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乙游的我只想咸鱼》飞鸟与晴空

10、第十章 最

　　最先离开餐桌的是唐唯，毕竟他常年进行科研工作，深谙优雅又快速而且还不会噎着的干饭技巧。
　　他深深地看了鼓着腮帮像是只仓鼠一样进食的林疏月一眼，小声留下了一句“我会回去好好想想的”，就快步离开了。
　　而被留下的林疏月，他不幸地噎到了。
　　安雅体贴地递上了一杯温水，才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杨歆是第二个用完餐的，但她没有离开，而是等林疏月也结束用餐之后，让安雅将餐盘收拾了下去，并露出了一副准备和他谈谈的样子。
　　林疏月看着四平八稳地坐在自己对面的杨歆，忍不住紧张了起来，他抓着自己略长的袖口，不自觉地将丝绸的面料揉出了褶皱来缓解自己的不安。
　　“阿月，我可以这么叫你吧。”杨歆露出了一个亲切的笑容，柔声说道。
　　“当然可以，夫人。”林疏月小心地点了点头。
　　“其实我不怎么了解你，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的儿子，”杨歆叹了口气，眉宇间笼上了一缕轻愁，“可能你会疑惑为什么我这么想把你们凑一对，明明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态度并不好……我想你身边的那个孩子应该和你说过。”
　　林疏月尴尬地笑了笑，因为李逸晨确实和他说过，不仅如此还嘱咐他说，千万不要叫唐夫人。
　　“他和你说过在你昏睡的时候，我和糖糖的对话吧，”杨歆见林疏月点了点头，才继续讲，“也许你们听到的第一反应，是他为什么这么厉害，能够查到你们的资料，但我却更加关注另一点。”
　　说着，杨歆抿了一口茶，神色有些感慨，“那就是，他害怕我误会你。”
　　“……哎？”林疏月呆呆地发出了疑惑的气音。
　　“是的，他害怕我误会你，而且还希望我能够接受你。”杨歆轻抚着茶杯，笑容带着点调侃，“因为他说你的品味不错，人又乖巧，如果我想聊天可以找你。”
　　林疏月的脸又红了起来，他已经不知道自己今天红过多少次脸了。
　　“也许你有时候会觉得他对你没有感觉，但其实他只是本能地逃避罢了。”杨歆神色又严肃了起来，“可能是因为小时候在唐家那些不愉快的经历，让他对感情不抱信任，尤其是……我和唐泰的婚姻，他那时候还很小，就已经见过太多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有一次，我因为一不小心中了唐泰情人的计，差点就死了，虽然最后命大被救了回来，但从那以后，糖糖就再也不会主动去接近人了。”
　　“他可能是被吓到了，”杨歆自责地说道，“因为在这件事之前，我和那个人相处得很好，结果出了这样的事……我真的很怕他这辈子就这样孤单下去。”
　　林疏月沉默不语，他一直以为曾经温柔鼓励他，把他从绝望中拉出来的先生，应该是一个家庭美满幸福的人，但其实，他经历的灰暗并不比自己少。
　　那时候的先生……是怎么样的呢？
　　少年不禁慢慢回想起自己珍藏在心里的记忆。
　　十年前的复活节很冷，可是林疏月内心的坚冰却更冷，因为他要被带回自己从未见过的父亲身边了。
　　爷爷说着这个决定的时候，眼睛是红的，但是他的声音却无比坚定，因为他觉得这样林疏月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
　　“总比被送进象牙塔要好。”爷爷对着刚刚分化成Omega不久的林疏月说，他的眼睛里盛满了悲痛和不舍，但是林疏月还小，他看不懂。
　　他以为爷爷不想要自己了，所以要把他送给别人——他的邻居奶奶经常说这样的话。
　　于是，他趁着爷爷休息的时候悄悄离家出走了。
　　复活节的街上很热闹，但是都是陌生人，他们无意间扫过林疏月的目光都会让他不受控制地产生恐惧。
　　到底还是个刚满十岁的孩子，一时冲动下做出的决定顷刻间就后悔了，但他在人群中迷失了方向，已经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这一刻，就感觉像是被所有人抛弃了。
　　小小的林疏月挤开拥挤的人群，躲进了商店间的小巷里，寒冷和恐惧张牙舞爪，一同向他袭来，让他忍不住小声地抽泣了起来。
　　其实他没有跟爷爷说过，以前他被父亲的下属带走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见到自己所谓的父亲，迎接他的从来都是严苛的贵族礼仪训练和林家人无处不在的讥讽嘲笑。
　　他被那些素不相识的同龄人故意划破过书，也被他们设计过在礼仪老师面前出错。因为这些他“自找”的错，被罚不准吃饭是常事。
