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削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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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初是在无数阵刺痛之中醒来的。
他缓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十字架之上，而入目的就是血淋淋的刀刃以及他那双露出白骨的手，周围的空气弥漫着厚重的血腥味，让他都不敢相信眼前自己所看到的。
这是苍羽圣殿。
是他生活了上千年，最熟悉不过的宫殿。
而站在他面前，正握着刀试图削去他神骨的，是自己平时最疼爱的师弟……
明决……
“嗯……”
手臂上的痛感愈发明显，伴随着心中无限的不堪置信，那锋利的小刀虽然刻在手臂上，可亦初更感觉是插在他的心窝子里来回转动，疼的要命。
他受不住，轻轻嗯了一声。
却惊醒了嗜血的恶魔。
明决抬起通红的眼睛，整个人接近疯狂的看着亦初“师兄，你醒了？”
“疼吗？再忍忍，马上就好了…马上，我们就能永远待在一起了，再忍忍。”
小刀从手臂上拔出，最终深深刺进亦初的右胸口处，鲜血顺着白衣滴落而下，转眼间就侵染了那唯一的净土。
眼前一幕过于震惊，亦初到现在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甚至开始听到小刀与自己的骨骼碰撞所发出的声响。
亦初疼的低下了头，开始慢慢呻吟，他每说一句话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明决……”
身上不断折磨自己的刀子突然停下了，明决靠近了一些，用沾满鲜血的手抬起他的头，温声哄道“师兄，你是不是很疼啊？”
亦初额头有了细小的汗珠，脸色苍白无色。
“师兄，别怕。一会儿就好了…说来也是你的错，我已经给你下了十足十的药，可你还是这么快就醒了，你要是再晚醒一个时辰，就不用受这种苦了…”
明决抬手轻轻擦拭亦初额头上流下的汗水。
“师兄，我从来都是为你好的。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心疼你，更懂得照顾你。从一开始，我们就注定了。”
“你…你到底再说什么啊……”
身上的疼痛太强了，明决跟他说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又开始猛烈起来，小刀深深刮着他的骨骼，疼的他眼泪慢慢顺着眼角落下。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亦初疼的连头都抬不起来了，语气带着稍稍哽咽和怒气。
听到他这带着哭腔的声音，明决越发心疼，也跟着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用力去削亦初的骨骼，去擦拭亦初的眼泪。
“师兄……师兄……师兄……师兄……你别哭…别哭…不是的…我也不想这样的，是他逼我，他逼我，你也逼我，你们都逼我…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师兄！师兄你知道的，这世界上，我只有你了…”
他？？？？？
谁？？？？？
他是谁？？？
亦初根本听不懂他在讲些什么，眼泪止不住往下面掉，他低垂着头，再唤“明决…”
这一声明决，包含了亦初所有的情绪。
“师兄…你就听我一次吧，好不好？”明决有些急躁了，将小刀从亦初体内拔了出来。
“你想要我死吗？！！！”
亦初音量提高不少，他抬起那双猩红的眼睛看着明决，说话的同时眼泪不断往下面掉。
他在做什么，亦初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先是手骨，再是胸骨，终是心骨。
他想要削去自己的神骨，挑了自己的神脉！
他想要自己变成凡人！
落下凡尘，自生自灭！！！！
怎么会这样啊……
那是他的师弟啊…那可是他的师弟啊…
是性格孤僻的他从小疼爱到大的师弟，是他付出一切只为巩固他地位的师弟，是他放弃自由甘愿陪着的师弟啊…
“师兄啊啊啊啊…我没有…我就是想让你听话一点，只要你褪去仙身轮入凡尘，在凡尘我帮你消去戾气，之后…之后再帮你重塑仙身，到时候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师兄…师兄…师兄…师兄…师兄你别担心，我有办法，我有办法可以帮你修复神脉神骨。等你从凡尘归来，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帝，我也还是你的师弟，不会有什么变化的，师兄，你就当是为了我…你就当是为了我，你……”
“荒谬！！！！！”
直到现在，亦初可算是听明白了。
“我戾气早消，又…又何需你？”
早在成为神帝之前，神父就帮亦初消去戾气。
“我知道，我知道师兄项来不卑不亢，不嫉不妒，可是师兄…你性格倔强，又素来孤僻，总是走一些旁人不走的道路。如若不加以制止，会闯下大祸的。”
明决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手上的动作却从未停止，那锋利的刀刃每进亦初心里一寸，他的心也随着颤抖。
他太希望师兄能陪在自己身边了。
他不能离开师兄……
师兄也不能离开他……
“你是再说道法，还是再说别的什么。”
亦初疼的低下了头，沉默半许，哽咽道。
听到他问这个问题，明决就知道亦初已经猜到了。他猜到了一切。
你看……
他其实是可以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的!
