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齐老师只想买套80平的小户型》Whatdidfermiparadoxs

33、钱老板都不能解决的事儿哎

　　可怜的小齐老师还是8点半就起床了。
　　他不能去舞蹈中心了，跟学生跟老板商量了之后，一部分人上网课，一部分人换其他的代课老师，一部分人延期几堂课到他隔离完了再补。
　　所以早上九点，他还是雷打不动开始上课了。
　　钱一虽然在家办公，但是忙得没停过。除了中午吃饭说上两句话之外，再打照面就是晚饭时间了。
　　鉴于不能出门散步，齐十一觉得自己运动量变小了，晚饭吃得也少，没到七点就已经吃完了。钱一收拾完了饭厅和厨房，一转身就看见齐十一拿着一支笔和一个小笔记本，正襟危坐地等他了。
　　“我都说了叫外卖了，你看看还要自己去收拾，啧啧。”
　　钱一不以为意：“顺手的事。开会吗小齐老师？”
　　“来，你坐下，别动手动脚的啊……好吧给我垫垫也行。”
　　齐十一很习惯窝在沙发的左角，但是扶手总是有点硌，钱一就坐过去当靠垫了。
　　“说说呗，小齐老师给你做点思想工作，别憋。”
　　钱一叹气：“不算憋，就是想自己消化，结果没消化成功。”
　　“那你说，我来做会议记录。”
　　钱一噗一下笑出声来，忸怩了一下：“哎草，我这要咋说啊，整不会了。”
　　齐十一一笔一划地在笔记本上写：哎操，我这要……
　　钱一赶紧拦下他：“别瞎jb写啊！”
　　齐十一继续写：别瞎鸡……
　　“听听就完事儿了咋还跟速记较上劲了！”钱一哭笑不得地抽走了笔记本扔到一边去，“哎，草……就，前几天发现我他妈第一次见面就跟你掏底了，但是你自己的事儿我没问你也没提过，我心里就不踏实……”
　　齐十一震惊地转过头看他：“就这点事，憋得你大半夜翻完我所有朋友圈啊？”
　　“嚯！这么大件事！那我不是怕你、你们艺术家搞对象，跟我搞的不一样吗……”
　　“好大一顶帽子给我扣上来了，那如果跟你搞的不一样，还搞不搞啦？”
　　钱一正色道：“搞搞搞！该搞还是要搞！要搞出特色，搞出水平！”
　　“其他人怎么搞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跟你也没关系知道吗，”齐十一凶巴巴地戳了戳钱一的胸口，“就是咱得统一一下进度，你落后比较多，嗯，今天赶点进度，你问我答吧。”
　　钱一在家里穿着他深蓝色的格纹睡衣，没胶头也没戴金链子，整个人柔软得像一只大狗。齐十一的手指戳在他胸口也是软趴趴的，他赶紧抓住齐十一的手连连点头。
　　“你，啊，那，你为啥叫齐十一啊？”
　　齐十一还以为他要问点什么惊天动地的，听了这个问题无奈地揉揉钱一的脸，说：“我生日7月11号，我爸妈懒得想名字，他俩一合计就给我登记了齐十一，还说这样就不会忘记我的生日。”
　　换作钱一震惊到了：“就这？”
　　“啊，就这，”齐十一不以为意，换了个手把玩钱一的手指，“懒是遗传，这种祸害基因还是别传下去了。”
　　“这么懒就窝家里不行？干啥还要去学习啊，人都丢了给老子急成狗！”
　　齐十一赶紧道歉：“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因为话太多没排上号嘛！之前取消推迟了四五次了，哪知道这次就能成了呢！”
　　“那为啥小李知道这一次是18号去啊啊，我跟个傻子似的坐那儿……”
