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连连》半里路

13、心意连连

　　没能遂了李愿如的愿，她们班军训教官居然是个姐姐，看到她推开门的一瞬间头都差点惊掉。

　　剪着一头齐耳短发，个子很高，虽然未加粉饰但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穿着整齐的作训服大步迈向了讲台。还未开口，台下就已经掌声不断，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了起来，毕竟谁看了这样的军训教官不激动呢？

　　“哇哇哇居然是女教官！”
　　“女生帅起来也很要命呢，她好有气势啊。”
　　“我听说女教官一般都比较严格，我们可能要完蛋了…”

　　都说军人自带肃穆的气质，这位女教官也不例外，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沉默着用眼神让大家停下。不一会儿叽叽喳喳的小鸡仔儿们就都闭了嘴，教室里安静得都能听见秒针转动的声音。

　　“大家好，我姓齐，接下来的半个月由我来带你们完成军训任务，希望大家合作愉快。虽然军训很累，但南城天气现在也不是很热了，希望你们能好好坚持下来，在部队里纪律就是一切，必须做到服从命令。”

　　“哇，好帅哦，姐姐也不是不可以。”李愿如忍不住把身子靠过去和室友们说话。

　　赵夏南把李愿如的身子推回去；“瞧你那出息，人还在台上呢，你小心点，看起来挺凶的。”

　　李愿如手肘撑在桌上作花托状，一脸荡漾地说：“我这叫颜性恋你懂么，长得好看的我都喜欢，姐姐凶一点又怎样。”

　　只有许七注意到了一旁沉默的赵夏南，从这个女教官一进门开始，她就默不作声，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很反常。等教官离开教室，许七用只有她们俩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问道：“夏南，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赵夏南摇了摇头，似乎不是很想开口，但许七明白，有些话憋着不是个办法，没人分享的痛苦她不是没经历过。

　　“你可以跟我说说的，我会给你保密。”

　　深呼吸了几口气，赵夏南缓缓开口：“也不算什么秘密，这件事也没有瞒着的必要，只是说出来需要做点心理建设。”

　　“你看得出来吧，我挺男孩子气的，从小到大也都上蹿下跳，很有活力。我以前特别特别想去当兵，去读军校，而且我总觉得我应该可以做到，毕竟我身体素质还行，而且你看我都能考上C大，成绩也还可以吧。”

　　“但是我高二那年发生了一点意外，那时候是过年，我和我姐姐两个人走在去外婆家的路上，突然有一辆小汽车朝人行道冲了过来，我第一反应就是一把推开了我姐姐。”说着撩起了自己的袖子，“你看肩膀这儿，就是那时候留下的疤。”

　　是一道无法忽视的伤疤，伤口很长，一直从肩胛骨纵横到腋下，就算痊愈了看起来也还是触目惊心，增生凸起在皮肤表面，和周边光滑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光是看着就忍不住去想这么大的伤口，当时到底会有多痛。

　　“小汽车撞倒了我，肩膀磕在地上受了伤，做了个手术，虽然现在已经康复了，而且也不影响正常功能，但这么大一道伤口，自然就没法再去部队咯。一开始真的有点怨天尤人，因为你一直在走的路突然变成了死路，必须要换个方向，这种突变换谁都没法马上接受吧。”

　　许七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连声说对不起，不该提的。

　　“没事啦，说说也没什么的，如果再来一次，我应该还是会推开我姐姐吧。现在也很好，你不要多想，我只是有些触景生情而已。人生的路也不止一条，换一条我肯定也能走好。”

　　许七看着赵夏南的眼睛，坚定地点了点头，她明白信念对一个人的重要性。

　　想到赵夏南身上的伤疤，许七有些担心地问道：“那你这还能军训吗，要不要开证明呀？”

　　“不用的，没有后遗症，别担心，只是伤口看着可怕而已。”

　　人生有太多意外，谁都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有时一直所坚持的东西可能突然就变得遥不可及，甚至永远无法拥有了。学会接受也是一种成长，但愿她是真的放下了。

　　军训的日子单一而反复，用李愿如的说法是：醒着在站军姿，梦里也在站军姿，排队打饭都恨不得并拢脚后跟。

　　“咱们教官好凶啊，她还给我夹扑克牌呢，突然就不喜欢帅气姐姐了！”

　　徐也有些无语地看着李愿如：“谁叫你乱动的，我们怎么就没被夹，忍忍不就过去了，活该呢。”

　　一贯娇生惯养的，哪能一下受得了这些，李愿如对着徐也做鬼脸：“人和人不一样！你们可以我不行，这不是一下努力就有的结果，哼哼。”

　　徐也不看她，忙着把碗里的香菜挑出来，刚才光顾着吐槽李愿如，都忘了跟食堂阿姨说别放香菜了，“你就找理由得了。”

　　但抱怨着抱怨着就快到了军训结束的日子，毕竟只有半个月，真累起来了也没心思想着想那了，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军训，回去闷头就睡。

　　最后只有赵夏南一个人去了第一方阵，剩下三人天天在堪比养老的表演方阵摸鱼，大家还纳闷一开始不是赵夏南说第一方阵累的吗，怎么突然就去了。只有许七明白，这也算是完成了她一个小小的心愿，她一定会去的。

