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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年十五初相遇 懵懂的年纪 ...

  •   2012年的夏天要比以往来更热一点。知了在书上没完没了的叫着,楼上的空调水一滴一滴的掉在雨棚上,“砰砰”响个不停,楼下的麻将馆依旧喧嚣,“碰”“杠”“自摸”的声音彻夜未断,车上的汽车偶尔鸣笛,“嘟嘟”的声音发泄着对这个夏天的不满。
      居民楼里,一个少年顶着蓬乱的头发从他房间里走出来,他赤裸着上半身,穿个大裤衩,嘴上还叼着一支牙刷,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看起来像是没睡醒。
      洗衣机发出“滴滴”声,张闫把洗好的衣服从洗衣机里拿出,狠狠的拧干,然后取出衣架挂上晾在竹竿上。爸妈在很远的地方,一年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回来,回来的时候总是捏着他肉嘟嘟的脸,”唉呀,我家小闫闫又长胖了,看来你外婆把你养得很好啊。”张闫对此很是无奈,虽说自己没怎么长胖,但不知道为什么过年过节总有人说他胖,可能是自己看起来胖,又或者自己肉肉的脸。“那是胶原蛋白。”张闫这样想着。挂完衣服,张闫书柜里掏出录取通知书,用手在上面轻轻的抚摸着,两眼放光,像是在观察一件稀世珍宝。
      在他毕业的初中有这么一个现象,只要你不是全班倒数十名,你就能考上本区任何一所高中。这是年级组长说的最让人感慨的一句话,虽然有些狂,但实实在在说到了点子上。成绩好的都去大城市读书了,成绩中游的都在本区的高中,像他这种无欲无求成绩又扑街的咸鱼,去一个镇上读书都要走关系。张闫自嘲一笑,可能自己真不是读书的料,但是家里人觉得读书才是唯一的出路。张闫感觉自己就像被绑上了一条贼船,心不甘情不愿的说“我去。”还好这不是革命年代的审讯,不然一定会被当做叛徒。
      收拾好东西,把录取通知书放进书包,张闫叹了口气,终于是要踏上战场了,还是一个没有鲜血只有眼泪的战场。留下纸条,告诉外婆自己走了,背上书包拖着行李箱就出门了。
      上和中学藏在一座小镇上,据说是合州区最大的小镇,坐车到上和镇都要一个小时。而且山路崎岖,弯弯绕绕众多。而且又是夏天,车里的空调有一半不能用。车上要么是送孩子的家乡,要么是提着大包小包的学生,吵吵闹闹让他有点睡不着觉。
      迷迷糊糊间到了上和镇,一下车,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一个简陋的车站出现在张闫的眼前。与其说这是一个车站,还不如说是一个乡镇休息室。没有售票窗口,没有工作人员,也没有出站提示,连汽车站名字都没有。车站外,一群坐在摩托车上的人有说有笑,看见有学生出来,连忙打着招呼。
      “去上河中学的有不,五块钱一个。”吆喝此起彼伏,更有大喇叭对着喊,“需不需要担担,十块钱一趟,帮你把行李运到上河中学。”让人瞠目结舌。
      上河中学分为初中部和高中部,初中部据说在山上,而高中部就在镇上最繁华的地方。而这最繁华的地方也是让张闫惊了很久。以一个公路转盘为圆心,附近五百米的地方全是商店理发店网吧服装店餐饮店,看起来一切都是为了学生服务的,偶尔出现一个五金店就感觉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学校里转盘不到一百米,转过去就能看到,一个破落的校门,旁边的牌匾上写着合州上河中学。连条横幅都没有,只有保安坐在保安室里吹着风扇喝着茶,风扇嗡嗡作响估计也是用了好久的古董了。路上还算整洁,直到一辆车路过,掀起的灰尘让张闫捂住了嘴巴和鼻子。“难道我未来三年就要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张闫多少有些欲哭无泪,但是作为一个“既来之,则安之”的咸鱼,其实环境对他的影响并不大,而且凡事都要往前看,万一以后能够见证这个学校的发展呢。张闫暗自打气。