　　“因为小李她妈妈就是我老板啊。”
　　“啥玩意儿？”
　　齐十一挠挠头：“我又没说啊？就，小李她妈妈开着玩儿的，说是要感受一下年轻时候的梦想。然后小李就问我想不想试试，我那时候在北京老是比赛，奖多钱多但是累得慌，就想也行。”
　　“李医生对你真挺好，她看你跟看儿子似的。”
　　“我怎么就给人当儿子了！”齐十一瞪他。
　　“你生来不就是给人当儿子的吗，我也是啊，一生下来就是个儿子了。”钱一认真地说。
　　齐十一竟然无法反驳：“行吧，小李无处安放的母爱都洒在我身上了。我大学的时候比赛伤了韧带，小李在那个医院里实习轮岗，看上了我的皮囊就开追，追了几天发现我又懒又弯又废物，马上就转移目标了。我阴差阳错帮她几次，再回首我们就母子情深了。”
　　“草，我特么一直以为你是老板，给自己找个水灵的舞伴和一个乖巧的前台……你看看你周围的莺莺燕燕！”
　　齐十一咬他下巴：“哪门子的飞醋呢这是？我可不当老板，我嫌累，我就爱打工，打工的钱都上交给钱老板。”
　　“就他妈会哄我……打工哪儿不行，你非搁梧城打工？诶我说你特么不会真是为了李医生才留在梧城的吧？”钱一瞪大了眼睛。
　　“瞎说八道，我就觉得梧城好呗，舒服，便宜，吃得好。”
　　“狗屁，舒服便宜吃得好，这种十八线jb城市一抓一把。你别说为了工作啊，你那玩意儿一个月四五千块钱，猪都养不起一头。”
　　梧城这小城市，突然来一个无亲无故的说普通话的985毕业的国际比赛拿奖的非编制内的跳舞的年轻男老师，所有人都觉得稀奇，甚至大家心里都在猜这人是在逃难还是有案底啊。
　　所以有机会总有人会问问，小齐老师呀你当初怎么就来我们梧城了呢，齐十一都是笑笑说，觉得梧城好啊！那些人听了可高兴，连连称赞对对对，咱梧城的小日子就是舒服，也没人去深究个为什么。
　　齐十一看他问得认真，这才仔细想了想原因，最后总结了一下：“关你屁事。”
　　钱一：？？？
　　突然挨骂，委屈巴巴。
　　齐十一笑着捏捏他震惊的脸，说：“没说你呢大宝贝儿！我是说，在梧城不管你怎么活，和谁过日子和谁打架，本地人一概不关心，赚钱了还是破产了也不关心，都是关我屁事高高挂起。你要是关系好呢，他们还分享点意见，要是点头之交，根本不往心里去。你看基本全梧城的人都知道小李三十好几了还单身，就从来没人说要给她牵线介绍对象啥的，因为不关人家的事呗。要是放到柳城去，小李家的门槛都会被踩平了……我敢说现在全城就只有小李一个人苦苦哀求她妈给她介绍几个正常人。”
　　钱一立刻就笑开了：“哎草，你一说还真是。柳城人那嘴巴贼鸡儿碎，每天没事儿就在公园里说人闲话。梧城人就真他妈会玩儿，你看我们家罗姐，早上去跳舞和普拉提，中午吃点饭，下午去写诗练琴拍小视频，六十多的人了每晚在外边儿喝酒喝好几场，还去酒吧唱唱歌，嘿，谁他妈要催婚催育给你带孩子去。”
　　“是吧，你看我们舞蹈中心，每天4堂课全都满的，过两天我还得加课了……隔壁健身房都开五家分店了。梧城人每天忙着吃喝玩乐，根本不管别人家的事儿，你不说人家都懒得问。这几年在梧城呆得越久，这种感觉越强，对我来说挺自在的。比大城市多了些人情味，比其他小城市少了闲言碎语，难找哦。”
　　“好，那你赶紧在梧城买房子 ，可别乱跑！”
　　“难道是我不想买吗？！”齐十一苦着一张脸瞪他一眼。
　　钱一赶紧道歉：“是我错，我没开发好。”
