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连连》半里路

21、心意连连

　　圣诞节快到了。

　　大学生总是对这些节日比较躁动，这几天大学城一路上都是满满的圣诞氛围，店面门口都挂着圣诞老人，有些甚至还准备了圣诞树。

　　许七一向对这些不是很在意，没条件，也没心思，过不过节的没太大影响。但寝室那几个活宝可坐不住了。

　　李愿如不顾徐也的嫌弃，死死抱住她的胳膊，“圣诞节快到了，我们连能送平安果的人都没几个。”

　　徐也道：“我送你行了吧，你先放开我的手。”

　　李愿如不但没撒手，反而还抱得更紧了，“你怎么装傻，你明明知道我特指的是男的，非要我自己说出口。”

　　徐也依然使劲地试图拔出自己的手臂，“我看你说出口也没有很费劲吧，承认这一点对你来说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么。”

　　赵夏南则一边摆弄着中午吃饭餐厅送的圣诞老人玩偶，一边说道：“而我只关心为什么我没有戏影社平安夜的演出门票，听说都是最强的阵容，好想去啊。”

　　“我也看见了！”李愿如撒开徐也的手突然站起来，甚至被反作用力推得差点没站稳，“那张海报一出来我就注意到了，而且我看天气预报，那天好像会下雪诶，多浪漫啊，从剧场出来后就是白雪皑皑。”

　　许七听了有些惊讶，欲言又止。

　　上午乔临在微信上找到许七，问她平安夜晚有不有空，他弄到了学校戏影社的演出门票。许七对两人单独行动这件事有些犹豫，她好像从没有跟男生单独出去的经历，除了谢林旸，而她又能隐隐感觉到乔临对她的喜欢，这也让她在面对乔临的时候有些慌乱，所以一直都没有回复。

　　“那个票真的很难弄到吗？”许七试探着问。

　　赵夏南趴在椅子靠背上颓然道：“对啊，你想想看，剧场一共就不到两百个座位，平安夜这种日子看话剧当然是个好选择，不管是约会还是一个人都很好，再加上这次的阵容很强大，而且还有新剧目，都抢破头了。”

　　想着乔临弄来票也实在是不容易，许七也就应下了，而且听赵夏南绘声绘色的描述，她也有些好奇到底是有多好看。

　　到了这天，许七看时间差不多了，刚准备收拾东西出门，就被李愿如叫住了：“七七同志，夜色渐深啊，你这是准备跟谁见面，要去干嘛，请如实汇报。”

　　李愿如一出口，徐也和赵夏南也探出头望着穿戴整齐的许七，吓得她脸霎时变得爆红。

　　赵夏南也凑到李愿如身边，死死盯着许七的眼睛：“有什么不能说的，是不是有情况？”

　　许七可是冤到家了，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没有，只是夏南说戏影社的话剧很有看头，正好乔临学长说他有票要请我去看，然后我就，我就答应了。我真的只是被勾起了好奇心而已，没别的，别乱说。”

　　虽然许七真是这么想的，但这话说出去确实也没什么可信度。

　　几人用鄙夷的眼神审视着许七。

　　李愿如露出鹰一般的眼神：“七七同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看乔临对你挺上心哈，你们俩到底有什么？”

　　这下真是有口难言，许七就差说出自己有喜欢的人，但是喜欢的人不是乔临了。

　　稀里糊涂解释了一通之后许七甚至想放了乔临鸽子来自证清白，不过调戏也有个度，室友几个看许七着急的样子也觉得可爱，自然还是相信她说的他俩之间很清白。

　　“快去吧，等会儿别让人等久了，还迟到。”徐也招手让许七快走。

　　可许七还站在门口纠结怎么解释这件事才能让人信服，李愿如实在看不下去了：“信你，真信你，别纠结了，你不去我去啊。”

　　许七这才放下心出门。

　　十二月的南城已经开始下雪了，平安夜也不例外，外面大雪纷飞，出门前谢林旸还特意发消息提醒许七，叫她如果要出门一定要穿暖和点，还要记得撑伞，别等雪化在身上衣服都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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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林旸的平安夜是在实验室度过的，研究生生活才过了短短三个多月，他已经被学术折磨得不见天日了。导师的项目赶着过年前要出阶段性成果，没办法，只能天天泡在实验室反复开会和实践。