      新生报到处摆在校门不远处的路上,后面是食堂,也不知道这个学校经费有多紧张,居然连个像样的报名处都没有。张闫拿出通知书递给老师,老师翻开看了看,然后伸手,张闫赶紧把报名费和户口簿给他,招生办的老师扫了一眼,然后把钱递给旁边的一个人,那人手指翻动,几秒钟就清点好了数目然后点了点头,让张闫不禁感叹真是个人才。招生老师也点了点头,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然后盖章,”桂花广场有新生分布名单,你去看看你在哪个班,然后把这个给班主任就可以了。”张闫说声“谢谢。”转头就去找新生榜单。
      新生榜单放在学校里唯一的瓷砖广场上,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15级学生的名字自己学生分布,“居然还有叫步之道的。”张闫划过名单暗自吐槽。很快,他就在第三个名单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往上一看,是十八班。
      “没想到是尖子班。”张闫诧异,自己的成绩加上托关系居然还能进尖子班,也不知道自己走了什么狗屎运。
      十八班在四楼,班主任姓杨,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就是烟不离手,一顿核对身份信息的功夫已经抽了两支烟。也不知道这样的老烟枪抽了多久了,看这样子,没有二十年绝对没有这种水平。
      张闫走到后排,找了个角落坐下,对于他来说,后排才是他的归宿。从小到大,就没坐过前排。初中班主任倒是把他安排在了中间过,但是闲不住的张闫开始在前面女生的衣服上画画,这么幼稚的行为对方居然也不生气,还说“要是画得好我就收藏了。”看看,同样是读书的人,人家的觉悟就是不一样,人情世故,学习样样精通,可惜就是有点高冷,不然一定是一个美好的初恋。张闫叹了口气,趴在桌上睡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把他叫醒了,张闫抬头看了看,整个教室基本上都坐满了人,差不多有五十个人,叫醒他的是他同桌,一个帅气的高个子男生,笑起来的样子仿佛一个大哥哥,就像是温暖和旬的春风拂面。可是这是夏天。张闫努力摇了摇头,把那些想法抛之脑后。
      班主任现在讲台下面,陆陆续续有人上去做自我介绍。张闫感觉自我介绍完全就是一种社死体现,也只有那些脸皮厚而且城府深的人才会做这种自我介绍。他恶狠狠的吐槽着,我不可能上台做自我介绍,反正我这么多人,少一个人也不会发现。于是他乐呵呵的笑了起来。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发现在一个同学下台之后又说了一句“45号”。他有点懵了,这是按照学号来做自我介绍?这不是断了社恐人士的后路吗?他打开前面的学生证,编号是2015018052,用强大的分析能力一下子就能看出来他是排在52号的,现在是几号来着?
      “51号”。班主任点燃一支烟。张闫突然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手心还出汗了。他弱弱的举起手,“老师,肚子痛,可以去上个厕所吗?”老师点了点头,面对同桌诧异的神情,张闫拿起学生证就往厕所跑去,他只想离开这个教室,其他的都不重要。
      厕所里,张闫淡定的欣赏着学校后花园的风光,他也没想到这个学校居然还有一个后花园,尽管只是一条宽度不足三米的巷道,但至少比待在教室做无聊的自我介绍好多了。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看风景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张闫一跳,他转过身,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站在他面前。男人穿着西装,肉嘟嘟的脸让人想去捏一捏。
      “我在看风景。”张闫自诩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地震,海啸,陨石撞地球,这些他都经历过,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至少也也从电视上广播里体验到了。
