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齐老师只想买套80平的小户型》Whatdidfermiparadoxs

8、再绕一圈

　　还没等到小齐老师亲自来笑话他，钱一就去了柳城松城竹城，期间还因为路过了高风险地区，回来之后硬是隔离了7天，又居家隔离了7天，又居家检测了7天。
　　所以即将再见面的时候，小齐老师蓦然生出了一点网友见面的不实感。
　　黑色的路虎在舞蹈中心楼下等齐十一。
　　罗姐今天换了下午的课，刚好下课，看到车的时候欢欣鼓舞地迎上去以为自己能蹭个顺风车，钱一早就料到了，说豆子的车在后面，让他送你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出去。
　　罗姐不挑，有专车接送就行。而且豆子是她看着长大的，亲得很，嘴巴甜，读完了大学呢，现在娶了个媳妇也是一等一的好。有得选的时候宁愿选别人家的豆子，也不选自己家那个没文化的儿子。
　　没文化的儿子等了半天，干脆熄了火，自己下车站在一边抽烟。
　　小齐老师送走了所有的学生，换了衣服姗姗来迟。
　　钱一今天穿着夹棉的黑白棒球服，黑色的卫衣和牛仔裤，蹬着一双运动鞋，整体显得年轻了不少，甚至大金链子都有点和谐，像是别出心裁的搭配。
　　小齐老师一开始都不敢认，因为说实话俩人认识没多久没多深，而且刚吃过一次饭就一个多月没见面，他只敢拿出手机发了个微信：“我在楼下了，穿的黑色的羽绒服，戴了个毛线帽子。”
　　钱一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转过身对他抬抬下巴，倒是很熟稔的样子：“上车。”
　　说完猛吸了一口，扔掉了烟屁股，也坐上了车。
　　一路上小齐老师都没说话 ，钱一开一会儿车就瞄他一眼，最后忍不住了问：“咋了这是？”
　　“啊？什么？”
　　钱一说：“心情不好？今天屁都不放一个。”
　　“啊，那，不是，哎呀，”齐十一搓搓自己的脸，想了想还是说了，“不知道为什么，很像网友相亲见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他妈真是草了，小齐老师，你这破脑瓜子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狗屎东西。”
　　齐十一应该是被粗俗的言语唤醒了记忆，情绪也提上来了：“真的啊，小李前几天撩了一个，也是网上聊了一个月觉得还行，然后出来吃个饭，大家都有些尴尬的拘谨，和我们现在一样一样的。”
　　前段时间钱一就老听说这位小李的光荣事迹，一个铁打不弯的直女，特别渴望爱情，奈何看不上任何男人，自己条件又挺好的，在谈恋爱方面一直都是屡败屡战的勇士。
　　“害，还是得看人。豆子的老婆也是网上认识的，他俩认识的过程还被做成小视频放在婚礼现场播了一段，差点没给我尴尬死。”
　　“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齐十一摇头晃脑。
　　“咱也差不多真是网友，”钱一打了个转弯灯，看着后面的来车，“相亲可扯远了，俩大男人相个球。”
　　齐十一斜眼看钱一，心里没来由地沉了一下。

　　今天要吃饭其实也是很早之前就说了的。
　　上次俩人去了个小破餐馆，钱一不太乐意自己给了个12块5，说出去没脸，当天晚上回家就订了梧城最高级的西餐厅，硬是找人插了个队，排到了下个周末。
　　结果自己偏偏要出差然后又遇上一堆隔离的事儿没去成，最后改来改去改到了这一天。
　　钱一还让自己公司的小年轻写了一封邮件，发邀请函给齐十一，写了时间地点和“此致敬礼”，特别真诚。
　　这家餐厅不太符合本地人的口味，不过一般有外地或者外国的客人来了，总会在这里吃一顿，所以这几年一直开得不错。
　　俩人都落座了，是个靠窗的好位置。虽然是高级餐厅，但是毕竟是小城市，对dress code没有特别的要求，钱一的一身棒球服也就大摇大摆坐下了。
　　齐十一偶尔会自己来，请客太贵了，小李又吃不惯这种西餐，这次钱一一提他就答应了，还放出狠话自己要点最贵的战斧。
　　等真的到了这一天，齐十一反而闷闷的。
　　钱一虽然没怎么读过书，但是这种场合出入多了俨然成了习惯，问了问齐十一的忌口，随便就点了菜。
　　从车上开始齐十一说话就不太热络，钱一感觉到了，但是一心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毕竟齐十一刚上车也没怎么说话，所以自己扯一些有的没的来充充场面。
　　因为话头过去太久，齐十一甚至找不到一个好的当口去问问刚才的“俩大男人相个球”的事。
　　一顿饭吃得有点尴尬，但是又不至于冷场。
　　最后钱一去洗手间的时候，齐十一站在餐厅的门口玩手机等他，一抬头就看见自己的另一个学生挽着丈夫走了出来。
　　“哎呀，小齐老师！”那位妇人热情地打招呼，还拍拍自己的丈夫，“记得吗？”
　　“刘姐。”齐十一客客气气。
　　中年男人立刻微笑：“啊，咱们梧城的精英啊，小齐老师。”
　　齐十一笑着伸过手去：“陈局客气了，您也来这里吃饭啊。”
　　无用的寒暄刚落地，钱一走了出来，一愣：“陈局，真巧。”
　　齐十一看见中年男人收敛了微笑，点点头：“钱老板，我们就先走了。”
　　等俩人回到车上，钱一也不说话了。
　　车往齐十一的家里开，还有点距离，一直沉默着非常诡异，最先受不了的是齐十一。
　　他想起来之前在售楼处见到钱一的时候，等钱一的那一伙人里有一两个眼熟的，其中一个就有陈局。他感觉钱一应该是跟政府的人搭上线了，但是钱一愁眉紧锁的，刚才俩人的两句客气对话，齐十一觉得准没好事。
　　在小地方做事，和钱一以前呆的大城市里不一样，很多东西没有一个清晰明确的界限，能不能做，好不好做，都很模糊。
　　有关系就没关系，没关系就有关系。
　　“诶，刚才那个陈局，我看你们那个表情，是不是和你之前忙的事情有关系啊？”
　　钱一有点惊讶，嘴巴抿成了一个一字，想了想还是应了：“嗯。”
　　“啊，不方便说就算了，我就是随便问问，没有打探的意思。”齐十一叹口气，今天这顿饭，吃得真闹心。
　　钱一顿了很久才说：“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很jb烦人。”
　　“搞定了吗？”
　　“没，还在打点。”
　　“啊……那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
　　“没有。”
　　“哎……你别生气，好好吃个饭，不要被他影响了心情。”
　　钱一在红灯的时候转头去看齐十一：“我没生气，真没什么，不难办。倒是你今天不高兴的样给我整得很别扭。”
　　“啊，那个啊，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很，很烦人。”齐十一到底还是没能说出jb两个字。
　　“搞定了吗？”对话调转了，钱一按照刚才的台词问齐十一。
　　“没。”
　　“我能帮到你不？”
　　齐十一讪笑一下：“我快到了，你在路边停就行，我自己走过去。”
　　钱一抬头瞄了一眼，没搭理齐十一，一脚油门踩了下去：“啊，开过了，再绕一圈吧。”
　　齐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