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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三界 故事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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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开始,只是一只恶魔的恶趣味…
1.天使
夜幕降临,而地下街的居民们才刚刚开始他们新的一天。
当然,这里居住着的并不是普通的人类,而是让人类惧怕,让上帝头疼的存在——恶魔。
萨谢尔拎着半瓶波本酒在大街上晃晃悠悠,周围传来各种嘈杂的声音,嘶吼、怒骂、争吵、嚎叫……每一种都让他心烦不已。
他晃了晃手中已经被喝光的酒瓶,然后飞到半空中像抛链球一样飞速旋转几圈后松开手。过了几秒钟,玻璃破碎的声音和叫骂声一起传来,萨谢尔却嬉皮笑脸地走开了。
大概每个正常人都会对这种不道德的行为表示由衷的鄙视。但是请不要忘了,他可是个恶魔,如果你跟一个恶魔讲“道德”,那大概只能证明你的脑袋坏掉了。
萨谢尔打着酒嗝继续向前走。突然,他被右手边巷子里趴在地上的一坨白色物体吸引了目光。
他试探着靠近,等看清楚地上的东西后一蹦三尺远:“他*的,这里怎么会有只天使!”
对,在恶魔盘踞的地下街,竟然出现了一只天使,还是只受伤的。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头部鲜血直流,洁白的翅膀上也沾染了地上的泥泞。
“我可得躲远点,省得惹上什么麻烦。”萨谢尔迈开长腿飞快地向前走。
但不一会儿,他又退了回来。
“妈的,真烦!”
他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后扛起地上那个受伤的小可怜,飞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萨谢尔居住在一个偏僻的宅院里。从外面看,这座两层阁楼相当破旧,最重要的是它还做到了“表里如一”。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箭步走上二楼的卧室,从堆满乱七八糟东西的床上勉强扒拉出一块儿可以落脚的地方,把那位受伤的天使丢了进去,然后开始在一堆垃圾中翻找消失已久的医药箱。
出于对自己安危的考虑,萨谢尔并不准备带他去看医生。毕竟千百万年间万物更迭,连人类这种脆弱生物都进化成了如今的模样,但天使和恶魔之间的隔阂却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除。相反,地下街居住的每一个恶魔都对天使充满生理性的鄙夷和恶意。如果被人发现他和一只天使有瓜葛,自己的平静生活一定会被打乱。
那他为什么要把这个大麻烦带回家呢?
其实萨谢尔自己也在好奇这个问题。他甚至没想好,如果天使醒了之后非要跟他决斗,那时候他该怎么办。
“啊,找到了!”他拿起一个沾满灰尘的箱子,从里面翻找出绷带和药品,“嗯……应该,还能用吧。”
天使苏醒的时候,萨谢尔刚刚在一旁的沙发上睡着。
天使晃了晃又紧又痛的脑袋,蹑手蹑脚下了床,俯身好奇地盯着横卧在沙发上的人。他的头发漆黑,连指甲都是黑色的,又长又密的睫毛在眼睛上落下浓重的阴影。窄小的沙发完全盛不下过长的双腿,他以一种奇异的姿势缩成一个团,尽可能多地把自己塞进扶手里,看起来就睡得很不舒服。
翻身的时候,萨谢尔微微张开眼睛,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白色大球让他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他*的,见鬼了!”
等认出那个诡异的“球体”正是自己的“杰作”时,他已经连同沙发一起倒在了垃圾堆里。
萨谢尔揉着酸痛的肩膀爬起来,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咳,啊……那个,你醒了。”
天使依旧呆呆地看着他,眼神中毫无敌意:“嗯,请问你是?”
“啊,我是这座房子的主人,我叫萨谢尔。”
“哦……”
“哦?”
“那,我是谁呢?”
萨谢尔愣住了:“这都是他的什么烂俗小说情节啊!!!”
2.恶魔
几分钟后,萨谢尔搞清楚了现状。
这位天使不仅不记得自己是谁,为什么来到这里,究竟遭遇了什么事情。当然,对天使恶魔的身份和孽缘也没有任何概念。
这家伙就是一张无公害的白纸啊!