　　李天尹攀着谢林旸的肩膀叹气道：“小羊啊，你说你也真是命苦，这大平安夜的肯定很多姑娘想约你出去吧，只可惜我们老李头任务太多，只能跟我们这帮大老爷们儿过咯。”

　　谢林旸拍掉他这个不靠谱的师兄的手，扭头继续修改图纸：“你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没人约我。”

　　李天尹是谢林旸研二的师兄，这人身上有点许桐成的影子，谢林旸有时候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特别吸这种人，好不容易送走一个许桐成，又来一个李天尹。不过他这师兄倒是没有许桐成那么幼稚，只是嘴贫程度和他有的一拼，也是个老光棍。

　　“李天尹你差不多得了。”徐知敏说，“我也是大老爷们儿？”

　　“姐我错了，我的错，你是天仙，跟我们凡人不一样。”说着还要给徐知敏作揖。

　　作为实验室唯一一个女孩子，徐知敏时常感觉自己也被他们同化了，他们没别她当女孩儿看，她自己甚至有时也忘了自己是个女孩儿，成天跟这帮大老爷们儿混在一起起早贪黑的，每天也就只能和李天尹斗智斗勇了，这人也是欠了吧唧的，天天招惹她。

　　谢林旸实在是不想陪他们耗下去，他只想快点弄完走人：“大家，咱们还是快点动手吧，别又泡到凌晨。”

　　李天尹又凑到谢林旸面前，问：“你有约么？”

　　“关你屁事，想早点回去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么，大冷天的只想快点钻进被窝，你别拦着我了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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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乔临早早就到了女生寝室楼下等着，许七还在一楼楼梯上时就看见了她，这让她有些犹豫。平常摄影社的人就经常打趣她和乔临两个人，这下如果被人看见那可误会大了，许七甚至想发消息让乔临去远一点的地方等着。

　　但这样一是太麻烦乔临了，二是本身就没什么关系，坦坦荡荡也没什么的，还是径直下楼了，只不过一出去就直接撑起了自己的伞，没有走到乔临伞下。

　　乔临掏出口袋里的暖宝宝递给许七。

　　许七摇摇头，“不用了，我戴了手套很暖和，你自己拿着吧。”

　　一路无言。乔临的票位置很不错，虽然不是很靠前，但是正对舞台中央，每个部分都一览无余。室内空调温度开得很高，所有人进来之后第一件事都是脱外套，许七也不例外。乔临几次想开口说可以帮她拿一下东西，好方便卸下厚厚的衣服，但想到许七一路上拘谨的样子，还是作罢。

　　表演开始，二人很快投入进剧情里，前几段剧目都是戏影社的经典选段，乔临已经看过不止一次了，可许七是第一次看，想着台上表演的演员都是同自己差不多大的同学，敬佩之情油然而生，每个选段结束后许七都回馈以真诚的掌声。

　　这次的新剧本是特意为了冬天创作的，主要讲述了一个盲人小女孩一直渴望感受雪是什么样的，可从小到大父母都认为出门太危险，特别是雪天，怕她跌倒受伤。终于有一天，邻居哥哥趁小女孩父母都出门了，偷偷带她出来玩雪。以防被发现，还特地让她换上了自己的外套，小女孩一边用皮肤感受着雪的柔软，冰冷，一边听邻居哥哥描述雪落下的景象。虽然最后还是被父母发现了，但实现心愿的喜悦比什么都要强烈。

　　最后结局出乎所有人意料，这都是小女孩在老年之后的回忆，邻居哥哥已经成了她的丈夫，而她却得了阿尔茨海默氏病，谁也不记得了，唯独记得几十年前这段关于雪的记忆。

　　随着光影慢慢落下，表演走向尾声，新剧目的反响很好，台下的掌声久久无法平息，这样的故事同冬日更加应景，再加上台下多是来约会的情侣，反应就更好了，许多人紧紧拥住了身旁的爱人。

　　突然好想和谢林旸一起看雪，南城下雪后还没见过他。

　　谢幕时，所有主创都走到了台前，许七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陶烟霭，同演员站在一起也丝毫不逊色，依然落落大方，听台上介绍说她是这次新剧目的编剧，许七在心里暗暗艳羡。

