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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救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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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问清蹲在地上,视线早就被眼泪所模糊,许墨安心疼的抱住他,两个有着相似经历的人,最能共情彼此的艰难和不易。
因为许墨安知道被家族寄予厚望的辛苦,所以许墨安心疼他。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屋子门口,沈问清猛然推开许墨安,站起来做出防备的姿势。许墨安转头看去。
那是一个带着白色斗笠,身着白衣,手持利剑的人,看身形应该是个女人。看着沈问清这戒备的样子,多半就是半路上袭击他的那个女人。
许墨安也立刻认真起来。
女人并没有动,甚至右手上的剑还沾着沈问清的血。沈问清打量着她,见她不攻击自己,便出声询问。
“阁下何人?不知我何时得罪过阁下?”
“不是我。”
女人声音嘶哑,听上去又带着些许微弱,她好像是受伤了。
“嗯?”
沈问清疑惑的嗯了一声。
女人掀开斗笠,斗笠之下的面容已经被火燃烧了,只留下密密麻麻的伤疤,看不清她本来的样子。上面的疤痕除了烧伤,还有人为的刀伤。
看上去很渗人,女人却一脸平静的看着沈问清“看清楚了吗?”
沈问清皱眉。
女人又道。
“看清楚我的模样,去到地府的时候告诉阎王爷,是我杀的你。”
话落,握着剑就朝沈问清打来。
许墨安也没有闲着,他也不是什么都不会,虽然打不过沈问清,但也没有差到哪里去。
三人打在一起,红蓝身影相依配合,白色身影狡黠敏捷。
女人后退一步,双手施法打向二人,二人也反应很快的齐力施法去抵挡。力量很强大,就算他们两个加下一起也打不过他。
只见女人轻轻一笑,身体在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快速移到沈问清面前,眼看利剑就要刺进去,许墨安转身把沈问清挡在身下,利剑刺进他的胸口,鲜血流了出来。
“许墨安。”
沈问清震惊的看着他,似乎没有想到他会来救自己。
他抱着许墨安的身体,看着站在面前停手的女人,微微怒道“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杀我?”
女人收回剑,看着受伤的许墨安开口“楚淮。”
楚淮?
楚晚舟的哥哥…
沈问清抬头看他“你是…楚淮的妻子?”
“他是我的徒弟。”
女人看着沈问清,解释道。
“他死了,我又伤了你的朋友,也算还清。”
沈问清眉头皱起,有些悲痛“你是为了楚家,来找我寻仇的?”
女人格外有耐心。
“我在门口听了很久。”
沈问清静静的听着她讲,女人却把目光放在许墨安身上,指了指晕过去的许墨安说“他好像快要死了,你不救他吗?”
话落,沈问清才反应过来,许墨安受伤晕过去了,他连忙打横抱起许墨安,放在床上,施法为其医治。
止住了血,又都是刀剑之伤,沈问清就拿一些他没有用完的药来为许墨安医治,不过半许变包扎好了。
女人坐在旁边,头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休息,可是沈问清知道,她是醒着的。
“你为什么不走?”沈问清坐在许墨安身边,问道。
女人说“我想你应该有事问我。”
沈问清看着她“我看,是有另一批人追杀你吧。”
女人没说话。
“天界的人,还是鬼界的人?”
沈问清只知道方才女人要杀他的时候说了一句见到阎王时告诉阎王自己是她杀的。这代表什么呢?他认为是一种挑衅。
“所有人。”
女人睁开眼睛看着他。
沈问清问“你躲在这里,不会希望我能救你吧?”
毕竟眼前的女人比自己可是强了好多好多。
女人轻蔑的笑笑。
“不是你,是他。”
许墨安?
“好了。”
女人见沈问清还要问,就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我躲在这里,你问我问题,也算还清。”
“你承他的情,还在我身上?”
沈问清道。
女人挑眉。
“你们不是一起的?”
沈问清没说话。
女人也不想过多废话。
“不问,我就休息了。”
“楚淮真的是你的徒弟?”沈问清的声音传来,看见女人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点头。
“你要特意去青焰城的路上堵我的?”
沈问清又问
女人叹气。
“不是。碰巧遇见就杀了。”
确实如此。
她一路上都在不断的跑,杀了很多人打了很多场架,也受了很多伤。力量被耗尽,神力也被削弱,她打不过那群人只能不断的跑,不断的多,因此现在狼狈至极。
在跑的路上她碰见了沈问清,一个刚好跟她的徒弟有仇,又实力低微的猎物。
藏匿很久的嗜血之欲爆发而出,为楚淮报仇本来就是一个借口,她就是要去杀沈问清,以此来泄愤。
至于为什么追着沈问清跑,也是一个意外,天下之大,为何她走到哪里,沈问清就在哪里?
不过此番遇见,倒是让她发现一个很奇怪的人,就是许墨安。
一个…明明衰运缠身,却又偏偏金光阵阵的人。
“你是谁?”
