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下人》明算

16、屋顶一日 真

　　真的完了，好好的粮食给糟蹋了，屋里碎尸遍野，触目惊心。我都不敢进去，站外面忍到没声音，他冲出来，找到梯子，爬上去踹开，坐上面不动了。

　　今天可真是阳光明媚......

　　扶好梯子，连哄带骗劝他下来，可他很不给面子，蔻荆院开始热闹，我压力大，一票人跟在王爷身后，人都唧唧喳喳，王爷对着屋顶好久都不说话。

　　太阳越来越毒，有人给王爷撑了把伞，劝他回大厅。

　　阿祥跑回来插了一句：“禀王爷，守在这小世子可能不愿意下来。”

　　人散了，王爷就到院子外的林荫处守着，我也躲着。

　　几十分钟过后......他如果晒死了，我是不是也要陪葬......

　　最后，我拿出伞，爬上去，坐旁边撑开，除了冒汗我还冒火，不带这么折腾人的。

　　“天气可真不错，风景也不错嘛。”还是不多说了，鬼知道他会不会突然把我踹下去。

　　盯了他半晌，抓过袖子，给他擦汗，算我认了。“下去可好？”

　　.......

　　我开始抖腿。

　　“你这是何苦捏，有什么看不开，还（他妈）连累我，不就......”算了算了，如果我是他我会想踢人。

　　这屋顶真的可以看清整座王府，连林荫下转身离开的王爷也看得清。小世子他娘守着门守到过世，每每看到的原来就是这番景象，庭院比比皆是，人来人往清晰可辨。这就是小世子想念他娘的方式？

　　总结他所做的一切，都和小王妃有关，听说小王妃久病在床，午饭后就得躺回床上，小世子就黏在旁边，陪着一起午睡。生病的人容易绝望，积得太久一定要爆发，小王妃实在忍不住砸碗碟发泄，狠狠地往门边砸，一群下人躲在门外不敢进去，王爷避也不避径直走进屋，脑门砸了正着，王爷还没晕，小王妃当场先倒下，之后就再也没乱发脾气，用书本稳定情绪。什么书都看，传记、诗词、佛经、剑谱、心法、兵法......杂七杂八，应有尽有，满满填了几排书柜，不过也给小世子烧得七七八八。

　　池子里的鱼总有人来清理，少了添，多了减，不多不少，刚好十三尾，小世子他娘荣升王妃的年龄数字。

　　貌似那年也是夏天，小王妃拖着孱弱的身子坐池子边扔馒头，小世子“噗通”一声跳进去，坐水里朝王妃张开嘴巴。

　　还有屋里那巨型桶，小世子的习惯就是洗到睡，趴在她娘身上睡。

　　不过小王妃死后就不同了，傻子会在洗澡时发疯，通常不肯配合，一身衣服下去，整个人浸在水里憋气，憋完了就起来，弄得满屋的水。

　　唉......没有比物是人非更凄凉的，也没有比撑伞撑了近十个小时还要撑下去更酸的了。

　　太阳下山，大厅那边灯笼亮了一排排，十分热闹，终于能把伞收了，我实在憋不住了，滑下梯子上了趟茅房，又进屋摸了几块糕点，再爬上去，这些东西不吃会被扔，我是勤俭节约，好心使其物尽其能。先在他眼前晃晃，他也没反应，我就不客气了。

　　用手托着糕点凑到他旁边，他不吃无所谓，当然能吃点最好。前院的席宴上密密麻麻的人忽然让开了一条道，看来就是贵客到了，这么大的排场，应该就是今天那些侍女说的当朝皇帝，带头跪下的就是王爷了。听说皇帝和王爷来往并不密切，居然来了，也算给足了面子。我目光一转，看君子阁那边，通明的王府那边居然漆黑一片，搞什么鬼？很想过去。

　　我从来觉得朱志云和我一样是个异类，估计那两个也不会正常，所谓物以类聚。

　　空气突然有点不对，我转过头，还没反应过来小世子已经抓过我手里的点心，砸出去，我吓得够呛。祖宗，别突然吓我行不？

　　不过又平静了，很平静，持久的平静，接着睡神上身，势不可挡，困倦难耐，头挂到某个硬梆梆的肩膀上......流口水。

　　不知过了多久，天上“砰”的一声，“哇”，骂了一句，倒头......“砰”，“哇”，牙痒痒，我靠，扰了老子的美梦，天空明晃晃就那几种花样，俗不俗，气炸后清醒过来，突然感到后怕。

　　我是困糊涂了不知死活，旁边可不是朱志云，是处于“发病期”的小世子，这屋子恐怕不只两层楼高，最高屋顶可不是浪得虚名的，摔下去不废也该残了，不过......嗯......他衣服上的味道很好闻，就是每天从我旁边飘过的侍女姐姐们的味道，以至于我陶醉了不说，还忘情地做了怪梦......

　　屋脊够宽的，但躺下还是有风险的，干脆下了梯子，蹲地上守着，这烟火真的不怎么样，半睡半醒到耳根清净，已经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