      “下面是学校的小道,旁边是垃圾站。”男人也愣了一下,说着他听不太懂的方言,大概男人也没想到这个学生居然这么有意思,扯谎也能扯出看风景这种借口。
      张闫有些无地自容,他总不能说我在这里自闭总好过回到教室面对五十多个学生做自我介绍然后被他们看傻逼一样的眼神走下讲台吧。但是他还是挺起了胸膛,“好了,风景看完了,我回教室去了。”说完就脚底抹药一溜烟跑了,留下满脸疑惑的中年人。
      张闫走到教室,发现教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长舒了一口气,他的同桌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好点没得。原来你就是52号啊,你上厕所的时候班主任还在问52号在哪里,结果每人回答,于是他翻开新生名单看了下,说你是52号,现在大家都知道你的外号了,我叫陈于。”
      “不是吧。”张闫想哭了,这样也行,那还不如直面社死呢。他有些有气无力的跟陈于握了握手,“我叫张闫,宿舍在哪儿,我的行李箱还在宿管那里。”陈于见他兴致不高,也没再说什么,带着他就下回宿舍。
      到了宿舍,张闫才发现自己以前吃的苦都不算什么了。整个宿舍全是老式的铁制双人床,一个寝室紧密的摆放着九张双人床,左边三张,右边六张,中间只留下一条只能够容纳一个人通过的过道。张闫幻想过自己以为的高中生活,双人床,六人间,阳台,热水器,小空调,然而这些都只是存在想象中的,难怪不得有句话叫“不知他人苦,莫劝人大度。”这种房间,只有很大度的人才可以接受吧。
      陈于显然看出了张闫的不满,他无奈的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寝室都是随机分配的,有些运气好的分在八人间,我们运气不好分在了十八人间,但是十八人间并不是所有人,我们住校的男生只有十五个人。至少行李不用担心没地方放。”
      张闫看着他“没办法,就这样了,服从安排”的表情,又看了看宿舍,叹了口气,虽说生活艰辛,条件不好,但日子用还是要过下去的。
      下午是军训动员时间,班主任已经让班长把军训服装抱回来了,让同学们到齐了再发放。“军训服都是统一规格同意尺寸做的,做的都是最大号码的,有不合适的可以自己改,要是不会改就用皮筋捆一下,确保不会掉下来就行。”
      “老杨可真是个讲究人,还知道改衣服。”旁边的一名哥们吐槽道。
      “老杨?”张闫不解。
      “老杨就是班主任,他让我们叫他老杨,兄弟,你是52号吧,我叫周通,我就在你对面铺。”
      张闫扶额,真的是怪气人的,好像52这个标签都摘不掉了,“我叫张闫,周通,你戴眼镜的样子真有文化。”
      周通也愣了一下,没搞懂这句话的意思,就当做是在夸自己吧,于是说了句”谢谢夸奖”。
      张闫看着桌上的军训服,两个X,对于自己的体型来说不会太大,只需要用皮筋捆一下就好了。嗯,就捆一下。于是回到寝室后,室友们发现张闫床上放着几十个皮筋以及……姨妈巾。
      “这都是军训必备物品。我听别人说,这玩意儿可以保护脚,不然军训期间怕是痛的要死。”张闫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小卖部阿姨告诉他,军训时候穿的胶鞋特别硌脚,要是不在里面放点柔软的东西,一个星期下来脚都走不动了。对男生而言,姨妈巾确实有点邪恶,但是对于军训来讲,这是好东西,他能保护你的脚不受伤害。张闫觉得听起还不错,于是高兴的付了两百多块钱买下了小卖部的存货,而小卖部阿姨也很贴心的送了一个箱子给张闫装这些东西。
      周通付诸行动的能力称得上是数一数二,刚听完张闫的话就脱下自己的乔丹篮球鞋,往胶鞋里塞了两块姨妈巾后穿上站起来走了两步,“还不错,这个真的有用。”陈于见状,也拿了两块,其他室友大概是觉得不熟,不好意思开口。
      张闫虽然社恐,但是对于居住在一起的室友还是很热情的,他笑嘻嘻的拿着姨妈巾挨个发放,虽然有些室友表示不想要或者不舒服,但是还是接受了,连忙说着谢谢。周通则在一旁拿出手机发说说。
