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连连》半里路

29、心意连连

　　赵木子这学期分科后去到了新的班级，毫无疑问，她选的理科。新班主任是个非常严厉的英语老师，这让她压力倍增，谁会不害怕班主任是自己最差科目的老师呢，所以许七刚回南城赵木子就嚷着要见她。

　　还是像上学期一样，许七周六下午准时登门拜访：“我平时又没时间，你嚷嚷也没用。”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崩溃，开学的时候分班的表都摆在校门口，我和我妈一栏一栏找过去，看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差点吐血。”赵木子很少有情绪这么激动的时候，许七饶有趣味地看着她，“这老师在我们学校是出了名的凶，而且又是英语老师，我接下来的日子肯定很难过。”

　　“你妈妈是不是很高兴，正好如了她的愿，毕竟你其他科目又不需要操心。”

　　“快别说了，我都怀疑是她提前找过教务处的人，怎么会这么巧。”

　　分班当天赵木子就气鼓鼓地扔下李瑶一个人回了家，不管是不是李瑶的安排，她看着自己亲妈乐开了花的脸就觉得烦，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她只觉得自己天都黑了。

　　再顺着赵木子的意思说下去，许七觉得今天下午都得被她的苦水淹死：“好了别多想了，你安心上学老师怎么可能为难你，而且你英语现在也没有很差吧，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之后你妈妈还跟我说了呢，不是进步挺多么。”

　　赵木子欲哭无泪，“谁能说得准以后会怎么样啊，万一又不行了呢？”

　　许七用笔戳赵木子的脸颊，正色道：“你有点信心行不行，对自己有点信心，对我也有点信心。”

　　“别的不说，我英语作业直接翻倍诶，才开学一个礼拜就这样了。”

　　“这对你又没有很大影响，你怎么不考虑别人做数理化要花很多时间呢。而且都分科了，除了英语作业也没什么让你为难的东西了吧。”许七把书重重放在赵木子面前，“快点写，你不是说作业很多吗，那还不抓紧时间。”

　　趁着赵木子做题的时间，许七开始试着给上次拍的照片修图，其实课上还没有学太多修图技巧，但许七自己看书琢磨了一下之后摸索着也能勉强能独立完成。

　　“在修图吗？”赵木子探过头来。

　　“啊？哦，在试着修之前拍的片子，我也不是很熟。”放下鼠标回头看了一眼赵木子的作业，“写完了？”

　　“那当然，喏，给你检查。”赵木子忽然起身，“我俩换个位置，我想看看你的图。”

　　“你真的才开始学摄影吗，虽然我也说不出什么专业的话，但是光是看着就觉得很舒服诶。”赵木子一张一张翻看着，“怎么不答我话。”

　　“我给你改作业呢，别吵。”

　　“啧，我看你就是不好意思了，怎么这么不经夸。”

　　许七忍不住用笔戳赵木子的手臂：“我发现你过了个年回来之后越来越没大没小，怎么就知道欺负我？让你妈妈给你再找个家教吧。”

　　“哎别别别别别，你最好。你看，又变成夸你了，这总怪不得我调侃你吧。”

　　许七把书推到赵木子面前：“你自己看看错了几个，小心被班主任教训。”

　　终于消停了，许七决定以后都用班主任来教训赵木子，一物降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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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天气一步步回暖，沿路上的绿植都抽出了新芽，赵朗依的工作室离C大不是很远，许七经常步行过去，这样一路上都能看见周边万物复苏的景象，春风吹在脸上感觉心情都好了不少。

　　从开学到现在，许七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兼职的路上，摄影工作室和家教两头跑，充实但不觉得辛苦，这种满足感反而让人更幸福。特别是在工作室的收入比想象中可观得多，一来二去也就攒下了一点钱，想着该自己买个相机了。

　　能理所当然麻烦谢林旸的机会，当然要抓紧。

　　现在的两人周末都是大忙人，许七忙着兼职，谢林旸忙着开组会做实验。反倒是工作日有些空闲时间，在微信上简单说了一下这件事后，两人约在了周四下午出门。

　　南城的春天总是伴着柳絮纷飞，谢林旸出门前还特地多拿了个口罩，这是他在这儿生活了几十年得出的经验。

　　“好久没呼吸新鲜空气了，天天窝在室内敲敲打打的。”

　　许七都有些发笑，其实她兜里揣着有口罩，这段时间天天出门早就摸出经验来了，但还是接下了谢林旸的：“戴着口罩哪里来的新鲜空气，最近还是很忙吗？”