　　而这些对他们来说只是生活调剂的“小恶作剧”，直到林疏月分化成了Omega才停止，因为Omega弱小又珍贵，需要爱护。只是那时候，林疏月已经得了严重的胃病，身体也比一般的Omega要更柔弱。
　　那时的林疏月对父亲一词感到畏惧，在他单纯的世界里，父亲，只会让他联想到冰冷，和伴着疼痛的饥饿。
　　“你怎么了？”软软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听起来像是陷进了甜蜜的夹心软糖里，没有半点攻击性。
　　林疏月掉着眼泪，从膝间抬起头，看见了一个大大的布偶兔杵在他面前，他一下子止住了哭泣，抑制不住的后劲让他打了个哭嗝。
　　“不要哭了，”一个黑头发的小脑袋从布偶兔头上冒了出来，他带着口罩，灰蓝色的眼睛有些湿漉漉的，但像是洒落了星星般明亮，“我把兔子送给你。”
　　黑发男孩将怀里的布偶兔塞给了林疏月，眼睛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声音又奶又甜，就好像在撒娇，“它叫lucky，希望可以给你带来幸运。”
　　“快点打起精神来哦！”
　　林疏月被这只软绵绵的布偶兔扑了个满怀，一瞬间连说话都忘了。
　　而男孩看着他呆呆愣愣的表情，苦恼地皱起了眉，转头向着身后的侍从问道，“赵叔，他是不是迷路了？”
　　然后没等赵叔说话就蹲下了身，对着林疏月满脸认真地问，“小爱丽丝，你是不小心掉进了我的兔子洞，所以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吗？”
　　林疏月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赵叔哭笑不得地阻止了自家少爷眼看就要展开话剧表演的行为，歉意地对林疏月道了歉。
　　“少爷，天色不早了，再不回去夫人要着急了。”赵叔轻声哄道。
　　“那我们先送小爱丽丝回家吧，他一个人在这里很危险，会被大灰狼吃掉的。”男孩仰起头去看赵叔，严肃道。
　　赵叔看了看孤零零的林疏月，觉得确实不怎么安全，他单膝跪地以减轻自己身高上给人的压迫，努力亲切地笑道，“小朋友，你是迷路了吗？需要我们帮忙吗？”
　　林疏月抱着布偶兔，他注意到眼巴巴地看着他的黑发男孩，有些犹豫，但还是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赵叔松了一口气，立刻联系了当地的警局。
　　警察来得很快，快到林疏月甚至都没有做好和那个男孩开口说话的心理准备。
　　“好了，现在少爷可以放心回家了吗？”赵叔耐心地问。
　　“嗯。”男孩乖乖地牵住了赵叔的手，他回头对着林疏月挥了挥手，“小爱丽丝也要快点回家哦，不要让妈妈担心。”
　　林疏月看着男孩明亮的眼睛，忍不住上前了一步，他张了张口，却因为干涩的喉咙发不出太大的声音，细如蚊讷的声音被风一吹，似乎就已经破碎了，“谢谢你，小哥哥。”
　　男孩好像听到了，对着他笑了笑。
　　林疏月望着他渐渐远离的背影，抱紧了怀里的布偶兔，它已经被他的体温给捂热了，就像是一个小太阳，反哺给了他温暖。
　　虽然事实证明，这只叫lucky的布偶兔并没有如它的名字一样给林疏月带来幸运，毕竟他依旧被带回了林家，甚至还遭遇了一些难以理解的污蔑陷害，但是对于林疏月来说，它已经成为了自己的精神支撑，这是远比虚无缥缈的幸运要更为重要的东西。
　　回忆完毕的林疏月：……
　　奇怪，为什么先生的性格和小时候差了那么多？
　　当初他以为那个男孩说话奶声奶气的，看起来又那么可爱，一定是个大家族的Omega来着……
　　有一段时间，他甚至以为对这个记忆中的孩子抱有好感的自己是个O性恋。当然，之后证明了他只对他感兴趣而已。
　　所以，是因为后面发生的这件事改变了先生吗？林疏月自然而然地将这两件事结合了起来，心里泛起了如针刺般的心疼，先生那时候一定受了很大的刺激，才变成了现在这样冷淡的样子的。
　　杨歆将林疏月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她摸了摸下巴，眼中显出一丝疑惑，总感觉，他好像想太多了，为什么表情变化那么复杂啊……
　　“阿姨，”林疏月像是想通了什么般，猛地抬起头，漂亮的杏眼里满是坚定，“阿姨，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先生的，这个世界上对我最重要的就是他了！”
　　杨歆被林疏月忽然的激情发言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努力端着忧愁的表情，一边在心里想着你们一个两个都是什么情况，难道背着我发生了非卿不可的剧情吗，一边欣慰地说道，“那真是太好了，我家糖糖就托付给你了。”
　　两人在此刻成功达成了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