      然而到了晚上上自习的时候老杨突然宣布生产鞋子的工厂出了问题,只有衣服裤子,张闫顿时就暴躁了,搞了半天全都为小卖部服务了。陈于不停的安慰着张闫,周通在笑,然后看到张闫一脸愤怒的样子又赶紧严肃,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说,我们必须要找那家小卖部,把这些不要的都退回去。张闫看着他贱贱的脸,猛的拍了下桌子,力度之大,声音之响,把正在讲话的老杨都吓了一跳。
      “同学,你想干什么?”老杨面色不善。
      张闫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了,于是就说,“有蚊子,刚才打蚊子的时候不小心打到了桌子上。”于是全班都哈哈大笑起来,老杨也笑了,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们这是在山里,而且镇子离河边不远,到了夏天蚊子多也是很正常的,不用大惊小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打仗呢。”全班又跟着起哄。
      张闫顿时就红了,埋下头,趴在桌子上,承担着社死名场面,这时,一个手指轻轻的点了点他,他以为是周通和陈于,于是没有理会,谁知过了会儿,手指又点了点他。他怒了,有完没完,抬起头,正想开口大骂,发现是坐在前面的女生。他呆住了。女孩也是肉肉的脸蛋,但是不肥,柔软顺滑的头发搭在肩上,正从书包里翻什么东西。
      “这个给你。”女孩从包里翻出一瓶花露水,“驱蚊用的。”张闫有些哭笑不得,心说我知道这是花露水,也知道这能驱蚊,但是我的重点不是拍蚊子,而是心疼我的两百块钱啊。但他还是说了句谢谢,因为这个女孩很单纯也很天真,想必是涉世不深,像自己这样的不良,呸,从良少年坐在她后面,她就会因为对方一句“我在拍蚊子”而拿出花露水,心思是有多纯粹。
      周通和陈于对着他挤眉弄眼,张闫当做没看见,真是两个禽兽,人家好好的借花露水,但是这两人脸上“快去找QQ和电话号码”的表情是怎么回事,渣男本质,张闫默默的吐槽着。
      军训没有想象中那么劳累,教官对于这群还没十八的少男少女很是照顾。有人说想喝水,打个报告就能出列,有人累了想坐着休息,教官会目送他到一旁休息,有人说想吃东西,教官就让他跑到小卖部然后再跑回来,限时五分钟。一直都很平淡,直到结束前的前两天。
      最后两天的科目是叠被子,本来是没有这个项目的,但是校长觉得上河中学本身就是半封闭式学校,那么叠被子就是必须要做的事情。每个班都派几个住校生把自己的被子拿到操场然后给大家演示。拿被子的时候,大家也能喝口水休息休息。作为宿舍里混得风生水起的周通自告奋勇想要在大家面前露一手,结果回来的一不小心踩到了隔壁班的被子,本来都已经道了歉了,结果隔壁班的人又故意走过来踩了周通的被子一脚,周通怒骂了一句,对方走过来指着周通,“你tmd骂谁呢?”周通也是个刺头,立刻顶了回去,“爷爷我在骂你。”这还得了,对方一下子冲过来把周通踹到,周通爬起来,朝对方猛扑过去,一下子把对方的人扑倒,双方扭打起来。陈于见状也出手了,隔壁班的人赶紧出来拦住陈于,张闫不禁感叹兄弟情谊难能可贵,陈于大喊,“张闫,那是你的被子!”
      “卧槽。”张闫不淡定了,鬼知道学校为什么要让学生用他们统一发的被子,但是被踩的是自己的被子,那就不行。张闫推开人群,人群中一个女孩拉着他,张闫看了下,是借花露水的那个女孩。张闫拍了拍女孩,冲到人群里扭打在一起。
      “呜呜”。尖锐的哨声响彻操场,在看台上喝水聊天的教官都懵了,他们纷纷放下手机的东西,从看台跳下,跑过去把人拉开。
      周通的的眼镜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牙齿都被打掉了一颗,他吐出一口血水,叫嚣着,“来啊,继续来。”
      对年也是个狠人,耳朵通红,军训服都被撕烂了,手指都被撇弯了,在教官的拉扯下对着周通大骂,“来啊,你以为我怕你啊。”
      陈于的军训服也被撕下了一块,但是因为个子高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张闫却是难掩兴奋,似乎好久没有打过架一样。
      教官把打架的人拖走,让他们站到篮球场的沙坑旁,俗话说“士可杀不可辱”,沙坑这个位置是每一个班解散的时候必经之路,可以让整个年级的人都能欣赏到他们的风采。