　　“怎么可能不忙，只会越来越忙。”谢林旸打开备忘录，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各种各样的deadline，“你看，每天都是死亡将至，天天赶工。”

　　“那…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早知道这么忙就不麻烦你了。”许七突然有些愧疚，如果要靠耽搁谢林旸的正事来陪她，那就得不偿失了。

　　“答应了你就是有时间的，放心好了，这个下午不会有工作相关，一般周末才比较忙，因为不用管上课的事情。”

　　对谢林旸来说，挑个合适的相机那是小菜一碟，以前就经常研究各种预算下什么相机最划算，甚至还给学校公众号写过科普文章，不一会儿就给许七挑好了。

　　“试试看吧。”

　　许七接过相机，鼓起勇气做了一件一直想做的事情，她唤了一声谢林旸的名字。在谢林旸抬头的瞬间，许七对着他按下了快门。

　　谢林旸笑道：“人像抓拍可是个学问哦。不过上次别人给你拍的那张还挺好的，时机刚刚合适。”

　　“那是她瞎猫撞见死耗子！”许七招手让谢林旸过来看照片，“我觉得还可以诶。”

　　谢林旸点头肯定：“是还不错，要一起吃晚饭吗？”

　　其实是想的，怎么可能不想呢，但又一直惦记着谢林旸很忙，担心他时间不够，许七还是让他赶紧回去了：“不了吧，就不耽误你时间了，都浪费一个下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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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逐渐回暖，赵朗依趁着天气好布置了期中考核的作业，让大家两两分组，在南城内做一次简单采访，并拍摄不少于十张成品照片。

　　“题目很宽泛，具体内容我就不做要求了，目的只是为了锻炼一下你们的实践能力，采访不做要求，配套就行，毕竟我也只是大家的摄影老师，对照片多上点心就行了。这节课就上到这里了，接下来的时间你们自己安排。”

　　说完便离开了教室，这的确是赵朗依的作风，绝不拖泥带水多作停留，留下一脸懵逼的同学们面面相觑。

　　“完了，又要采访又要摄影的，这怎么搞得定！”李愿如一个头两个大，谁还记得这人当初还信誓旦旦说自己是摄影奇才呢，“两个人，这搭档也太重要了，谁让我吃吃软饭。”

　　赵夏南反应快多了，紧紧抱住许七的手臂，说着还眨巴眨巴眼睛：“宝，七七，宝贝七七，速成就靠你了，就你经验最丰富。”

　　“恶不恶心啊你。”李愿如一把推开赵夏南，结果自己也和她一样抱住了许七，“尊敬的许老师，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知道你心最软了，带带我这个菜狗吧，怎么样，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你们俩还是先打一架决定谁来吧，决定好了再告诉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再待下去身上得长人了，可不得找理由快跑，李愿如的手指刚摸到许七衣角，这人就冲着大门飞奔出去了。其实也没什么事要做，许七索性去了食堂，趁着大家都在上课赶紧吃饭，免得待会儿被挤得不行。

　　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徐也也参与进了两人的纷争，当李愿如在群里非常不服气地宣布把许七让给徐也时，许七筷子都差点惊掉。

　　原来正经人也有同流合污的一天。

　　关于作业的主题，许七其实早就有了想法。之前有次给人出外景，地点在南城城郊的一条古巷里，许七第一次去的时候就被惊艳到了。以前对南城的印象都是现代化大都市，走到哪里都是现代科技的痕迹，这是头一回知道南城还有这样古朴的地方，一砖一瓦都让人感觉像穿越到了上世纪。

　　里面有一户居民吸引了许七的注意，是一个独居的老爷爷，他收养了一院子的流浪猫，上次路过的时候就看见他正给小猫们分猫粮。和徐也说了自己的想法后，她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选择，两人便抽空去了一趟。

　　和徐也一起来这次明显要比上次体验感好，住在这儿的大多都是南城本地人，而且老人居多，所以大家说话或多或少都有些口音，甚至有些只会说南城话，有了徐也这个本地人在，沟通交流什么的自然方便得多。

　　小巷里弯弯绕绕的，院子也都长得差不多，走着走着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最后实在没法，还得找人问路。

　　“奶奶，想问一下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一户人家收养了很多猫咪啊，是个老爷爷。”