“那,你……认识我?”天使柔声问道。
萨谢尔转了转眼珠,脑海中冒出一个馊主意。
他一脸悲戚,用满含怜惜的眼神注视着床上的人:“那当然,虽然你没了记忆,但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啊!”
“对不起,我完全记不起来了……”
“哦你不要自责,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嗯……萨谢尔,你可以给我讲讲我的事情吗?比如我的名字……之类的。”
“你,你叫路西法,嗯对,路西法……我平常都叫你路。”
“路西法……”天使柔声说,“额……总觉得是个……还蛮个性的名字。”
“那我是做什么的?”路西法勉强眨了眨眼睛,头上的绷带有点紧,搞得他做出个表情都无比费力。
“你是个恶魔!”
“恶魔?”
“对!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三种物种,天使、恶魔和人类,他们分居在各自的地盘。”萨谢尔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你可以把这个世界想象成一个三层的抽屉,其中天使住在最下面那层抽屉。他们毫无长处却自命不凡,自认为是这个世界上最高贵的存在,张口闭口都是虚伪的善,他们也是平日里最招人嫌的生物。恶魔则居住在最上层的抽屉,比如你和我~和最下层的那群惹人厌的家伙不同,我们潇洒又务实,时刻谨记自己的目标,行动力超强,从不像他们一样啰哩吧嗦,是三类物种里最强大的存在。至于夹在中间那层的,就是人类了。这是一种很脆弱的生物,完全不值得一提,哪天有时间我带你去亲眼看一看就知道了。”
“明白了……那我们呢?怎么认识的?”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萨谢尔临场发挥,编撰了一段可歌可泣的友情故事。
不得不说,萨谢尔还真是个口才很棒的恶魔,讲起故事来声情并茂,逻辑完整,听得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在这段故事步入尾声时,路西法终于有机会插嘴了:“那个……萨谢尔,有吃的吗?”
“哦……不好意思。”他错了搓手,“稍等我去楼下厨房看一下。”
打开冰箱门,一股霉味儿扑鼻而来,萨谢尔果断放弃了寻找,直接出门去不远处的杂货店买了袋吐司和一大盒牛奶。顺便一提,地下街的杂货店就像是连通了三个板块的大宝库,需要的东西基本上都可以在这里买到,甚至是伊甸园里的苹果。不过具体通过什么手段获得的,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天使的优雅大概是刻在骨血里的吧。
当萨谢尔把东西一股脑堆在床上时,路西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盘子和杯子吗?”
“额……稍等。”
萨谢尔在心里骂了句:“*的真烦。”然后乖乖去厨房翻出已经落了层灰的餐具,简单用水清洗了之后拿上了楼。
路西法拿出一片面包放在盘子里,又打开牛奶倒进黑色的马克杯中,抿了一小口牛奶后才优雅地把面包撕成小块放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
萨谢尔靠在沙发上,一脸错愕地看着这个家伙硬生生把一片面包吃出了高档西餐的氛围。
“*的,果然是喜欢装模作样的生物……”他在心里骂道。
半个小时后,前天使路西法终于结束了他优雅的早餐。萨谢尔揉了揉困倦的眼皮,抬手指了指他背后:“话说,你那个不准备收回去吗?”
路西法回头看了看自己背后的翅膀,尝试着动了动:“……我不记得怎么收回去了。”
“…………”
萨谢尔扶额:“这样,你集中注意力,试着在心里想象它收起来的样子。毕竟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可以控制的。”
“哦……”路西法闭上眼睛,眉头紧皱,像是在迎接什么艰难挑战。
“哇!它收起来了诶~”路西法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欣喜地看着萨谢尔,“说起来,这个’翅膀’到底是干什么用的?你也有吗?”
