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朝朝君不知》窝萌小雅

14、灵二

　　通过金鸡岭之后，四人便继续朝前面走去，红月高悬，枯木疯长，阴风吹来夹杂着恶臭的腐烂味。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下，他们来到了一个村子。
　　一个…美好和平的村子。

　　谢卿尘停下脚步，看着前面的村口“恶鬼村。”

　　“恶鬼村里的恶鬼会用尽一切办法，让你们自愿留下来顶替他们，所以等会儿进去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信，不然是救不回来的。”
　　顾檐补充道。

　　众人点头。

　　这恶鬼村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破败不堪，跟繁华的云中帆差不多，人间集市那里有，这里也有。
　　谢卿尘刚走过村口，身前就响起一道声音。
　　“师尊，快过来！”

　　他抬头，前方是黎川。
　　黎川一袭黑衫，手上举着两个糖人，眉眼弯弯的喊他。见他不过来，黎川神情有些委屈，小步跑到他的身边，拉起他的手，嘟囔道“师尊怎么不过来？”

　　谢卿尘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他，情不自禁的抬手去抚摸他的头发，黎川却抬起了头将自己的脸凑了上去，微凉的手接触到他红润的脸颊，心跳漏了一拍。

　　“手怎么那么凉？”
　　黎川贴着他的手，眉头皱了起来。十分自然的抬手去摸谢卿尘的肩膀，脸色十分差。
　　“怎么穿那么少？快回客栈添几件衣服。”

　　话落，就拉着谢卿尘朝客栈跑去。
　　在黎川的督促监视之下，谢卿尘加了一件披风。
　　“现在就可以去放莲花灯啦！”
　　黎川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高兴。

　　谢卿尘疑惑的开口“莲花灯？”

　　“对啊。”
　　黎川靠近他一些。
　　“这里叫无双城，有条河叫邂俸河，听说这个河可灵验了，只要你把心愿写到莲花灯里在把莲花灯放到邂俸河之中，就能实现。而且这邂俸河可跟别的河是不一样的，别的河是直流而下，它是直流而上，从无双城倒流像天界。”

　　直流而上？

　　谢卿尘眉头皱起来，一双温和的手很快就抚上他的额头，替他抚平皱起的眉宇。
　　“师尊别皱眉，弟子会伤心的。”
　　黎川心疼的看着他。

　　“直流而上的河？”
　　谢卿尘回过神来，没注意到两个人十分靠近的距离。

　　黎川眼睛亮亮的“我也是第一次听说的，我们现在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吗？”

　　紧接着，师徒二人就来到了集市。集市很热闹，他们跟随着人群来到城楼之上。
　　传说中的邂俸河暴露在眼前。

　　河水清澈，泛着光泽。如同河底有无数蓝色的细小钻石一样，在月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邂俸河悬浮于空中，只有登上城楼才能看得到，从城楼开始直流而上，流向上天。
　　上面已经有无数盏莲花灯，烛火随着河水的波动而摇曳，黑夜之中点点星火，却照亮整座无双城。

　　“师尊，我们快去买莲花灯师尊！”
　　黎川被眼前的景色所震撼，着急的拉着谢卿尘朝一旁的铺子跑去，后者脸上也挂着笑容，任由他拉着。

　　莲花灯倒也不便宜，只是买的人很多，师徒二人等了好久才买到两盏，随后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黎川把墨汁放到一旁，分了一只笔和纸给谢卿尘，脸上是忽视不了的笑容。
　　“师尊可不许偷看我的愿望。”
　　说完，转过身去，弯腰写起来。

　　谢卿尘无奈摇头，也低头写了起来。
　　那么小的一张纸上，就写了四个字。
　　——海宴河清。

　　写完，谢卿尘就顺手把纸条放进莲花灯里了。这个时候黎川刚写完，转过身来也把自己的纸条放进莲花灯里。

　　等到城楼上人少一些，师徒二人才拿着莲花灯往上面走去，他们蹲了下来，低头看着泛光的河水。
　　黎川转头看向身旁的谢卿尘，黑夜之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河水的原因，他的眼睛闪着稀碎的光芒，整个人温柔到了极致，像是要融进这夜色之中，一瞬间周围的吵闹声小了下来，他只能听到谢卿尘说。
　　“快放你的。”

　　“哦。”
　　黎川收回目光，小心翼翼的把莲花灯放进水中
　　两盏莲花灯原本还是一前一后，漂流了一段时间便并肩而行，朝着天界飘去。谢卿尘抬头看着莲花灯，黎川看着他。
　　这一刻，爱意疯长。

　　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奔波行走的人停下脚步，好像时间静止一样。
　　黎川压住了嗓子，声音就被刻意压的又低又磁。
　　“师尊。”

　　谢卿尘回过头来，俊俏的面庞带着温和的笑容，一颦一笑都在敲打着他的心。
　　“嗯？”

　　“师尊许的什么愿。”

　　“可以说吗？不是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师尊偷偷告诉我，旁人听不到的。”
　　黎川俯身靠近谢卿尘一些，侧头将耳朵凑近。

　　谢卿尘皱了一下眉，但还是愿意配合他，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黎川耳垂上，他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自己想。”

　　挑逗的声音拉回黎川的思绪，他直起身体看着谢卿尘，也不免笑起来。
　　“那师尊猜一猜我许的什么愿？”