　　老奶奶很和蔼，操着蹩脚的普通话费力地表达着：“你说的是李老头吧，我们这儿只有他养了很多猫，你们找他做什么？”

　　徐也接过话茬：“我们是C大的学生，想找他老人家做个采访。我是南城本地人，您可以跟我说南城话的。”

　　听到可以说南城话，老奶奶的表达就流畅得多了，磕磕巴巴说着蹩脚的普通话实在是为难她老人家了。

　　“沿着这条路走到底，然后右转，你看谁屋门口有两棵竹子的就是他家。不过他脾气古怪得很，不怎么同人来往，你们确定要去找他？”

　　徐也笑答：“不管怎样先去试试吧，谢谢奶奶了！”

　　按着奶奶的指示，两人找到了老爷爷的院子，果然，大白天的也大门紧闭。

　　试着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应答，只听见小猫的叫声。大白天的能去哪儿呢，许七又试着敲了敲门。

　　“别敲了！烦不烦啊，走错地方了。”门内传来不耐烦的回答。

　　“我们是C大新闻系的学生，上次来偶然路过见您收养了好多小猫，想采访您一下，您看可以吗？”

　　“走走走，我老头子一个人不懂这些，别敲门了。”

　　这可怎么办，一来就吃闭门羹，刚才遇见的奶奶的确没说假话，这也太难应付了。

　　许七不死心，继续小心地说道：“我们对您的小猫特别感兴趣，想听听您的故事。”

　　都到这个地步了，真话假话干脆混着上，其实许七也没把握一定能投中：“而且我们觉得您这样的行为也很值得宣扬，到时候发表出去还能让更多人重视流浪动物。”

　　老人态度依然强硬：“我说了，别烦我，我不接受，快走吧！”

　　没办法，只能在门外装起了可怜：“这也是我们的作业，要是完不成可就麻烦了，您也不想我们交不成作业吧，举手之劳而已，就帮帮我们吧。”

　　两人一直不死心，在门口死缠烂打，中途自己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了，奈何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上呗。

　　就这样僵持了半个小时，老爷子终于稍微松了松口，其实也说不上松口，毕竟一听就知道门外是两个小姑娘，提出这样的要求也是强人所难。

　　“你俩能拍到我院子里的猫我就让你们进来。”

　　这…大门紧闭的，不成心为难人么。但过了约莫二十分钟，当许七说自己已经拍到的时候，老爷子疑惑地打开门，没等他开口，许七就把相机举到李老头面前：“你看，这不就是，不许耍赖。”

　　李老头瘪了下嘴，背过身无语地摇了摇头：“进来吧。”

　　终于有机会了。

　　这李老头虽然古怪，但谈起自己的小猫来那是根本停不下来，许七和徐也都没怎么能插上话，光顾着记录和点头了。

　　两人从李老头口中得知了他的故事，李老头老伴在十年前就去世了，孩子们也都在国外生活，还是他自己鼓励他们出去的，告诉他们有理想的人不该被孝道束缚。收养小猫也谈不上是因为孤独，单纯就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做，给流浪猫一个家。

　　“南城城内越来越发达，很多流浪动物都没地方去，所以我们这儿尤其多。我呢，退休工资还挺多，不愁吃不愁穿的，养养小猫挺好的，毛孩子也是我的孩子，跟人没有区别。”

　　两人走之前李老头还是很好奇许七怎么拍到的。

　　许七努了下嘴，故作玄虚地说：“唔，你猜。不管怎样还是谢谢爷爷啦！”

　　“你这孩子真是…”

　　从李老头那儿回去后，两人分工合作，徐也整理采访内容，许七挑选和修改照片，配合起来效率很高，每天李愿如和赵夏南都眼巴巴看着两人忙得热火朝天。

　　“这就是命啊，苍天，有一个好搭档是多么的重要！”李愿如望着天花板，愤愤道。

　　赵夏南没好气地说：“这都是上天的安排，你再嫌弃我一点就更做不好了。”

　　“说得好像你不嫌弃我一样，咱俩谁又比谁好哪儿去呢？”

　　徐也转过头，看了两人一眼，“你俩能把拌嘴的功夫用来做作业肯定不止这水平，别浪费时间了，我们都快弄完了。与其怨天尤人不如自力更生。”

　　李愿如不服气地说：“小也你凭什么这么说啊，哼，你还不是运气好。”

　　许七起身倒水，经过李愿如身边的时候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脑瓜，“小也就算不跟我一起也很好，你俩就嘴贫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