“有的,恶魔都有翅膀,不过很少用~至于作用,下次再跟你讲……”萨谢尔打了哈欠,“我……有点,困……”
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倚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
路西法瘪了瘪嘴,轻声说了句:“晚安。”
几天后,路西法拆掉了头上的绷带,也能够下床自由活动。
萨谢尔把隔壁空了不知多少年的屋子简单打扫了一下,又从杂货店淘了张床,之后便交给路西法根据自己的需要自行添置物件。
就这样,一只恶魔和刚刚被“变成”恶魔的天使开始了奇妙的“同居”生活。
然而,麻烦也接踵而至。
最首要的就是作息,天使们一直按照上帝创造的时间昼出夜伏,生活规律。而恶魔是活跃在深夜的物种,夜色是他们的白昼。路西法虽然没了记忆,但长久以来的生活习惯也和骨子里的那份优雅一样,宛如与生俱来的“本能”。
晚上萨谢尔出门喝酒狂欢时,路西法已经早早睡下。而当萨谢尔带着一身酒气刚刚在床上躺下时,路西法却精神抖擞地开启了新的一天。再加上萨谢尔一直不让他出门,他的可活动范围也就只有这破旧的两层阁楼。
一周后的清晨,当楼下叮叮哐哐的声音再次把萨谢尔从睡梦中吵醒时,他带着满头的火气“噔噔噔”跑下楼,看到路西法围着个围裙,正在厨房里做着什么。
“*的,你在干嘛!”
路西法:“萨谢尔,你醒了!我在做早餐,要不要一起吃点。”
许是路西法的眼神实在是过于纯净无害,萨谢尔连做了几次深呼吸,硬是把准备好的那些骂人的话给咽了回去:“路,我应该跟你说过,恶魔是不需要吃饭的……”
“但是……”
“好了,拜托你稍微安静一点,我现在……嗯,要去我的小床上继续补充魔力了。”
“哦……好的。”
“晚!安!”
“晚安,萨谢尔。”
“原来恶魔还需要随时充魔力啊?那身上是不是也有像这些电器一样的插头?!”他一边想着些有的没的,一边蹑手蹑脚地把刚刚煎好的蛋端上了餐桌。
不知过了多久,萨谢尔再次被楼下“咚”的一声惊醒,他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之后才把自己从床上薅起来,揉着乱糟糟的脑袋下了楼:“路西法,我不是说了让你安……额……这是,发生了什么?”
之前基本没地方下脚的一楼如今被整理得井井有条,地板和桌面一尘不染。萨谢尔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睡着的时候被谁传送到了另一个世界。
路西法带着头巾,精疲力竭地在地毯上躺成了一个“大”字:“早啊萨谢尔,我想我大概……也需要去充点魔力了。”
萨谢尔看着他灰头土脸的样子,一肚子火气变成了哭笑不得。他走到路西法身边,枕着胳膊和他并排躺下:“你说你做点什么不行。”
“你又不让我出门……”路西法突然就很委屈。
“你想出去啊?”
“嗯。”
“也不是不行。”
“真的吗?”路西法腾地一下坐起身,回头看着萨谢尔,眼里闪着光。
“嗯,不过……”萨谢尔撑起身子,用手指勾住路西法的银色长发,“得做点伪装才行。”
“嗯?”
“对了,你上次不是问我经常晚上出去做什么吗?今天就带你亲眼见识一下,一名伟大恶魔的工作!”
3.人类
太阳刚刚下山,路西法就迫不及待地把萨谢尔从床上拉了起来:“走啦萨谢尔~”
萨谢尔差不多也睡饱了,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你就准备穿成这样出门吗?”
路西法扯了扯身上松垮垮的罩衫,眼神充满疑惑。
“唉……”萨谢尔打了个响指,路西法身上的罩衫变成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背后还恶趣味地带了一对小小的黑色翅膀装饰。
“哇哦~”路西法一脸崇拜地看着萨谢尔,这个向来厚脸皮的家伙竟然有点不好意思,“都很简单的,下次教你。”
说完又把路西法拉到床边坐下,变戏法一样拿出顶棒球帽,然后拢起他的长发,全部藏进帽子里。再起身时给自己也搞了一身比较休闲的行头。
“嗯,OK~出发。”
他们此次的目的地是人类居住的世界。
路西法像个刚刚进城的乡巴佬,看什么都充满好奇。萨谢尔只能牵住他的手,生怕一不留神这傻子就走丢了。
这里是人类世界最繁华的地段,各类美食、商厦应有尽有,当然,最不缺的还是人。
萨谢尔带着路西法进了一家美发店,店里的托尼小哥应该是萨谢尔的熟人,一看到他便熟稔地打起招呼:“哟~萨哥,好久不见啊,今天做点什么?”
