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林璟)谎言和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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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平板的备忘录上记下了下周一要见余颖这件事，走出书房时，手碰掉了一本本子。
那本本子被框在书架的架子里，封皮是很可爱的兔子，是我十二岁那年的日记。
“那天，我到了老师的家里，认识了她的女儿余颖。余颖说，她喜欢我写一些真实的作品，于是我给她介绍了我在贴吧上写的文章。我问余颖，如果一个人说出想死这种话，她为什么还要活着呢？”
下面，是一段话的草稿。
我想起来，少年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喜欢在贴吧上发文，写我的生活：关于父母和学校。后来这个账号莫名地登陆不上去了，密保也不是我当初我设置的那个。而这个账号最初的密码和会写的内容，我开始只告诉了姚允一个人，当然后来我把内容也告诉了余颖。最后那个贴吧意外地被老师和母亲看见了，内容最后也被人删掉了。姚允还曾经指责过我，说我沉溺于和YY交流的过程，完全不在乎和她相关的现实。
“你写的是什么？把我的丑陋放到网络上让更多的人看到！”
然后就是玻璃摔碎的声音，一种脖子被勒住的窒息感，我的余光被酒红色充满了，沉重而缓慢的喘息中，我的脑子里循环着一首歌的旋律，好像是谁告诉我的答案，是谁，是姚允，是余颖，还是YY？
【画面の先では誰かが死んで，それを嘆いて誰かが歌って，それに感化された少年が，ナイフを持って走った（画面背后有人死去，有人心生哀叹为其谱曲，而被那歌曲所感化的少年，拿着小刀跑了起来）
僕らは命に嫌われている，幸福の意味すらわからず，産まれた環境ばかり憎んで，簡単に過去ばかり呪う（我们被生命厌恶着，不知道幸福的意义，只会去憎恨与生俱来的环境，只会一味地诅咒过去）】
“你好好和我在一起，都会过去的，我陪着你，你写的那些东西都是过去，过去都不会是真实的，因为我们都不幸，所以都会变好。”
这又是谁说的呢？真实在我眼前崩裂开，一片一片的碎片黏合在一起，像编制的网线突然伸展开，将回忆包裹住，用粘液一口一口吞噬。
我从这片乳白的粘液中挣脱而出，丝和线仍被握在手上。
一切的一切都是偶然，都是荒谬。压抑于曾经复仇之下的，是更多更多冰山之下的意识和感觉。YY这个字符就像一个象征，我根据这个符号按图索骥，在我记忆真实与虚假的片段不断求索。
这段草稿，应该就是曾经发在贴吧上的文字之一。
幼年时期的文字还没有充斥着那么多的意象和想象，更多的，是一种横冲直撞的情感，一种单纯的陈述与固执的呈现。
“父亲和母亲吵架了，因为谁要送我到学校的问题。我想，反正他们会忘记谁来接我，谁来送我又有什么意义呢？我说自己去，母亲就高谈小孩自己过马路被撞到的案例，父亲反驳母亲这是个例，就像他的衬衫母亲忘记熨平的概率一样，然后母亲就说，难道我生来就是给你熨衣服的吗？
一个玻璃杯被碰掉了。我想说那是我刷牙的杯子，可是没人在乎。
父亲说，下次他自己熨衣服。母亲对应他说他是个废物。他很生气，把我抹的面油往洗脸台上一摔，力气好像很大的样子，陶瓷洗脸台裂开了两半，面油的壳子也被摔开了。
接下来的故事，或许还是和以前一样。
“我活着嫁给你这个家里穷又会吵架的人是为什么啊，是因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样子，现在才是真实的你吧！”
“蒋梦，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呢？我麻木地背上书包，最后不还是一个人去上学？
写首诗吧，
碎裂的玻璃块和面油流下的凝液
不想活的人和一起说着一起好好过日子的人
不想一个人去学校却要一个人去学校的孩子
我们一直都是这样
他们没有错，只是看不到彼此的真实
看不见真实就是原罪
错误地用酒红色困住了一个人
在回忆的后来，我好像还把母亲的酒红色口红掰断了，因为父亲喜欢她的酒红色口红。
“你们可以分开吗？”幼时的我仰起头。“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和你爸爸好好的呀！”什么东西抽打在身上的感觉，我的手，断裂的口红，施暴的衣架，都变成了酒红色。
“你们可以分开吗？”我又问了一遍。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和雷凝好不容易最后安定，我们在一起，已经是最坏最坏的结果啊！”一双眼睛注视着我的感觉，我的眼睛，在红色中燃烧起来。
“因为我们都很不幸，所以我们都会变好，YY就是我，我一直，看着你。”姚允，那个时候，说出了那句话。那时候我很遗憾，原来我在遗憾，那个人不是余颖。
最重要的是什么呢？哦，我全部想起来了，
那时候——我谈起了YY对我的回复，但姚允含糊其辞。在去她家玩的时候，我打开了了她的电脑，一条一条翻看她的浏览记录。看她如何如何登上我的账号，如何给YY回复一些伤人的话语，说我并不需要她的真实。
YY说，我相信这不是你的本意，我会离开，但一直看着你。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上线。
她撒了谎，杀死了当时的我和YY的真实和可能性。所以，我也要杀死她。是不是她告诉母亲和老师也已经不重要了，是不是她删除了文章，我压根就不在乎。
YY曾经留言，你一定可以认出我，因为我热爱你的真实。
可是，我忘却了这份真实，因为和另一个人之间耻辱的、原罪般的爱恋，关于YY的一切，关于自我的纯真与真实，最终被我抹杀，在同学的流言蜚语里，在母亲的鞭打和哭泣里。
真的有YY吗？没有，没有，那时我一遍遍对自己说。那就没有吧。
所以，出于这种潜意识，我惩罚了姚允。这也许是这个故事比较真实的说法，但也许也不是。“因为我们都很不幸，所以我们都会变好。”姚允父母双亲的常年离开，我父母长期的折磨和互相发泄，这些都是不幸，可是我们最终都没有变好。曾经那些写给YY的信，或许，正是回应了这些潜意识中的记忆。
感觉或者说情感这种东西是复杂的，我也曾很赤忱地奉献上我的真诚，也曾在报复的时候问出一句我们是否可以一直在一起。因为YY到底是谁，是否存在终究或许只是一个过去瞬间的想法。更真实的层面来说，这场复仇，以YY为动机，以姚允的妥协和无数次和世俗的妥协和冷漠和放弃为扭转点，彻底无法回头。也许，我之所以保有余颖高中语文课代表的记忆，就是因为我深处的记忆告诉我，她是我曾经的YY。
姚允，YY，还有余颖也许在某一刻已经混在一起，谁拆开了那封信，就拥有了打开那个可能信的钥匙。
余颖，打开了它。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9.（林璟)谎言和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