许七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谢林旸赶紧伸手扶住她。

　　被接住的一瞬间许七大脑一片空白，她和谢林旸面面相觑，距离近得能听清对方的呼吸声。来往的行人没有给她多余的时间感受这种感觉，不想再摔倒就只能快点站好。

　　谢林旸关切地问道：“撞疼了没？”

　　“没事。”许七摇摇头，“没站稳而已，我们快走吧。”

　　谢林旸伸手牵住了许七的，抓得很牢。顾不得多想，许七跟在谢林旸身旁往人流深处走去。谢林旸的手掌很大，指尖有点凉，但是掌心热热的，把许七的手包裹得严严实实，摩擦间甚至能感受到他指腹因为常年握笔而留下的茧，很想动动手指摸一摸，但也只是想想，实际上一下也不敢动，就这么任他牵着。

　　很快就到了人群中央，谢林旸索性松开许七的手，转而变成环住她的肩膀护在怀里，免得人潮拥挤把人挤散了。

　　这个举动让本就紧绷着的许七更加不知所措了，整个人僵硬无比，大气都不敢出。许七大概与谢林旸的肩膀持平，感受着头顶来自谢林旸的鼻息，紧张又心动。

　　哪里还需要看烟花，此刻许七的内心已经炸成烟花了。

　　谢林旸只是轻轻把手放在许七肩膀上，身边人流耸动就难免会让两人皮肤有些摩擦，挠得人心痒痒。

　　这些想法很快被周围的嘈杂的声音打断：“还有三分钟！烟花还有三分钟就要来了。”

　　谢林旸也提高了些音量，低头对许七说：“马上开始了，准备好了吗？”

　　烟花发射，升空，绽开，五颜六色的光芒闪耀黑夜，映得每个人脸上都闪闪发光，许七抬头望着天空，后脑勺不自觉地靠在了谢林旸的胸膛上，就算周围再怎么拥挤也感觉稳稳的很踏实。

　　咚，咚，咚，谢林旸的心跳声和烟花喷射的响声里里外外敲打着许七的内心。以前在很多日本动漫里看过类似的桥段，男女主角相约在烟火大会，在烟火的照映下各自暗流涌动。原来和喜欢的人一起看烟花是这种感觉，人群中也能感受到属于两人的专属磁场。

　　烟花要分三个阶段点燃，相邻阶段之间会有两三分钟的间隔，趁着间隙许七回头望向谢林旸，感受到少女的视线，谢林旸问怎么了。

　　“真的好漂亮啊，从没亲眼见过这么大的烟花，要是外婆也能看见就好了，可惜人太多没信号。”许七有些遗憾地撇了撇嘴。

　　“拍下来就行了呀，到时候发给外婆看。”谢林旸安慰道，“现在人多应该不是很冷吧，晚上风越来越大了。”

　　许七摇摇头，“一点也不冷，可是人好多啊，四周都是人头，感觉拍出来就没有那么震撼了，而且早知道就带相机来了，手机还是不如相机的效果。”

　　说着还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

　　谢林旸没忍住笑出了声，许七还以为他要揽过这个差事，谁知道下一秒谢林旸就把她从自己身前拉到身后然后蹲下了。

　　许七茫然地望着他，“你这是要…”

　　“你上来，骑在我肩膀上不就行了，拍不到人头，而且你自己视野也好啊。”

　　许七还是没动，这太难为情了，如果不是有彩色的装饰灯掩饰，脸上红成一片早就暴露了。

　　谢林旸指了指手表，“想清楚啊，只剩一分钟就要开始了。别不好意思，难道担心我经不住你吗，你才这么小一只。”

　　终是攀上了谢林旸的肩膀，视野一下子开阔了好多，冲破人群的那一瞬间许七觉得又害羞又自豪，仗着谢林旸看不到自己的脸，许七笑得比升空的烟花还要灿烂。

　　这是许七第一次看到谢林旸的头顶，他太高了，平常自己跟他平视都有些困难，借着这个机会肆意地观察着他的头顶。

　　谢林旸头发很多，剪短了也还是毛茸茸的，这点从许七刚认识他起就发现了。头顶有一个逆时针发旋，被埋在厚厚的头发里面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许七伸手试探着摸了摸谢林旸的头发。