      周通似乎很有感慨,“没想到,才开学不久,我就出名了,感觉太快了些。”陈于表示赞同,随后他看了看张闫,这家伙站得笔直,嘴巴里还嚼着口香糖。
      “你居然这么淡定?”陈于不淡定了。
      张闫笑了笑,“打架这种事我是从小打到大的,在初中的时候我和我的死党还被人拿着刀追了几条街,最后躲到垃圾站里面才逃过一劫。今天这种小场面对我来说湿湿碎啦。”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口香糖,“要不要吃口香糖,可以缓解一下激动的心。”
      “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周通接过口香糖。
      张闫笑了笑,“高校里面没有因为打了一次架的事情而开除学生的,而且第一次大家最多是被严重警告,后面还有记过,留校察看,劝退,最后才是开除,所以不用担心太多。”话虽这么说,但是众人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张闫没有管他们,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的隔壁班同学,拿出口香糖,“不打不相识,吃一块口香糖,这件事确实是我同学不对,但是他已经道歉了,就没必要追究下去了。”在这一刻,他仿佛成了一个领导人。
      对方领头的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过口香糖,“我叫李耀,十七班的,反正架已经打了,后面就没得什么瓜葛了。”张闫笑了,“可以,我叫张闫。”
      双方在沙坑边站了两个小时,眼看着要解散了,班主任也没来,保卫科的也没来,教官也没来,周通有点站不住了,本身就有点低血糖的他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我去。”张闫爆了句粗口,连忙把周通扶住,陈于也赶紧蹲下掐人中。
      “这货是低血糖?”张闫有些懵逼,“你一个低血糖居然还参与打架斗殴,打到一半万一晕过去怎么办?张闫已经不想再吐槽了,连忙招了招手,“兄弟,帮一下忙可以吗?”
      隔壁班的大抵也是重情重义的热血青年,可能因为周通而有一些隔阂,但是要帮忙的时候也不会袖手旁观。
      众人合力把周通抬起来,四个人抬手脚,一个人抬身体,撒腿就往医务室跑,可能这个时候才能体现出冤家宜解不宜结的心态吧。张闫有些感叹。
      下午不是罚站,而是打扫操场。只不过这次教官有了周通的低血糖经历,于是允许累了打报告就能休息三分钟。陈于在医务室陪着周通,其他的人因为是为了劝架而动手也被叫回去了,本来只有李耀罚站,但是因为张闫在爆粗口的时候把口香糖吐在了地上,于是教官就让他俩打扫操场,什么时候打扫完什么时候可以去吃饭。
      俩人运气也算好,本来打架斗殴这种事是要严肃处理的,但是教官说打架是因为事出有因,而且双方也已经和解了,更重要的是都处在青春期,有些血气方刚是很正常的,以后能够好好做个朋友也好。说完指了指正在操场上无厘头铲口香糖的两人。校领导大概是被教官说服了,于是决定不记过,但是鉴于张同学随地吐口香糖这种行为是十分抵制的,所以就罚他们打扫操场也算将功补过了。
      可是张同学并不这么想,他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人最接受不了的就是别人的指指点点。特别是铲的时候还有人对着他吹口哨,他也只能无奈的竖起中指以示尊重。李耀也是个话不多的人,一边默默的铲着口香糖,一边望着教官,在视野盲区就坐着休息一下,张闫深得此意,也跟着李耀坐着,谁知屁股还没坐烫,人群中就有人喊,“你们又开始休息了吗?这才哪跟哪啊。”
      “真难受,这些都是些什么人啊。”张闫愤愤不平。
      李耀叹了口气,“他们都是上和镇土生土长的人,在上河长大,读书,然后到高中,我们基本上都是一个初中出来的,所以大家都认识。”
      张闫想说可我不认识啊,我也不是上河土著。不知道为何他突然想到了这个词,于是脱口而出,“那你们都是上河土著了?”
