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你怎么玩不 ...
-
他走去厨房,过一会儿端着碗出来,“山药白粥,蒸鸡蛋,你吃一点,吃完我就走。”
他在这里,熟门熟路像回到自己家似的。
他用勺子舀了点粥,笑说:“我喂你吧?”
宁愫喊他,“杨浚。”
他摆摆手,“好了好了,你自己吃,知道您老人家坚强独立,用不着我献殷勤。”把勺子递给她,还不忘嘱咐一句,“小心烫。”
沉默地吃了半碗粥,宁愫就吃不下了。杨浚放下刚开局的手机游戏,走过来把碗收下去。
她靠在床头,看一眼床边已经按剂量取出来的清热胶囊,和用热水冲开的感冒药,又看一眼他洗碗的背影。
她不会做饭,厨房里的锅常年不用,最多用热水壶烧个开水冲个泡面。其实泡面也很少吃,大多时候都是点外卖。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生活。哪怕是还和萧谨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很忙,大多数时间,她都是一个人浑浑噩噩的过。
杨浚像一个不受驯化的野生动物,硬闯进她枯燥的生活。
她用他来惩罚她自己,用一夜的堕落洗刷萧谨给她留下的烙印。她从没想过,要与他再有交集。
“你怎么找到我家的?”
杨浚洗了碗,湿着手在床边抽纸巾。“你发过朋友圈,定位是这个小区,那天在酒店你接电话,让快递放在1703门口……”
见她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他心虚地扯了扯嘴角,“我不是跟踪狂,也不是变态,你别害怕。我就是记性比较好,以后你别乱发定位了,不然真遇到变态狂,就危险了。”
她有些窝火,“那你也不能不经我同意就来我家!小区楼下有安保,你怎么上来的?”
他解释:“我给楼下物业小姐看了眼咱俩在一起的照片,说女朋友闹脾气,我想哄你……”
“你哪来的照片?”她瞬间警觉,“我什么时候和你拍过照?杨浚,你他妈变态!”
他举手投降,“我变态……我是大变态行了吧?”
他滑开手机,在特别收藏里翻出张照片,“画展的时候,我站你身后……”是张合影,其他人都被p掉了,只剩他和她两个人。
透明的玻璃墙下,她笑得很甜,年轻男人面容紧绷,直挺挺地站在她后面。
“你一个女孩儿,突然有人找上门,你肯定害怕。”他低头说,“我也知道这样追女孩儿不对,我跟你道歉。”
他难得这么老实认错,耷拉着脑袋可怜巴巴的站在床边上,宁愫突然不知说什么好。
她仰头看着他,年轻男人鼻子挺直,眉毛如墨,垂头站在床边上,半边臂膀映着落地灯金色的光,结实的腹肌隐在阴影里……她捏着枕头朝他砸过去,“你把衣服给我穿好!”
大冬天的,就算屋里装了地暖,也不至于打赤膊。
他笑嘻嘻接住枕头,“刚才你睡觉的时候,我练了几百个俯卧撑,一身汗。”
她脸色不好看,垂眼不理会她。
他靠近一点,把枕头放回她身后,“你咋又生气了?还不让健身了?不过你一说,我好像突然有点冷。”
他抓起衣服胡乱套上,拎着包走到门口,“锅里还有粥,你再吃点,明天早上八点,我准时过来接你去打吊针。”
门从外关上,宁愫头疼地躺回床里。
如果说跟杨浚的开始,是她有意寻刺激惩罚自己,那这一次又算什么?就这么任他登堂入室,参与进她的生活。
她可真是病傻了,傻的没救了。
她对杨浚,杨浚对她,一无所知,毫无基础。
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横着名叫岁月的横沟,根本不是一路人,更不可能有什么结果。
早上八点,宁愫被门铃声吵醒。
穿着睡衣看了眼猫眼,杨浚穿身运动服站在门外。
她头疼地闭了闭眼,狠心没有开门。
两个小时后,宁愫去地下车库,杨浚站在她那辆红色小车边上,扶着车头对她笑,“你别总翻脸不认人行不行?”