可为什么明明知道…
还要继续去找那个人呢!!!
“师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亲密无间。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我们都一起解决。你从来不会对除了我以外的人说半句心里话，我也对你百般关心照顾，你要做什么我都依着你。难道这样不好吗？做神的日子那么长，我只是想一直陪在师兄身边。”
明决意识渐渐混乱，整个人颤抖不止，眼泪滴落一瞬间，情绪接近失控。
“你是……再说允让?”
亦初听到现在，才听了个明白。
哪里是什么消除戾气！！！！
他分明就是……
“师兄，别在提那个人了。师兄……你相信我，安心下凡消去戾气，这神坛，我替你守。”
明决把刀刺向亦初最后一根神骨，那是心脉的位置，稍有不慎，亦初可能就会立刻毙命。这方法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来的，明明削神骨的方法不必如此血腥的……
亦初瞳孔放大，鲜血从口中喷出，他手因为疼痛的原因紧紧握起，刀刃刺进神骨之中，无数金光从他的身体之中爆出，他抬头一瞬眼泪从眼角滑下。
脑海之中闪过一些画面。
“他一个人应付不来。”
“明决受伤了，我得回去。”
“我只有他这一个师弟。”
“我跟你走了，那明决怎么办？”
“你如果要我丢下他，那我做不到。”
“不行！如果我就这么跟你走了，众神官必然会为难明决，我得回去。”
“抱歉，我不能留他一个人。”
他的师弟……
那是他的师弟……
怎么会这样……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他的师弟……不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
怎么会那么疼……
亦初只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全身上下动弹不得，疼痛肆意蔓延，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鲜血在往下滴落，落到这苍羽圣殿之内，每一滴都是曾经他为明决考虑的种种……
神骨尽毁，神脉也随着而断。
亦初头无力低下，他抬眸去看明决，眼神平静“困着我的不是神坛，是你。”
困住我的不是神坛……
是你……
是你……
明决一瞬间呆在原地，手上还握着挂满亦初血的刀刃，他眼中倒映出亦初失望的神色，耳边一直回响着这句话。
他不敢相信他的师兄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
“师兄……”
明决有些委屈。
从前他的师兄是断然不会这样看着他，也不会对他说出如此伤人的话。
如今……
都是允让的错！
如果不是他的出现，师兄就不会要离自己而去！如果不是他的出现，他又何必要跟师兄走到今日这一步！
允让！你当真该死！！
说不怨是假的。
亦初有多骄傲这身仙风道骨，明决不是不知道。
可他现在却亲自将自己修炼千年的法术如数毁去……
可这怨之中又带着些许悔。
“师兄……你也别怨我。其实我们可以不走到现在这一步的，是他逼我的，我早就警告过你了，让你离他远一点，你不听！那天雷之刑都受过了，你为何执意要去找他！！！他到底有什么好！！！能让你忽略我！！我没有办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离开我！我不能！！！”
明决将刀丢在地上，对着亦初嘶吼。
现在亦初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回答他了，所幸低下了头不再作答，不再辩解。
疼痛感越来越强，亦初的意识也越来越弱，渐渐的，他晕了过去……
明决挥手松开帮绑着亦初的捆仙绳，当亦初身体倒下那一刻，他快步走过去，打横抱起亦初，看着亦初那张绝美的脸，这一刻充满血腥的眼睛才有了那么一丝温柔。
他看着亦初温柔说道
“师兄，别怕。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陪着你。这劫，我与你一起。”
随即身体消失在圣殿之内。
殿中的窗户之上倒映出一个人影，那人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即立刻跑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削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