沈问清看着女人问到。
女人没回答。
她是谁?
或许是无双城城主夫人。
或许是司天神尊,
或许是天女。
她能是谁呢…
她谁都不是,她就是一个漂流在世间,没有归处,还被抛弃的魂魄。
抛弃…是啊,她是被所有人抛弃的。
她是被自己抛弃的…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
沈问清见她不愿意回答,倒也没有强求。
“木…慈。”
她说道一半停顿了下,原本想说木香慈的,可是话倒嘴边又猛然想起来她是被木香慈抛弃的,是被木香慈舍弃的,是木香慈用来替死的。
不免有些悲伤。
却无半丝不满。
二人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许墨安就醒了,刀剑本来就不致命,许墨安只是因为之前训练的时候受的伤太多,一时之间难以承受才晕过去的。
许墨安看见沈问清温柔的笑了笑,又看见坐在一边的木慈,笑容顿时消失,沈问清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
“你是谁?”
木慈饶有兴趣的看着许墨安。
许墨安看了看沈问清,最终才说“思枫谷,许墨安。”
这个回答木慈显然不满意,她摇头否认“思枫谷怎么会出你这号人物?”
“你什么意思?”许墨安生气的想爬起来,却又牵扯到了伤口,沈问清连忙按住他,转头对木慈道“慎言。”
木慈闭上眼睛,不在说话了。
思枫谷,许墨安。
真是可笑。
一个明明应该衰运缠身的人,此刻却金光阵阵,甚至自己在他的身边,那群人都发现不了。
木慈有些悲凉的摇头。
有些时候,
还是得看命。
就像她生来就被天道选中,成为天女,必须要去北寒献祭,前路生死未卜。
而同样许墨安是被天道选中,他就成为了传说之中的被天道相护的人。
所以,许墨安哪怕能力不够,但他依然可以在重重训练之中活过来,哪怕那把剑刺进他的心口,身体已经承载了很多伤了,但他依然能很快的醒过来。
“我伤了你,我便许你一诺。”
木慈平复了情绪,开口说道。
“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许墨安看着她
“不许再缠着沈问清!”
木慈笑笑。
“这个不算,换一个。”
说完,又补充。
“我本来就不会缠着他。”
许墨安“那我不需要这一诺。”
木慈起身。
“你总会需要的,想好了,就把它摔碎。”
她丢了块玉佩给许墨安,转身就要走。
沈问清喊住她。
“你不是…被人追杀吗?你还敢出去?”
木慈一边走,一边挥手。
“这个地方我待着不舒服。”
两个同样被选中,却结果完全不相同的人,木慈无法接受,她看见许墨安就想杀了他,所以她不能待下去了。
等木慈走了之后,沈问清担忧的看着许墨安:“你替我挡做什么?”
许墨安笑笑,握着他的手。
“我不想让你受伤,你受的伤已经很多了。再说了,你不是说要做我一个人的医师吗?我不受伤,你怎么做我的医师?”
沈问清眼中含着疼惜。
“胡说八道。”
许墨安眉眼弯弯的看他,眼神之中是快要溢出来的无限的却又浓重的情绪。
“你体内的毒解了吗?”
沈问清摇头。
“逃出来的时候我偷了一瓶解药,只能够压制毒素,而且一瓶里面只有五颗,我已经服了一颗了,还有最后四颗。”
此毒发作较慢,也可成为慢性毒素,一年才发作一次。
可是解药制作的方法只有沈家主自己知道,看似解药有五颗,他还有五年的时间,实际上,沈问清根本制作不出解药,最后的五颗就是他全部的筹码。
许墨安越发心疼他,眼眶都有些红了,眼角泛起莹莹水光。
沈问清看着他,有些慌乱的问“伤口疼吗?”
许墨安摇头。
沈问清说“那为什么……哭…”
“沈问清,你怎么那么苦。”
许墨安眼泪滑落,握着沈问清的手,一字一句认真的说。
“从小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之中,怎么会长出像你这样温柔的人。训练那几年,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在家里,兄弟姐妹是不是都算计你?这么多年,身边有没有可以信赖和依靠的人?还是说,你就这样一个人,过了好多好多年?”
一个人,过了好多好多年。
如果说许墨安生活在这样压抑的思枫谷之中,仍然可以保留活泼开朗的性格,武力不强却还是能无数次化险为夷是由于天道的庇护,那沈问清呢?
沈问清靠的是什么?
沈问清没回答,只是默默的帮他擦去眼角的泪水,柔声安慰。
“那你呢?你这些年又是怎么过来的?”
两个相似经历的人互相理解互相依靠。
许墨安也没有回答。
那天之后,许墨安天天往沈问清这里跑,每次受伤了都让沈问清医治,有空的时候还让沈问清教习自己修行。
“落枫医馆”也开出来了,生意不算好却也是好事,沈问清落得个清闲,许墨安也把沈问清带回了思枫谷,见到了许萧山,二人聊的很投合,之后沈问清跟许墨安可谓是如影随形,从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