　　“嗯？坐不太稳吗？”

　　本来坐得稳稳的，谢林旸这么一开口倒是吓得许七抖了一下，之前再稳这下也不稳了。

　　许七深呼吸了一口：“没有没有，你累不累啊。”

　　“我还好，你小心一点啊，不要摔倒了。”

　　收回心思继续看烟花，节奏渐进，越到后程烟花越华丽，越震撼。荡漾的情愫就像这烟花一样绚烂升空，爱慕的心思随着一朵又一朵烟花的盛开持续发芽生长，把整个胸膛都填得满满的。

　　无比希望这一刻成为永恒，可以离你这么近。

　　烟花结束，谢林旸把许七放到地上，一时不知是太紧张了还是真的血液不循环，许七双腿发软，站定缓了好一会儿。

　　谢林旸见状索性等人潮都散得差不多了才带着许七往回走，“打算回学校还是回家？”

　　许七过来吃饭的时候本来是想着回学校的，但现在突然不是很想回去了，还在贪恋着和谢林旸相处的时间，她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贪心。

　　“唔…回家，他们都不在寝室，赵夏南4号才会回南城。”明明答案很简单，非要找个理由解释一下，也不知道到底是说给谁听的。

　　就算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许七的心还是跟要跳出胸膛一样砰砰直撞，她仰头问谢林旸：“今天辛苦你了，我请你吃冰淇淋怎么样？”

　　“行啊，不过现在变天了要少吃。”

　　可能是刚才看烟花时的肢体接触给了许七勇气，居然敢拽着谢林旸的袖子往前走：“哎呀，没关系的，趁着年轻多吃点，老了就享不到口福啦。”

　　说是去吃冰淇淋，最后居然走进了一家绿豆冰店，店主是个老爷爷，店面装潢也看起来有些年岁了，但是打扫得很干净，许七一眼就望见了那个老古董一般的老式刨冰机。

　　许七指着它对谢林旸说：“那个看起来好有意思。”

　　“我小时候都是这种刨冰机，我爸经常带着我去吃，现在已经很少见了。”

　　老爷爷从刨冰机后探出头来：“你们俩想吃点啥啊？”

　　许七走上前：“要两份绿豆冰，我要很多绿豆。”

　　在空位坐下，谢林旸有些好笑地望着许七：“不是说吃冰淇淋吗，怎么又来吃刨冰？”

　　“刨冰里也插着雪糕啊，我喜欢绿豆味儿。”

　　“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雪糕也是绿豆味儿的吧，不过那时候我已经吃腻了，因为村里只有这一种雪糕，都吃麻木了。”谢林旸接着说，“那时候你还哭得像个花脸猫呢。”

　　“…别说了！我不爱哭的。”许七试图转移话题，“暑假你不是说了肖笠哥哥周年纪念日的事嘛，最后怎么样？”

　　“很成功啊，虽然我总觉得刘佳蓓之前就已经有所怀疑了，但看她最后哭得梨花带雨的，应该还算是按计划进行吧。你是不知道，肖笠哭得比人家姑娘还惨，我都不知道他到时候婚礼上怎么办，还不得哭晕过去。”

　　“他们不是要结婚了吗，怎么又回到南城搞周年纪念日啊？”这个疑问埋在许七心里很久了，在他印象里肖笠去年就已经求婚了，怎么还会特意回南城过周年。

　　谢林旸答：“他的意思是赶在结婚前过完最后一个恋爱纪念日，纪念一下青春吧。其实我的猜测是他对之前的求婚不够满意，这次借周年的机会来个大的，不然干嘛费这功夫，遮遮掩掩的还尽找理由。”

　　“事情结束以后刘佳蓓也说肖笠是不是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才大费周章搞这么一次，你知道么，她跟我们说肖笠当初求婚的时候居然是某天大早上起来，人刚睡醒就扑通一下跪在面前问要不要嫁给他，估计是深思熟虑了一个晚上然后直接行动了。”

　　说完又补充道：“以后我绝对不会干这缺德事儿，一气呵成不行么，想好再动手。”