　　第一次家庭会议一开就是四五个小时，开得齐十一眼皮都快睁不开，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躺床上去的，再醒来又是一个八点半，准备上课。
　　这半个月的隔离日子，小齐老师过得非常自在，钱一把他照顾得犹如废人，连厕所的卫生纸都没有自己换过。俩人有大把时间相处，钱一想问的都问完了，隔两天还交了个试卷，考试内容叫《齐十一全真测试题一》。
　　“来来来我看看，拿支红笔来啊，哦家里没有，蓝色也行，”齐十一接过圆珠笔，一道题一道题地看，“31.8岁，对，巨蟹座，对，身高178.8，对，官宣身高180，对，血型B型——这个备注写的什么？”
　　钱一瞥了一眼很小的一行字，说：“我O型，必要时刻我可以救你！”
　　齐十一笑得捶沙发：“行，行，你最行。”
　　“齐十一的童年梦想是什么？答：成为一名爱岗敬业的小区保安，拥有一片小天地，一台电视机，一个保温杯，一件军大衣，一个小太阳，每天从早到晚地看电视。”
　　齐十一批改道：“这里错了，我只是想在业余时间看电视。”
　　说着就要打叉，钱一赶紧扑过去抱住他，左蹭蹭右亲亲还附带一个肩颈按摩，小齐老师手一晃就放过去了。
　　试卷里还囊括了一些高级的题目，比如多选题简答题人际关系论述题，和一篇小作文。小作文里夹杂着一堆错别字，和伪装成英文单词的拼音。
　　但是鉴于题目是钱一自己给自己出的，又贿赂了一下阅卷老师，拿个满分也不是什么奇迹。但是这张试卷还是被钱一裱了起来，挂在卧室的墙上。
　　再踏出家门的时候已经俨然是夏天了。
　　没到酷暑，但是穿短袖都不觉得冷，俩人立刻出门撒欢了一整天，钱老板开心得像是被禁足半个月的大狗子。俩人去理发店剪了个头，记在小齐老师的卡上；去看了个电影，用的是齐十一的老板给的电影票，又因为上次一口气给了十张，一直没用马上就要过期了，他们就连着看了两场，还补了个觉；晚上吃饭去了一家连锁按摩店，依然用的是小齐老师的不知道哪里来的卡，一边给按脚一边吃晚饭，硬是吃撑了。
　　哪想到就这一次约会之后，接下来的一个月异常繁忙，当然这个繁忙主要指钱老板，他欠了一堆应酬和出差要补上。虽然之前齐十一的网课效果不错，多了十几个阿姨来报名，但是他怕累着自己，赶紧又招了三个代课老师，依旧可以实现早九晚五自由，闲着没事就去看房。
　　看房甚至成了小齐老师最近的全新爱好，别的朋友要看房他也乐呵乐呵陪着去做参谋，可能一整天看八套房，结果没一套看中，但是他就是开心。
　　如果硬要说为什么的话，就是“自我”。
　　小齐老师是个很自我的人，他要学什么做什么都以自己的意志为基准，还懒，懒得去关注别人的意见和眼光。只要是在外面，难免要做做样子，要会说话要嘴巴甜要八面玲珑当个人精。
　　房子是一个道理，不管是以前住在爸妈家里还是现在租别人的房子，他不敢造次，总是带着面具在居住。大部分的房子都给他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不是自己的空间。
　　可惜这两年梧城还真没有什么新的楼盘，每次去饭局，不管熟悉的还是不熟悉的，都会问上一句，小齐老师之前想买房来着，买了吗？
　　还有个再热心点的，还跟他介绍，说自己的舅妈的堂哥的表叔认识有钱半岛的钱老板，要给他牵线认识认识。
　　小齐老师笑着摆摆手说谢谢哥心领了，回头自己叹气，这事儿要是钱老板能解决，那就不叫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