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朝朝君不知》窝萌小雅

93、番外1

　　（一）
　　不归庙总归是修佛的地界，平日里的饭菜不见荤腥，楚晚舟一心想着报仇自然不在意这些，有时候练功久些还会常常忘记吃饭，其实这不是一件很大的事情，算得上是小事，毕竟楚晚舟在修道，辟谷也实属正常。
　　周无漾却怎么也接受不了，躺在美人樽上无聊的抓起一串葡萄，眼睛泛着淡淡红色光芒，像是透过葡萄在看着什么一般。

　　似乎觉得无趣，又把葡萄丢在地上，想了想连同装葡萄的盘子也砸在地上，楚晚舟听到动静纹丝不动，周无漾手指泛起光芒，一点点把葡萄碾碎，汁水暴出，浸染地面。
　　他抬眸，目光放在楚晚舟身上“饿了。”

　　楚晚舟上次因为没回答他的问题，就被他掐着脖子按在地上，差点就死过去了，现在听到周无漾时候，纵然心中有万般不愿，却也还是停下手中的动作，拿起桌面上的术法看。
　　“等一会就有人送……”

　　“我现在饿。”周无漾慵懒的靠着，从面色上看去不像饿的人，反到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眸正在打量着楚晚舟。

　　楚晚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之前就有过这种先例，他要自己带着他出不归庙，去集市买东西吃。

　　但是这种很容易暴露他的身份。
　　楚晚舟自然是不愿意。

　　“现在没有。”楚晚舟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了当直接的拒绝他。

　　屋子里安静下来，那个人始终没有说话，等了许久，楚晚舟不耐烦转头望去，美人樽上已经没有人了，同时耳畔吹过一阵风，楚晚舟感觉到天旋地转，有人握着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大力转过来，濒临死亡的窒息感，他的脸色直至脖颈瞬间涨红…

　　一双无形的大手掐着楚晚舟的脖子。

　　他整个人仰躺在地面上，用力喘息着去看眼前的人。

　　周无漾双手环胸，站在他的旁边，眼眸稍稍垂下，如同看死狗一样看着他，嘴角勾起抹笑容，十分阴鸷可怖。

　　无形的手越来越用力，楚晚舟已经有些目光涣散了，他躺在地上连呼吸都困难起来。终于在他快要晕过去的时候，周无漾放过了他。
　　他坐直起来，猛烈咳嗽喘息。

　　“没有就是没有。”楚晚舟脸色很红，眼眶之中擒着泪水怒视周无漾。
　　周瑾衍俯下身来，掐住他的下巴与其对视“我就喜欢看你这副样子，恨不得杀了我却又办不到的，一种无奈的隐忍。”

　　说完，周无漾轻轻笑了几声，手掌在楚晚舟脸上拍了几下。
　　后者也看着他笑起来“想吃好的，那就滚出去吃啊。”

　　见周无漾不说话，楚晚舟笑道“或者杀了我，用我的身份彻底掌控不归庙。”

　　“你以为我不敢？”周无漾眼眸冷淡。

　　楚晚舟高傲的抬头“我的命本来就在你手里。”
　　从周无漾踏入不归庙并且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他的复仇计划乃至于他的命，就被人掌握了。

　　周无漾的眼眸闪过很快红光，他微微一笑掐着楚晚舟的脖子把人按在地上，两道身影交叠，之间周无漾低头，手指泛光在楚晚舟脖子上划过，血流了出来。
　　他当着楚晚舟的面，将自己的手指放在流出的黑血之中。

　　看着对方震惊的眼神，周无漾嘴唇的笑意越发明显，手上沾满了楚晚舟的血。“你不会打算拿自己来对付我吧？”
　　跟之前对付真正的印光一样，楚晚舟打算让周无漾沾染自己的鲜血，用蛊虫对付他。

　　可是他算漏了，那就是周无漾不受天地管控，世间之中能要他命的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
　　“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楚晚舟挣脱开周无漾的手，站起身来整理凌乱的衣衫。

　　周无漾跪坐在地上，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书，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嘲讽般摇头。
　　“伺候好我，你能少些苦头。”

　　（二）
　　入夜。
　　周无漾泛蓝的瞳孔在黑暗之中异常明亮，他躺在床榻之上，感受到身边人的异动，微微侧头，目光在接触到楚晚舟安静的睡颜时多了几分别的情绪。

　　他抬起手抚摸楚晚舟的脸庞，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流出，慢慢流进楚晚舟的身体里。多了半晌，似乎有些吃力了他从收回手来。

　　嘴角慢慢渗出血迹，他抽出枕着楚晚舟的手臂，走到窗户边，冷风吹来，双目无神的看着天空。
　　瞳孔之中的蓝光闪烁不停，人间迎来一场大雨，雷鸣电闪，十分可怖。从周无漾这个视角看过去，天空就像一盏巨大的灯，在黑夜之中闪着警告的光芒，而他的身边上也开始布满了纹路。

　　“下雨了。”
　　楚晚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穿好衣服站在周无漾身边，看着外面说。

　　这是要去青焰城的前半个月。

　　周无漾快速转过身赢藏自己的狼狈，将一切弄好之后恢复原本的样子才敢去看楚晚舟，后者的眼睛很明亮，静静的看着他。
　　“嗯。”周无漾轻轻应了一声。

　　外面雷声越来越大，楚晚舟眉头皱起来，走进了窗户一些，二人的距离很近，周无漾轻轻垂眸，就可以看到楚晚舟。
　　“好大的雨，有点不正常。”楚晚舟说。

　　没等到周无漾的回答，楚晚舟抬头看他“你是被雷声吵醒的吗？”