　　军训结束的前一晚，跟所有其他地方的军训一样，搞起了现场拉歌。不过说是拉歌，还不如说是大型草地文艺晚会，一个又一个同学上去表演，教官也被怂恿着一起上去。不管怎么说也都是大不了几岁的哥哥姐姐们，私下又能有多严肃呢，也跟大学生们差不多罢了。大家在操场上载歌载舞，每个人都放肆地释放着属于年轻人的活力，张扬而多姿，好不自信。

　　许七望着此情此景，不由得反思，人们似乎总是更容易注意到热情的东西，包括自己也是，更容易被外放的事物吸引吧，可是自己怎么也鼓不起勇气，她做不到面前同学那样，她没有自信。

　　因为没有自信，所以会怯懦，因为怯懦，所以会失去机会，而就算失去机会，也不敢开口说…

　　最后，大家一起合唱了离别经典曲目《干杯》，虽然只有短短半个月，但总有种革命友谊的感觉，军训不仅磨炼一个人的意志，也让大家更团结了吧。突然间希望时间可以走得慢些，有些留恋军训这样单纯的生活，就算会抱怨累，但也是快乐的。

　　离别是生命的常态，你看，短短半个月而已，又要经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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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生不用军训，开课时间自然比本科生要晚一些，谢林旸仗着自己家就在南城，闲着无聊时不时就搬点东西去新寝室，这样就不用一次性大包小包拎得满头大汗了。

　　算盘倒是打得挺妙，就是万万没想到在学校里碰见了导师。

　　李祗添迎面走来，笑着问道：“谢林旸啊，你最近应该没什么事情要忙吧？”

　　两人在本科时期就很相熟，李祗添给谢林旸上过一年的课，就连毕设的指导老师也是他。研究生选择留本校也是因为他，李祗添是底盘方面的大牛，要不是说今年破例收他一个学生，谢林旸兴许就不会继续留在S大了。

　　“我最近就搬点东西，快开学了，分几次拿来比较方便。”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李祗添拍了拍谢林旸的手臂。看着面前比自己矮半头的小老头，谢林旸忽然觉得大事不妙。

　　“既然你有空，反正也在南城，干脆就先过来帮忙吧，顺便提早和师兄师姐们熟悉熟悉。”顿了一下后又笑道，“我们实验室可是有女孩儿的，没想到吧。”

　　谢林旸寻思着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露出惊讶的表情单纯只是因为自由被剥夺得太突然了而已。

　　看谢林旸依然没有回答，李祗添又抢先一步说道：“放心，我们实验室经费多得很，你来我会给你发工资的，不是免费劳动力。”

　　话都被说完了，哪里还能拒绝，谢林旸就这么突如其来被安排了。

　　住家里往返也不方便，愚公移山式的搬动就止于今天了，谢林旸马上就动身回了家。

　　“你怎么一次收了这么多行李？”林娴靠在谢林旸房间门框上问道。

　　中学生开学了，谢林旸小姨也忙了起来，最近她没有牌友，所以成天待在家里。

　　谢林旸刚把行李箱合上，蹲在地上抬头看着林娴：“回学校住了，如你所愿。”

　　林娴有些好奇：“怎么突然说回去啊，不是还有一个礼拜才开始上课吗？”

　　谢林旸对他亲妈这个反应还有点出乎意料，“我在家多住几天也不是不行，每天早点出门就成，毕竟实验室又不是上课，还需要踩点。”说着还作势要把行李重新拿出来。

　　“诶别别别，我就有点好奇而已。你都在家玩儿了两个多月了，也该出去了吧，你室友们不都离家了么。”

　　把行李箱立起来，谢林旸又回头看了看桌子上有没有什么东西落下。

　　“回学校放东西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导师，他叫我先去实验室帮忙。”

　　林娴思考了一会儿，让谢林旸等谢诚明回家之后再去学校，这样好方便开车送他过去，这么多行李坐地铁实在是自讨苦吃。林娴也不是没驾照，只不过这8年驾龄的老司机上一次开车上路还是考完驾照当天。每次被谢林旸嘲笑说还不如不考的时候都要用家里已经有两个司机的理由来逃避。

　　谢林旸当然没有意见，他又不是傻子，干嘛做为难自己的事情。

　　等都等了，肯定连晚饭也在家解决了。谢诚明回家看到门口的行李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在玄关那儿看向林娴，问：“你打算出去旅游？”

　　“你儿子回学校！谁出去旅游会带这么多行李，而且我怎么可能独自潇洒。快回来洗手做饭，我们还等着吃呢。”

　　谢诚明都不好意思说，林娴哪次出去旅游不像搬家一样，大大小小什么都要带上。

　　打开冰箱看了眼，谢诚明觉得都没有发挥空间，“不早说他要去学校了，打个电话给我，下班顺路去买点都行啊。”

　　谢林旸边剥橘子边说：“随便吃点就行啦，回家就一个小时，又不是出远门。”

　　“谢林旸在家过了那么久舒坦日子，你还要怎么给他做大餐啊，让他填饱肚子就滚蛋。”

　　橘子酸得谢林旸皱眉，真是不明白怎么入秋了橘子还能这么酸，控制好表情之后哄着林娴也吃了一瓣。

　　林娴也被酸得一激灵，一声暴喝：“谢林旸你不想在家待了就滚蛋，这顿饭不吃也成！”

　　谢诚明用手指了指谢林旸，笑道：“小兔崽子，你又招惹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