“昨天你发烧快四十度,要不是我,小命堪忧。这才过去一晚上,就不理人,把我晾在门外,罚站两三个小时,你属什么的?白眼狼吗?”
宁愫揉了揉额头,有气无力地说:“我有正经事要办。”
杨浚笑了笑,“行,你去哪儿,我送你去。你吃了药,容易犯困,不能开车,医生说的,可不是我瞎编。”
宁愫没力气了,认命地说:“去店里。”
员工都走了,店里空荡荡的,角落里堆着许多箱子,用多层泡沫垫着底层。
宁愫把挂着的画一幅幅摘下来,小心包裹好,放进箱中。
杨浚一言不发,沉默地陪她摘画、打包。
宁愫翻出一本册子,对照画框下角贴着的名字打电话,“是周老师吗?我是宁愫,……对,非常遗憾,租期到了,我又要出国留学,实在不好意思……我装裹好了,叫人寄给您好吗?谢谢,感谢过去三年您对我们的支持……”
“张女士,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是我们的失误,非常抱歉,我把卡里的余额退给您,我知道,我知道您不在乎这点余额,纯粹是支持我们小店,……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您……”
外向如杨浚,也有突然说不出话的瞬间。
他站在一樽黑色石雕像前,望着长廊角落里抱着电话不停给人道歉的女人。
她坐在暗影里,午后温暖的光线都照不亮她失落的脸。
她看起来那么柔弱,那么孤独。
打完最后一通电话,天已经完全的黑下来。
玻璃墙隔绝了窗外,锦城繁华喧闹的夜。
宁愫抬起头,对上杨浚那双写满心疼的眼。
他这般安静,安静到她忽视了他的存在。
他照顾了她一晚,又陪她饿了一整天,想到这里,宁愫心里有些歉疚,“忙完了,想吃什么,我请你。”
杨浚笑了笑,“都行,吃点简单的,待会儿你还得去打针。”
宁愫没反抗,两人锁门下楼,在楼下的西餐厅简单吃了顿晚饭。
医院里消毒水味熏得人头晕,宁愫一手挂着输液瓶,一手刷着手机上没来得及看的未接消息。
杨浚买了两杯咖啡,从她手里夺过手机,“不许看了,你总这么低头,时间长了又要头昏脑胀。”把热咖啡塞到她手里,“抱着暖手,别喝,要喝的话就喝保温杯里的热水,生病不准碰咖啡因。”
他自己倒仰头喝了一大口。
“啰嗦。”她小声嘟囔,接过纸杯捧在怀里没再开口。
“咖啡店……不做了吗?”杨浚忍了一天,还是问了出来。
宁愫点点头,鼻音很重,“做不来,我不是做生意那块料。”
他觉得有点惋惜,他第一次见她,就在那个店里。带他们的老师看中了那里装修的氛围,决定在那儿办画展,那时的她神采飞扬,明媚又自信。
他在人群之后远远地望着她,觉得她是那样美丽出众,聪慧优雅。
回去的路上,他格外沉默。宁愫以为他累了,安静的坐在一旁没有吵他。车子驶进地库,到了该告别的时候。
“明天我不去打针了。”她说,“我已经没事了,你也不用再照顾我,杨浚,谢谢你了。”
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下车。
他从另一侧步下来,几步追上她,拖住她手腕。
“宁愫,你说跟我是玩玩对吗?”
“那就玩玩啊。”
“我陪你玩!”
“怎么你还玩不起了呢?”
“成年人,这点事算什么?这不是你说的吗?我又不是要跟你结婚过一辈子。你不讨厌我,不是吗?”
“你身边还有别人,我知道,我不在乎。不管你有多少男人,我都想跟你在一起。”
“哪怕半年,三个月,无所谓。等哪天你不玩了,要找人结婚了,你就告诉我,我保证痛快滚蛋,再也不妨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