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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4 再 ...

  •   再一次找朱志云也不过隔了几天,就看他笑得更憔悴,双重打击之下我真该抱着他哭一场。

      许梓诺来了一趟,顺便就惊扰王府的事登门道歉,看样子也过得不好,脸色有点沉,说起话还故意避开某些敏感字眼。

      见人要走的时候我以送客为由跟到大门,问了些关于邱书羽的事。

      许梓诺找了邱书羽好几次,都见不到人,昨夜还是在邱书羽那等了一夜,邱书羽让人劝他回去,自始至终不肯出来。

      无奈只能找下人问情况,听说邱书羽回去后开始几日没动过筷子,后来在自己院子里看到一直瘸了三条腿又半死的猫,带回屋养着,那以后饭菜就有吃过的痕迹。

      不久邱书羽搬进书房,进出伺候的只有一个近身侍女。邱书羽一般在屋里看书,偶尔抱着猫坐在屋外,还是书不离手。

      许梓诺还说邱书羽的书房位置在邱府的角落,小院里种满竹子,隔墙与府外一座小山丘相邻,内外像山林环抱,适合修养身心。

      估计邱书羽是决定潜心苦读了,不想外事扰了心志,这样或许没什么不好。

      许梓诺安慰了一句,或许明年科考后,邱书羽就不会再封闭自己。

      我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也就算分手了,以后估计形同陌路,何况还是两个男人,将来想通了,不知道要怎么尴尬法。

      只是我的处境也很尴尬,拼命躲在朱志云那,十足没出息。

      如果有得选,我是不想和朱志云一起的,怕王爷以为我跟他好上了是其次,朱志云越来越脆弱还要强撑的模样实在让人看不下去。

      现在的朱志云熬成了药罐子,除了喝药,三餐吃的也是药膳,厨房还不是上来些补汤,药膳和补汤一般会被哄进我肚子里,我说不过他,两个人的气色慢慢成反比。

      大夫是换了几个才固定下来,还是皇上拨的御医,给朱志云诊了一次脉叹一次气,治咳的药变成止咳的,药材也换了很多味。药都一开始还有点效果,不过朱志云最后仍咳得变本加厉,咳到没力了就喘,惨白着脸缓不过气,就晕厥过去。

      这天和他出去走走,在院子里坐下,旁边站了两个侍女。

      院子里的叶落光了,堆了一地,朱志云让人留着,晚上老听见屋外“啪啪”的声音。

      天开始冷,我回屋给他拿件袍子。

      出来的时候朱志云还是坐得笔挺,走过去给他披上,确切地说是挂上,一旁两个侍女忽然呜咽起来。只听朱志云低低叹了口气。

      我梗着喉头,嘴巴说话有些不利索。

      “志云......把心放宽些吧!”朱志云没有应。

      树叶“咔嚓咔嚓”脆响,来人的白色外袍系的很整洁,好像还变了很多,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往这边看了好久,脸上的表情很冷静,不一会转开脸就走了。

      差点笑出声,我真不正常。

      又过了几天,朱志云突然说想见王爷,陪着他去,不过没留旁边,站门外等着。

      两人在屋里聊了很久,不时听到朱志云咳嗽的声音。

      两人走出来,绕着院子走走停停,直到君子阁外,王爷让朱志云回房歇着就要走,朱志云喊了他一声,顿了很久,压住声音。

      “孩儿不孝。”

      朱志云在门外站了好久,定定看着王爷离开的方向,直到压抑不住咳出来。

      一咳起来就没完没了,我扶他进屋。一直到熄灯上榻,也没听朱志云停下来,忍到半夜,终于只听到喘息,慢慢趋于平缓。

      隔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朱志云不在床上,侍女说朱志云吩咐在屋里等着。

      早早去给王爷请安了,顺便让人给将军府传了口信,回来的时候,朱志云两只眼很有精神,还没等我开口,就让我到厨房拿酒。

      没有咳嗽......还是片刻不喘。

      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朱志云连马车也备好了,拿出了玉笛,就一起出府。

      许梓诺收到口信是刚好下朝,匆忙换了便服就站门外。

      还是和以前一样,游山,泛舟。

      过程中估计我笑得很敷衍,从小船上岸时,许梓诺凑过来说了句:“尽兴些吧,难得志云来了精神,莫因缺一人同行扰了雅致。”

      我再一次笑笑,这次确定自己很敷衍。

      一路随行,马车上了小山坡,我抵住旁边的朱志云......从出门到现在,他都是一脸的悠闲。

      下马车时,许梓诺愣了好一会,山坡一头密密麻麻的芦苇丛,尽头好像是一座小别院,隐约一片鲜绿。

      拿出酒,坐小亭子里。

      朱志云叹了声:“许久没出来了。”

      揭开瓶塞,我拿手挡住。“还是算了吧。”

      “一盏即止,不贪杯。”

      许梓诺抢过酒瓶。

      “我来斟。”

      朱志云那杯浅浅淹过杯底,倒也没说什么,举过杯子。

      谁都不多喝,我把酒瓶推一边。

      朱志云放下杯子,站起身,向别院那边走去,摸出笛子,低低喃了句:“畅快些,别让他听出哀伤。”

      然后对着别院看了好久,好像在犹豫。

      我走过去站旁边,他要突然垮下就扶住,也对着别院看了好久,最后听朱志云呼了一口气。

      把笛子凑到嘴边,就开始吹响,明明轻快的曲调,却不断颤着。

      “志云......”

      朱志云停下来,刘海和长发被风吹到前面,看不清表情。

      过了一会,又吹响了,依旧在颤音。

      这曲子我听过,印象挺深刻,亲耳听过这曲子的琵琶调,也听朱志云说过曲子背后的故事。城西有个随夫姓胡的寡妇,丈夫救了一个小孩,溺死河中,寡妇卖了房子,买下一条船,每日在河上游船奏曲,日复一日都是同一首曲子。

      和朱志云一起去时,河上的船只很多,列在河道两边,人很多都站在舱外,却不嘈杂,琵琶声传得很远。朱志云说曲子的名字很多,只记得《忆》和《愁思》。

      吹完前奏,朱志云没有就着曲子垂下去,而是连着另一首曲子,没有听过的......有一种望眼欲穿的感觉,不知别院里,会不会站出那个人。

      曲子越近高潮越颤得厉害,绷得紧紧,在一个高音戛然而止。

      声音一断别院那边就响起笛声,也在颤抖。

      笛声开始对答一样两边响,揉合在一起,变得流畅,即兴不完整的曲子,重合时竟没有一个音错开。

      吹奏越来越有力,笛声也越来越悠扬,宣誓一般坚定,缠绵起来,难舍难分。

      尾音拉得很长,山间的回音在耳边回响。

      顿了好久,朱志云的收垂下,嘴唇抿紧,嘴角抽搐着上扬。

      笛子掉地上的时候听他咳了一声,然后地上是一片红色的血。

      我想喊他,喊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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