　　“不过你们做了些什么啊？”许七越发好奇。

　　“就是配合肖笠，你可以理解为当了回群演，他想重演一下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那时候我们也在场。第一次见面就是要微信，还是许桐成帮他开的口。”说着还掏出手机给许七看了当时的视频，“特地找小霭躲在角落里拍下来的，她也是蔫儿坏，趁肖笠爆哭的时候狂怼大脸，最后这孙子差点没削了我。”

　　聊几句天的功夫绿豆冰已经端上来了，许七看着自己碗里满满的绿豆回头说了声谢谢。

　　店主爷爷笑道：“很好吃的，慢慢吃别冻着嘴。”

　　店里没有其他人，老爷爷索性坐在了隔壁桌子跟两人聊天。

　　“刚看完烟花回来吗？”

　　两人都点点头。

　　“年轻人真好啊，有活力，我们年纪大了想看都看不到。”老人叹了口气，“趁着年轻多玩一玩，还要珍惜眼前人啊。”

　　许七愣了一下，估计是觉得老爷爷误解了他俩的关系吧，“不是不是，这是我哥哥。”

　　谢林旸不可查觉地抬眼瞟了一眼许七。

　　老人笑道：“是我糊涂了，我还以为你俩是一对儿呢。不过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都要好好珍惜。”

　　“进来的时候注意到没，我这店叫乔姨绿豆冰。”老人又道，“本来是我老伴儿的店，她手艺比我还好呢，以前都是我在单位上班，有空来帮帮忙，这店开了也有三十多年了。后来她走了，我就接着把这个店开下去，平时能跟客人聊聊天，而且大多是跟你们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还挺解闷的。”

　　谢林旸笑着说：“那以后我们肯定多多光顾。”

　　“小丫头，你很喜欢绿豆吗？”

　　许七边啃着绿豆冰淇淋边点头。

　　谢林旸补充说：“我好像就没见过她吃别的味道的冰淇淋，还挺执着。”

　　“我不喜欢太甜的东西，但是又想吃冰的，所以绿豆制品就很对我胃口。”

　　“小心吃成绿豆精。”谢林旸低头挖刨冰都忍不住揶揄两句。

　　“吃成绿豆精又怎样，你会嫌弃我吗？”刚脱口而出，许七嘴角忍不住抖了一下，自己这话怎么越听越暧昧…

　　算了，敌不动我不动，装傻谁不会呢，只要表现得够正直就不会难为情。

　　谢林旸倒是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当然不会嫌弃你。”

　　老爷爷也被一来一往的对话逗得哈哈大笑，收走两人吃完的餐具，“好了，你俩吃完我也准备收拾东西回家了，晚上回去注意安全。”

　　许七朝老爷爷笑了笑：“您回去也要小心。”

　　明明只是吃了个刨冰而已，许七非说要散步回去顺便消消食，谢林旸真的很想提醒她走回去得一个小时，但又想着她难得任性，索性随她性子去吧。

　　等到家都已经十点半了。

　　一进门就看见林娴正扶着面膜看电视，她闻声向这边看来：“干啥去了这时候才回来？”

　　“你要真着急的话我手机能一个电话都没接到？”谢林旸洗过手，照例从冰箱里拿了瓶牛奶。

　　林娴被拆穿之后就转移话题：“不过这点干得不错，七七回家住我最开心了，快去洗澡，好来陪阿姨看电视。”

　　谢林旸拧开牛奶瓶盖向沙发走来：“我爸呢？”

　　“你爸九月忙得很，好不容易放长假就早早睡了。倒是你，怎么这学期这么闲了？”林娴还用脚撵谢林旸。

　　“我就不能闲下来吗，你看你这话说的。”谢林旸把喝光的牛奶瓶赌气似的扔进垃圾桶，“研二没有课要上了，除了做课题之外没别的事情，时间很自由。我忙的时候你嫌我忙，我闲的时候你又看我烦，想问一下皇太后怎么才算满意。”

　　林娴不理她，继续看电视剧，奈何谢林旸也不是省油的灯。

　　“这不对吧，人被撞飞能有这种抛物线形态？重力加速度得多小才能隔这么久才落地。这车速估摸着也就四十码，人能飞这么远，把观众当傻子呢。”

　　“你骂谁呢？！”林娴抄起抱枕就往谢林旸脸上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