      李耀一愣,点了点头,“算是吧,我们都是在这座山里长大的,很少有人去外面的地方,大多数人都是初中毕业去外面闯荡或者高中的时候放月假跟着去合州渝州看看,其实很多人都没有那么多想法和能力啊。“
      张闫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居然感觉自己是在和一位哲学大师探讨人生。这是幻觉把。他闭上眼,摇了摇头,睁开眼的时候眼前是一瓶农夫山泉。
      “陈于让我给你带的水。”少女把水放在张闫面前,然后又跑回队伍里面去,留下一脸懵逼的张闫和满脸奸笑的李耀。
      “别多想,陈于就是在医务室守着的那个人,男的。”张闫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你要不要喝点水。”
      李耀笑着没说话,“算了,女孩子给你的东西我不碰。操场都打扫完了,可以去吃饭了。”李耀起身拍了拍屁股,“一起不?”张闫摇头,“我还不饿,只想喝水。”
      随后看了看头上光芒万丈的太阳,“但是我也低血糖了,要去一趟医务室。”两人相视一笑。
      军训到最后终究还是没出什么问题,正步,起坐跨列,虽然还是有些不忍直视,但是比较起最初的惨不忍睹已经大为改变了。检阅结束后,校长意气风发的拿着演讲稿唾沫横飞,然后台上台下齐刷刷的鼓掌。随后总务处,保卫科,教务处的领导又发表讲话,基本上就是让新生们有所了解。然后就是大合唱,一千多人唱着《团结就是力量》,那还真是壮观,张闫不认识班上大多数同学,也就跟着划水,反正军训结束就是学习的时候,那时候总不会现在这样盯着烈日在操场挥汗如雨……
      九月十五号,是星期六,周末时间不上课,全都给学生们自习,然后星期天放半天假。这对于咸鱼来说是个很舒服的一天。
      班长是个女生,姓胡,长得还挺好看的,一张精致的瓜子脸,长长的黑发扎成马尾辫绕到胸前,穿着墨绿色的裙子,据说每次走过走廊就会有人吹口哨,也不知是真是假。张闫对这些不感兴趣,自从暑假看了《天启》,《二战启示录》《辛德勒名单》后,他的关注点就是世界的发展史和人类历史的战争文明,对于个体的美丽,难道还能有榴弹炮落在地上所溅起的火光更有艺术?别扯了,反正记不住名字,还不如自己看自己的小说。不得不提一点,这个时候已经有智能手机了,便宜的几百块钱,更有移动联通推出的校园卡服务,充花费送智能机。买的人还很多,大概是觉得只要每个月充点话费就能免费领一个手机是非常划算的。
      虽说是自习,但是走廊上依旧有执勤老师在巡视。还有班主任在说话。老杨也是个比较咸鱼的人,他教的是两个班的数学,一个文科尖子班,一个理科特尖班,这么有能耐的人周末都没来,按理说军训结束,虽然是周末但好歹也要来说说话什么的,可是并没有。昨天晚上他去过一趟寝室,已经训过话了,对于军训期间打架的三人也是说了一句“以后就不要再犯了”就完了。用他的话来说,“军训时候叫班主任查寝我都不想上楼,军训完了你们三个还让年级组长叫我找你们谈话简直就是浪费我的时间。”所以今天教室里也没有他的身影,可能学校里都没有。
      后门传来“啪”一声微响,张闫不动声色的把手机塞进书里,他的书堆得厚厚的,如果趴着睡觉连脑袋都看不见。
      年级组长走了进来,凶狠的目光透过眼镜扫视着教室,然后走到正在睡觉的面前一巴掌把周通拍醒。周通双眼无神,看到年级组长后立马回神,迅速拿起笔装模作样的做着笔记。年级组长大概是觉得自己的威慑力已经很强了,目的也已经达到了便走了。
      整个教室一片安静,大家可能都被吓到了,长得这么凶狠的人居然还是年级组长。张闫从书里刚拿出手机,对面教室传来年级组长的大骂声,整个楼道都能听见,嗓门之大让人瞠目结舌。
      周通凑过来,“这是年级组长,是上河中学四大恶人之一,在他面前混得再好的学生都只能乖乖听话,听说也是在道上混过的,对于那些混子来说是很可怕的人。张闫寻思着一个混过社会的人也不至于这么害怕吧,随后走廊上传来“啪啪”的声音,像是在打耳光。
      “这个人就喜欢打别人耳光,而且是不管青红皂白,只要他觉得你做错了,你就完了。在上河中学有这样一句话,你要是没有挨过郑大恶人的巴掌,那你就是上河中学的卑微人物。”