萨谢尔把躲在自己身后的路西法拎了过来:“今天给他做,染个色就行。”
“好嘞~来吧帅哥,这边坐。”
“啊?”路西法不知所措地看着萨谢尔。
萨谢尔:“去吧,别怕,我就在这儿。”
“……哦……”
顶着彩虹头的小哥把路西法带到一面镜子前坐下:“帅哥想染个什么色?”
“啊?”
“黑色的,要那种纯黑的。”一旁的萨谢尔说道。
“得嘞~”
走出美发店时,路西法的那头银丝已经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蓬松又元气的黑色。因为路西法非常抗拒托尼小哥的剪刀,所以只能简单给他修剪了一下,但也比之前短了不少。而此刻他正像个孩子一样,沉浸在头发被剪的愤懑中。
不过萨谢尔有“对付”他的绝招!
“咳~有没有人想吃好吃的啊?”
路西法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啊?没有人想吃啊,那我只能自己去了~”说完萨谢尔扭头就走。
身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萨谢尔一脸诡计得逞了得奸笑。
半个小时后,路西法一手拿着冰淇淋,一手抱着奶茶,萨谢尔紧随其后,拎着汉堡、蛋糕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美食。
“路,你吃够了吧……”
“但我还想尝一尝那个诶……”路西法手指着路边的铜锣烧店,一脸纯真地看着萨谢尔。
萨谢尔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好好,走~”
“呦吼~”
萨谢尔看着路西法蹦蹦跳跳的背影,甩了甩酸痛的肩膀。突然觉得,这家伙才是真正的恶魔吧!!!
他们把这附近一层的店铺全都逛了个遍,路西法终于揉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对啦萨谢尔,你的工作到底是什么呀?”
“嚯,现在想起来了~把嘴巴擦干净了跟我走。It’s my show time!”
萨谢尔带着路西法左拐右拐,来到了一家奢侈品店门口。
“路,你还会隐身吗?”
路西法憨笑着摇了摇头。
“唉……来,把手给我。”萨谢尔牵起路西法的手,下一秒,两人的身影悄然无踪。
“喂,路,你踩到我了!”
“啊,不好意思。”
“嘘!你就跟在我身边不要出声!”
路西法闭上嘴郑重地点了点头。
奢侈品店里那个女孩已经盯着货架上的一个包看了很久。但是她刚刚刷爆了第二张信用卡,还有花呗、借呗各种欠款没有还清,实在是不能再大手大脚地花钱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女孩心中响起。
“你想要的吧?你看它多漂亮啊,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你的同事最近也刚刚买了个新包吧,她前两天不还在嘲笑你的包老土,嘲笑你穷酸?买了这个就能狠狠打她的脸了!”
“但是……钱都花光了……”女孩的内心还在挣扎。
“钱没有了还可以再挣~再说,还有很多方法可以搞到钱啊,你不是,知道的么?”
萨谢尔的声音宛如吐着信子的蛇,黏腻地包裹着女生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性。
女生拿出手机,点开了某个借贷平台……
萨谢尔嘲弄般勾起嘴角,牵起一脸蒙蔽的路西法走出了店铺,身后响起女生愉悦的声音:“你好,请把这个给我包起来~”
走出商厦许久,萨谢尔突然觉察到异样。思忖片刻,才发现是耳边少了路西法聒噪的声音。
他扭头一看,这家伙还在听话地闭着嘴,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
“好了,可以说话了。”
“呼~~”路西法长出了一口气,“你的工作,这就结束了?”
“嗯哼~”
“所以,你的工作是什么?”
