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离殇》我就一个起名废

7、所谓真相 那是我第一

　　那是我第一次为一个人作诗，也是第一个让我忍不住为此作诗之人，真是神奇，当时我对嬴政的情未断，爱未了，可却生生被阿轲吸引了视线，不可自拔。

　　至今，我都觉得自己是个滥情之人，否则，为何爱着嬴政的同时喜欢上了阿轲……呵呵呵！说来，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便是他，让他跟在我身旁三年有余，却是对他若即若离，在他怀里诉说着对嬴政的情，带着他去了一个又一个与嬴政曾约定的地方……

　　阿轲……他当时是作何感想的？我犹记曾经每每提及那嬴政，他只是沉默相对，并不会为此事，此人说一句话，说他一句不好。

　　“来人！”我朝屋外喊了一声。

　　“公子有何吩咐？”不一会儿，宦人便走了进来轻声问。

　　“备车，我要去后山。”我吩咐了一声便起了身。

　　“诺！”宦人应了一声便出门去了。

　　我慢慢摸索着到了床边的案几前，那上边摆放着一面铜镜，和一个木梳，我拿起木梳，稍微梳理了一下头发，可是当我准备着绑起那头发时，又忽然想到来这皇宫时第一次在湖面看到自己的那副样子……这六年间，我这一头青丝不知何时已然愁白了大半……唉！也罢，毕竟是将死之日，何况阿轲也不在，我更是不必那般在意自己的仪态……

　　情了

　　“公子，后山到了，您是直接进屋歇息还是在这附近转转？”车厢外传来宦人的声音，我嗅着空气中雨后残留的香味，不由得勾起了嘴角，如若阿轲在，那今日真是个踏青的好自己，如果能在湖边摆几坛好酒，我击筑，他吟诗或舞剑，甚是妙哉……

　　“你去喂喂马，我自己在这附近转转。”我吩咐了那宦人一声，便撑着他的手下了马车。

　　“公子，这山上刚下过雨，地上滑，您慢些……”宦人似是担心，不由得提醒我两声。

　　“恩。”我随口应了一声便摸索着向一个方向走去……

　　曾经我与嬴政一同上过这后山，当时这里只有一间茅草屋，也不知是谁建的，因为这座山是属于秦国皇室捕猎场，所以很少有外人上山，后来我也是听吕相说过这后山曾经住着一个太后，她想远离这皇宫的纷争，便与大王请命来此居住，她死后这里便再也没人居住了，到嬴政这里，与我无意中发现后，他竟然叫人将这里修缮了一番，就连这地也铺上了青砖。

　　“李安？”我朝后唤了一声，是那跟着我的宦人之名。

　　“公子有何吩咐？”他的声音由远而近，似是刚将那马车拴好。

　　“那屋里可有酒？”我问。

　　“属下不知，属下这就去看看。”说着，我的耳畔便响起脚步声，慢慢远去。

　　我伸手摸了摸周围，并没有碰到什么障碍物，随即我也不再畏手畏脚，缓缓迈出步子向前走去。

　　走着走着，我的手便触碰到一个坚硬的物体，上面还有些个潮湿，似是一棵树，我能辨认上头的纹路，一道一道的沟壑，可是那沟壑却不似其他树那般有规律，仔细摸着倒是像有人往这上面刻了字……

　　我一时好奇，便抬手往上摸了摸，大约在我头顶的部位，那字便开始了，我仔细摸辨，可无奈，我还从未尝试过用手指去读字，这一番摸下来却是将我搞的有些个烦躁。

　　“公子，屋里未曾见到有酒，要不属下叫人去拿些？”李安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恭谨的向我回话。

　　“恩，你快些回来。”我偏头颔首吩咐，随后又想起什么，叫住他问：“李安，你看这上面写了什么字？”

　　“额……回公子，属下不识字的……”他迟疑着说出这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惭愧之意。

　　“不识字么？”我嘀咕一声，随后又问：“那你看看这附近的树上是否也刻有类似的字？”

　　“回禀公子，这附近的树上几乎都有字儿，属下方才拴马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都有么？”我蹙了蹙眉，随后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接下来的时辰，我几乎都用在摸树上了，中间我也有摸出几个字，可却无法串联在一起，不过我能肯定这上头的字出现最多的便是“吾”“汝”“念”等字眼，是汝对我怀念，还是吾对汝思念，这就不得而知了。

　　一直到我摸累了，最后不得不做在一旁石头上歇息片刻，那石头上面还残留着雨水，我费了好些功夫才弄干。

　　滴答……滴答……滴答……

　　应是头顶上树叶留下来的雨滴，有一搭没一搭的低落在我指尖，凉丝丝的，甚是舒服。

　　我抬头，虽是看不见什么，可是单单感受那迎面而来的凉风，清爽而舒适，不知为何，今日的我心境格外的平静，现在想想，我已然有六年未有过如此平静的心境，不曾想，有时放下那些个仇恨，也会如此轻松……