　　见许七望着台上出神，乔临轻声问道：“是看见谁了吗？”

　　“啊…”许七回过神来，“就是在台上看到了一个熟人，我们走吧。”

　　等走出剧场已经快十点了，乔临提出要不要一起吃个夜宵，坐了这么久肯定饿了。就在许七思考着怎么拒绝才比较委婉妥帖的时候，陶烟霭在身后叫住了她。

　　“七七，你也来看了话剧吗？”

　　许七赶紧同乔临道别并解释道有熟人找，叫他先走，夜宵就不用了。

　　“看得怎么样啊？”

　　许七笑道：“很好看，特别是你写的那个剧本，我很喜欢。刚刚谢幕的时候也注意到你在台上了，很厉害。”

　　陶烟霭侧过身子，用眼神指了指背后刚离开的乔临，“我的场子票可挺难拿到呢，那个男孩子有点本事哈，有心了。”

　　“我…”许七默默在身后抠着手指头，“不是，乔临只是我学长，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夜晚风有些大，陶烟霭伸手理了理许七被吹乱的刘海：“瞧你紧张的样子，我有说你俩在一起了吗，他喜欢你这件事一眼就看出来了好吧。”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太难隐藏了，眼神，表情，距离……太多细节会不经意体现出埋在心底里的爱意。

　　想到这里，许七有些出神，很容易去想自己是不是也一样。

　　陶烟霭忍不住在许七面前打了个响指：“出什么神呢，在想喜欢的人？”

　　听到这话，许七神经紧绷起来，抿住嘴唇让自己不至于看起来太慌张。

　　而陶烟霭接下来的话就像一记重磅炸弹，彻底炸开了许七自以为冰封得很牢固的水面，“我知道的，其实你喜欢谢林旸吧。”

　　上次在科技楼碰见的时候就已经离掉马不远了，陶烟霭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只是因为太过慌张而忽略了那时她只是故意没有提起而已。

　　许七就像等待审判似的杵在陶烟霭面前，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窘迫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怎么也想不到陶烟霭这时候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别太紧张，我这么说是因为我感觉你有些避着我。”陶烟霭的语气很缓，“上次吃饭的时候我就发现你会忍不住偷偷看他的反映，但想着饭桌上你也就只跟他一个人熟悉，也就没多想了。但上次在科技楼碰见的时候我想你也明白吧，换个傻子都能看出来，毕竟谁会偷偷去看啊。女生对女生的感觉一向很准，而且喜欢他一点也不奇怪。”

　　“我和谢林旸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不用太在意我。一直以来喜欢他的人都很多，但是这人就跟耳朵听不见，眼睛朝天似的，我小时候都被他当成幌子拒绝了不少人，很烦！你不用怯生生的。”

　　“我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不要太小心了。”说着还戳了戳许七额头，“还有，你那个学长完全比不上谢林旸。”

　　许七突然对陶烟霭有些刮目相看，好想成为跟她一样自如坦荡的人。

　　“小霭，出发去庆功宴了！”远处戏影社的同学都在门口等着。

　　许七连忙叫住陶烟霭：“你能保守这个秘密吗？”

　　陶烟霭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好！”

　　但这又能瞒多久呢，见了又怕被发现，不见又很想念。

　　冬天的风呼啸连天，刮在皮肤上放大着每一处感官，许七的思绪在今夜也格外泛滥，一遍又一遍回想着陶烟霭刚刚的话。

　　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居然是谢林旸打来的。

　　“在哪里呀？”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在回寝室的路上。”

　　“平安夜出去玩了啊，挺好的，我还担心你窝在寝室里不出门呢。”

　　“小羊，你记得关灯啊！”

　　许七听着电话那头来自另一个人的声音，疑问道：“你今晚一直在忙吗？”

　　“一直在赶进度，最近任务很重，赶着出成果。”谢林旸收拾着东西，叮叮当当的感觉有很多器械零件，“要不趁着你还在外面，我们碰个头吧，我这边也收尾了。”

　　许七在电话这头疯狂点头，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在打电话，又连忙应下。

　　真是高兴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