萨谢尔扶额:“唉……还真是个傻子。”
他扭头去路边的便利店买了两瓶喝的,把其中一瓶果茶递给路西法,自己则打开一罐啤酒,顺势在路边蹲下,像极了个游手好闲的小流氓。
啤酒入口又苦又涩,萨谢尔暗骂了一句:“真他*难喝。”然后无端想念起地下街米咖酒吧的波本酒。
“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讲过,人类是这个世界上最弱的生物。”
“嗯嗯~”
“其实这不单单指他们生命本身的脆弱,还包括他们的内心。人类是纠结又复杂的矛盾体,两千多年前,他们的祖先就在思考什么\'生命的意义\',而时至今日这个无聊的问题依旧没有得到明确的解答。在我看来,人类的一生实在是太惨了,每时每刻都与痛苦相伴。就拿出生作为一个人类的起点,他们从娘胎里跳出来,呼吸到第一口空气时,承担那份痛苦的是他们的母亲。等他们一点点长大,逐渐有了自我意识,却要背负着父母的期待痛苦挣扎,就好像为了偿还诞生时带给母亲的痛楚。过不了几年,他们又要开始为了生存备受煎熬,日复一日消耗着自己的生命和灵魂。再过上几十年,等他们终于有了时间,也可以不再为生存挣扎时,身体却不允许他们再去追求自由。只能哀叹着化为一捧灰,结束这悲惨的一生。”
“哇……这可真是,太惨了。”
“别急,最惨的还不止这些。人类不仅要承受生命本身的痛楚,甚至还要时刻提防着自己的同类。因为总会有人为了自己的私欲把尖刀插进别人的心脏;总有人会在许下“一生”的诺言后,转眼就把对方揍得遍体鳞伤;总会有人践踏着别人的善意,碾碎他们的未来和希望。”
萨谢尔把手中没有喝完的啤酒瓶扔进垃圾箱,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奶奶慌忙跑过来,把头伸进肮脏的桶里翻找那个的罐子。
“因为总有人,比恶魔更像恶魔……”萨谢尔用轻不可闻的声音,自言自语地说道。
路西法不知道在萨谢尔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情,才能让他如此阴暗地看待人类这个物种,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也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
萨谢尔看了眼路西法,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态:“哈哈,扯得有点远了,让我们回到正题上,我的工作就像是一个推手。毕竟人类总是喜欢在一些无所谓地小事上纠结,每当这个时候,我们就会在背后推他们一把,协助他们更快做出选择。”
“就像你刚才对那个女孩子做的那样?”
“对~”
“但是很麻烦诶,你直接告诉她选择哪个不就好了。”
“no,no,no~我们可不能直接干预其他物种的生活,而且……”他狡黠一笑,“结果是好是坏,终归是人类自己做出的选择,我们只是在他们面前摆出各种可能选项罢了。”
“哦~~”
“所以,你要不要试一试?”萨谢尔注视着路西法。
他的眸子漆黑,在黑夜中却又极其闪亮,宛如深不见底的黑洞,一不小心就会被吞噬其中。
“哈?我吗?我不行的……”路西法局促地挠了挠头。
萨谢尔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身后,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指着不远处正在跑步的男人:“就拿他练练手嘛~记得观察他的内心,找准他的欲望。”
路西法无奈,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按照路西法教他的方法隐匿了身形,在胖男人身边转了几圈。然后这个人便停下脚步,满脸带笑地走向路边的烧烤摊。
萨谢尔凑了过来:“嚯,动作挺快啊,你做了什么?”
路西法耸了耸肩:“我只是稍微改变了一下风向,让他闻到了路对面小吃摊的味道罢了~”
看呐,人类果然很悲惨。有些时候,诱惑你的不只有恶魔,还可能是个纯良无害的天使。
夜色渐浓,路西法的生物钟已经快撑到极限,眼神都有点呆滞了。
没办法,萨谢尔只能背起他往前走。
路西法突然问道:“萨谢尔,你经常说的那句\'他*的\'到底什么意思呀?”
“嗯……就是个语气词,比如你表达一个东西很好吃,就可以说\'真*妈的好吃\'。”
“哦~学会了!我今天,真他妈的开心!!!”路西法仰天大吼。
萨谢尔则在努力憋笑。
“以后还想来玩么?”
“想……”
“那你得帮我干活哦!”
“……”
背上的人突然没了声音,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回荡在萨谢尔耳边。
萨谢尔抬起头,黑色的夜幕上星辰漫天,和在地下街看到的完全不同。
他勾起嘴角,自言自语道:“其实,偶尔这样也挺好——”
“——才怪呢。”
萨谢尔的眼神突然变得狠戾,他打了个响指,两人瞬间回到了地下街的阁楼。他把背上的人粗暴地丢在床上,漆黑的指甲顺着路西法的脖颈一路向下,然后在他胸口起伏的位置停住了。
血色的月光下,萨谢尔的表情有些狰狞:“天使的心脏,会是什么味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