　　阿轲……你在么？我决定，这一次之后，便放手了……不论成败如何，我已然没办法等了，我想见你……想陪你，你会在奈何桥边等我吗？等我陪你一起喝那孟婆汤，陪你一起投胎……

　　阿轲，你可还记得我俩曾约定说，若有来世，定要投个好胎，远离这王室纷争，远离这国家纠纷，过个逍遥自在的日子……

　　唉……如今我只是想想，便有些个等不及了，回首我这一生……虽坎坷，不凡，可最幸运的还是遇上你，与你死守十四年……我高渐离，此生无憾，这便足矣！

　　“公子，酒拿来了！”不远处传来李安的声音。

　　我蹙眉自己听辨，跟着李安那细碎的脚步声，竟还有一个沉稳的脚步声向我逼近。

　　是嬴政。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便在心下断定此人定是那嬴政。

　　唉！这来之不易的宁静，似是要没了呢……

　　“地上凉，我带你回屋。”他道，语气平淡，但也强势。

　　“不用，我想在此歇会儿。”我拒绝。

　　“赵高！你搬个软塌公子要在此歇息。”他回头对那赵高吩咐道。

　　“诺！”赵高年龄稍大，加上那尖细的嗓音听着让人甚是难受。

　　“李安，你去把筑取来，将你取来的酒摆我身侧。”我蹙眉吩咐李安。

　　“诺！”李安应了一声便离开。

　　“大王，你这宦人我瞅着甚是碍眼，你可让他离我远些？”我声音平静道。

　　可话说出口却让我甚是好笑，此时我什么都看不到，却偏要说人碍眼，呵呵！果然，厌极一人，什么理由都要显得理所应当。

　　“你回宫去，明日，朕不上早朝。”果不其然，嬴政毫不犹豫的给赵高下了令。

　　“诺！”赵高应了声便离开。

　　我勾了勾唇，如若阿轲看见我如此骄纵相，定会宠溺的摸着我头颅说让我别闹……

　　“公子，筑取来了。”不一会儿，我前方响起李安的声音。

　　我起身小心的挪了挪位子，让他将那地儿给收拾出来。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李安无声的引我坐回了那石头，上面已然铺了柔软的坐榻，坐着甚是舒服。

　　我小心的摸索着面前的筑，可此时却不着急弹，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着弦，随口吩咐李安：“你给我斟杯酒。”

　　“诺！”他应了一声，不一会儿便为我递上一杯酒水。

　　我细细品尝那酒的苦涩，辛辣，不一会儿……唇齿间便萦绕上了一丝甘甜，果然，宫里的陈年老酿与外头客栈里的酒就是不一样，可身旁陪伴之人变了，这酒……

　　“今日准备奏哪曲？”他应是坐在了我对面，语调平静的问。

　　“不知。”我随口回，后又继续饮酒，有些个怀念二十年前的那晚，醉的真是一塌糊涂，呵呵呵……后来我方才知，那一晚，我在那安邑城的街头闹着要砍嬴政的头，吵的人睡不着，最后阿轲无奈之下就将我背回了家……

　　“阿离，何时你才肯……”嬴政的声音染上了一丝愁绪，带着淡淡的忧伤。

　　“阿政，我用了四年，才彻底将你从我心尖剔除……你知道么？当年我站在那黄河畔等了你足足半月，我在想，如若当时你来了，我定会放弃一切与你在一起，可是你没来，我自问对你百般退让，为你放下了我的自尊，我作为男人该有的尊严，到最后甚至要为你放弃我一直以来都向往的自由，可你未珍惜，现如今……”我叹息般的将当年所有真相说与他听，我想，这是我自打两月前入宫以来第一次与他如此平静的谈心，说来，连我自己都觉着神奇。

　　“……”

　　我见他沉默，只是笑笑，并不在意，继续仰头饮酒，沉默片刻才继续道：“阿政，有些情，断了便是一辈子，有些爱，结了那便是一生，你我之间，早该在二十年前就结束，后来我向你递的那封信，也只是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罢了，既然你当日自行放弃了与我重修旧好的机会，那此时在此与我假意温情，会使我更加的看不起你。”

　　“当年……”他开口，声音有些压抑，随后他又咳嗽两声才继续道：“当年，我收到那封信时，你已离开……”

　　“信未送达？”我听他的话，着实惊讶了一下，却下一瞬又挥去这个想法，即便送晚了，那也该是他有事不愿来，半月时间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