      张闫默默的收起手机,那两个巴掌声已经让他正视起年级组长来,他何曾见过这种架势?在他的印象中,年纪组长应该是像他初中的班主任,温文尔雅,斯文大方,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而不是这样一言不合就破口大骂,大有把人吃点的举动,这也太恐怖了。“年级组长一定去过俄罗斯,或者出去闯荡过江湖。张闫心里想着。
      “等会儿吃什么。”陈于扭头问张闫。
      张闫想了想,学校食堂的菜好像就那么几种,翻来覆去的变换花样,军训期间他已经见识到了土豆的十几种做法和一碗饭配十块肥肉一碗瘦肉的搭配方式。“我想吃泡面,没多少钱了。”张闫开口了,买姨妈巾和军训前后的花费已经用了他五六百,这个月还有两个星期才能回家,很难支撑下去。
      “我请你们去食堂二楼吃饭,那里有炒菜。”周通表示这都不是问题。陈于也来了兴趣,“食堂二楼还可以,听他们说味道也不错。”
      三人正在窃窃私语,班长的美眸看了过来,“不要说话,安静。”
      周通没有理会他,“我点了个青椒肉丝,回锅肉,炒藤藤菜和一个黄瓜皮蛋汤,我们三个应该够吃了。”
      “周通,你说什么,我要记名字了。”班长又说。
      “我说请你吃饭,你要不要去吃。”周通笑嘻嘻的,完全不理会班长的威胁。
      班长气得脸都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红扑扑的。她转身坐下,然后瞪了周通一眼。周通全然没放在心上,像他这样的老油条,威胁什么的他都不在意,更别说一个只当了十几天的小女孩班长。
      花露水女孩也转过头,“可不可以小声一点。”我还要学习。”说完看向张闫。
      张闫:“?”我没说话啊,你看我干嘛?但还是示意周通闭嘴,要是引来在外巡视的恶人就不好了。周通也反应了过来,点了点头,但是脸上的笑意更浓。张闫随后也反应过来。这兄弟怕是又误会了什么。
      食堂二楼的菜味道确实也要一楼的好吃太多,就其主要原因就是一楼是大锅菜,二楼是单独炒菜,虽说价格是要高一点,但是平摊下来倒也差不多。正吃着,陈于碰了碰张闫,“快看,你喜欢的人。”
      张闫抬头望去,花露水女孩正和一个男孩坐在一起,对面坐着两个女生,看背影是班长和另一个班里的同学。
      “唉。”周通叹了口气,“没想到名花有主了,兄弟,节哀。”说完吃了口饭,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陈于也是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拍了拍张闫,表示自己也很同情他。
      张闫觉得自己有必要和这两个宛如智障一样的室友绝交,八字没一撇的东西硬生生的被他们说得绘声绘色而且还让别人觉得这本来就还是这样。关于他和花露水女孩的传闻从那瓶花露水开始,然后从军训的那瓶农夫山泉坐实,张闫也很懵,陈于这种人居然让别的女孩子送水给自己,难道是色诱?总之,自己的绯闻在整个班都传遍了,军训结束,大家似乎都对花露水女孩有些不敢接近,有点类似于“老大的女人。”
      “你们就是两个损友,其实我是有喜欢的人的,唔,就是我的初恋,和我初中一个班的,我根本不可能喜欢其他人,所以你们不必为我悲哀。”张闫开口。
      “唔,我知道我知道,但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化悲愤为食欲,所以我觉得还是吃快点好。”周通吐词不清的说着,嘴里嚼着东西。另一边陈于也在狼吐虎咽,让张闫颔首。
      他还是朝那边看了一眼,谁知花露水女孩也抬头看了过来,双方目光触碰到了一起,张闫猛地低下头,加入到狼吐虎咽大军。女孩呆呆的看着,班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跟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三人正在拼命吃饭,也不知道是不是饿死鬼转世。
      “怎么了?”花露水女孩旁边的男子问到。
      “没事,就是一个班级的同学。”女孩低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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