　　周无漾眉眼之中是他自己都发觉不了的温柔，他移开目光看向外面，淡淡道“出去吗？”

　　“现在？”楚晚舟回。

　　不等楚晚舟反应，周无漾抓着楚晚舟的手臂将人从窗户带了出去，一瞬间二人的衣衫就被雨水打湿，寒风吹起衣摆，他就这样拉着楚晚舟，跑在安静的街道之上。
　　自由。

　　是前所未有的自由。

　　每一秒，每一次的呼吸都充满了自由的味道。身上很冷，可彼此互相牵起的手依旧留着一抹温热。

　　楚晚舟侧头看他。
　　那么一刻，他觉得周无漾很孤单。

　　突如其来的想法，就在他看见周无漾如同孩子般拉着他在雨中奔跑的时候，在速来狠厉偏执的周无漾躺在地上仰天大笑的时候，他第一次感觉到他的孤单落寞。

　　“怕我吗？”
　　周无漾捧起他的脸，雨水顺着他的发鬓留下，湿透了的衣衫紧贴礼服，额头上长出两对羊角，瞳孔泛蓝，蓝色纹路冒出衣领，瞬间布满他的整个脖颈，此刻还在往脸上不断生长，就连那两双手的青筋都十分明显，还在颤抖。
　　他就像一个怪物，一个濒临死亡的怪物，最奇怪的怪物。

　　在他的手捧起楚晚舟那一刻，楚晚舟就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样子。好像从来都是这样的，跟周无漾待在一起的时候，周无漾不喜欢楚晚舟用印光的样子出现，每次看到了都会强制性把他变回来。

　　那么多年过去了，楚晚舟早就不是那个稚嫩开朗的人，此刻的他更多了几分阴鸷，任由眼前人捧起自己的脸，睫毛轻轻颤抖，被迫与他对视，道。
　　“我见过。”

　　楚晚舟不是第一次看见周无漾原身了。

　　此刻蓝色纹路爬满他的整个脸颊，他轻轻的抚摸着楚晚舟的脸，说“我不是长样子的。”

　　楚晚舟疑惑的嗯了一声。

　　“我的一切都是假的。”
　　周无漾看着他，说。

　　“你跟我一样，也是偷来的身份吗？”楚晚舟蹙眉。

　　周无漾没有回答他，反而说“想见见我原本的样子吗？”

　　楚晚舟摇头。

　　否定的答案，让周无漾眼底的笑容更加浓了一些，他放下手坐在地上，雷声渐渐隐去，他脸上的纹路也慢慢淡下来。
　　楚晚舟坐在他的身边。

　　“晚舟。”周无漾喊他。

　　楚晚舟没说话。

　　“跟我走”周无漾转过头去看他。

　　“去哪？”楚晚舟没明白他的意思。

　　周无漾道“去…我来时的地方。”

　　楚晚舟楞住了。他必须承认，他不得不承认，跟周无漾对视那一刻他想答应，可是想起自己身上背负着的仇恨，他只能摇头拒绝。

　　对于他的拒绝，周无漾没有太大的反应，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收回目光，连忙低下头掩饰自己发病的瞳孔，说“我不喜欢你违背我。”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跟平时不一样。

　　楚晚舟知道。
　　所以楚晚舟凑了上去，抓着他的手说“你想杀我吗？”

　　每一次周无漾掐他的脖子之前，都是现在这个样子，就是现在这个疯狂的样子。
　　周无漾才是真正的疯子。

　　“这是什么？是诅咒，还是控制？”楚晚舟不明白为什么周无漾会这个样子，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会生这样的病。

　　周无漾说“这是真正的我。”

　　“嗯？”楚晚舟疑惑。

　　“若换在以前，你根本走不进无影楼。若是以前，在你闯入那座山谷的时候，我就会立刻发现你，并且杀了你。”
　　这是周无漾第一次诉说他自己。

　　楚晚舟问“可是你还是放过了我。”

　　周无漾抬眸“楚晚舟，你说的对，我真的是一个疯子。我杀了很多人，做了很多你想不到的疯狂的事，我现在再问你一次，跟不跟我走？”

　　楚晚舟摇头。

　　周无漾朝他扑了过去，把他压在身下，在楚晚舟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嘴上传来一抹温柔。
　　两道身影交叠，周无漾义无反顾的吻了下去。

　　很急，很暴力，很血腥
　　咬破嘴唇，任由鲜血肆意流出，濒临窒息，粗暴的喘着气，不给彼此任何一丝换气的机会。

　　“我要离开几日。”
　　周无漾松开他，说。

　　楚晚舟脸色有些红润，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跟我走。”
　　说完，周无漾就从楚晚舟身上爬了起来，摇晃着身形跌跌撞撞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楚晚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半许垂下眼眸。
　　他不能走。

　　“你那么强，如若早一些出现，会不会不一样？”

　　（三）
　　百无聊赖的一个午后。
　　周无漾躺在躺椅上，扇子悬在空中一前一后的煽动着，给他带来些许凉意。

　　“青焰城会下雪吗？”

　　听到那个人突然发问，楚晚舟继续写着字回答他“会。”

　　“你见过？”
　　周无漾今天心情不错，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些欢快。

　　楚晚舟嗯了一声。

　　“我也想看雪，你带我去。”
　　周无恙望着他

　　楚晚舟握笔的手一顿“现下还没有入冬。”

　　“那就入冬了再去。”周无漾继续说。

　　楚晚舟回头看他。
　　二人视线相撞。

　　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让楚晚舟陪他到冬天，一起去看青焰城的雪。
　　更深一点的意思，就是周无漾突然想留下来，他不再是劝楚晚舟跟自己走。

　　“有缘的话。”
　　楚晚舟回过头不看他。

　　没缘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