　　谢卿尘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
　　黎川拉住他的手，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现在的黎川要高出谢卿尘半个头左右，因此他低头看着谢卿尘。
　　“我希望和师尊永远在一起。”

　　谢卿尘猛然抬头看他。

　　黎川眼睛亮亮的，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眼中的炽热，他抬手抚摸谢卿尘的脸颊，另外一手揽住他的腰身。
　　“师尊。”

　　两个字，让他的身体灼热起来。

　　“你不想吗？”
　　黎川把谢卿尘抱住，冰凉的嘴唇贴着后者的耳垂。

　　谢卿尘放在身下的手猛然握紧。
　　“十八……”
　　声音嘶哑，却没有抬手阻止。

　　黎川双手捧着谢卿尘的脸，低头吻了下去。他很温柔，很珍重，最后又小心翼翼的撬开，慢慢深入。谢卿尘眼睛瞪的大大的，任由他亲吻自己，他整个人就像被定住了一样，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和理智。
　　心中有道声音告诉他：沉沦下去，不顾一切的沉沦下去。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黎川的手移动到他的腰间，紧紧把他固定住。
　　炙热，黏腻，温度……

　　直到……
　　红色纹路爬上谢卿尘的手臂，脸颊，手腕上的静脉粗暴生长，吸食他的血肉，眼睛猛然睁开，里面布满了红血丝，熟悉的疼痛感咬噬他的骨血，谢卿尘猛然把黎川推开，右手紧紧抓着左手，双眼通红的看着左手上疯狂生长的经脉。

　　黎川被推开楞了一下，刚想问怎么了又看见谢卿尘整个人狼狈的站在原地，红色纹路爬满他的脖颈和脸颊，在夜色之下如同怪物一样，他眉头皱了起来，上前想拉他，谢卿尘却像见了洪水猛兽一般连连后退。
　　“师尊，你这是怎么了？”黎川强忍着泪水，哽咽道。

　　谢卿尘抬起猩红的眼神看着黎川，身体在不断往后退，他抬起颤抖的右手在残留着很多道伤疤的左手手腕上划过，黑色鲜血流出，疼痛却没有减少半分。

　　不对！

　　不对！

　　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对！！

　　谢卿尘闭跌落在地，无边无际的疼痛似乎要把他压垮。

　　黎川连忙跑上前，跪在他的面前，泛红的眼眶因为心疼而留下了眼泪，他不敢碰谢卿尘，只是跪在谢卿尘的身前。
　　“师尊，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师尊……”他哭道。

　　谢卿尘低头，闭着眼睛，疼痛就像要把他整个人吃掉一样，他甚至没有力气开口说话。
　　黎川惊慌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师尊，你是不是受伤了？我不碰你，我们回玉清山找奇师叔和月师叔好不好？师尊你说句话啊，你不要吓我师尊……”黎川一边哭一边说着。

　　谢卿尘突然睁开眼睛，看着黎川。

　　黎川早已泪如雨下“师尊……”

　　“你不对！”
　　谢卿尘抬起布满鲜血的手，指着他。

　　“啊？”黎川疑惑道。

　　谢卿尘挣扎着起身，黎川想去扶他，却被他打开，他站不稳身形还在摇晃，发鬓有些凌乱了，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左手手腕还在流血，染红他的白衫，可他好像感受不到一样，看着黎川。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该在这里！你应该在哪里呢？”

　　黎川眉头皱起来，心疼的往前走。
　　没走一步，谢卿尘立刻施法打在他的前面“别动！”

　　“好，师尊我不动。你不要生气，你现在已经很虚弱了师尊。”黎川立刻停住，不敢往前走。

　　谢卿尘整个人恍恍惚惚的，目光涣散看着四周，他疯狂的晃动着脑袋，有些神志不清了。
　　身上的纹路还在疯长，疼痛刺激着他的大脑，他抬起猩红的眼神看向黎川，整个人异常脆弱。
　　“你是…鬼。”

　　不等黎川回答，谢卿尘又道“死在金鸡山和恶狗岭的鬼。”
　　他的声音很虚弱。

　　谢卿尘抬起头，施法朝四周打过去，一瞬间眼前的场景发生了变化，原本富饶的无双城变成了破败不堪，到处布满了尸骨的恶鬼村。
　　周围有很浓的鬼气，红月依旧高悬，而他倒在村口的地上，挣扎着爬起来之后发现，月灼华，顾檐都倒在了地上，只有木香慈一个人醒着。

　　看见谢卿尘醒过来，木香慈眼神中透露出不可置信，她冷笑着走过来，俯身看着谢卿尘脸上的红色纹路和左手手腕的伤痕。
　　“原来你是这么醒过来的。”

　　谢卿尘藏起自己的伤口，问“我进入幻觉了？”

　　木香慈点头。
　　“这里的幻觉不仅会让人迷失，还会消除人的记忆，让你忘记自己在阴间。”

　　谢卿尘看着身旁昏迷的顾檐和月灼华“你没有事？”

　　木香慈垂下目光“这个世上，能困住我的事情可没有几件了。”

　　“他们何时能醒过来？”
　　谢卿尘问道。

　　木香慈摇头。
　　“可能很快，可能很慢，可能一辈子。”

　　木香慈知道谢卿尘在想什么，她无奈的耸肩“没办法，只能靠他们自己醒过来。”
　　说完，坐在谢卿尘旁边，看着他。

　　“等他们醒过来的时候，你不妨跟我讲讲身上的凝骨兰，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