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者》良辰不奈何

7、Chapter7

　　沈知奕最近在忙收购。海市自民国起就有不让首都的繁华，此正是华灯初上之时，位于市郊的私人酒庄设有一个观景台。沈知奕身着浅色西裤与亚麻制衬衫，与他一同观星的投资顾问明澄手搂一个女版，相形之下沈知奕则略显孤单。
　　但谁也不敢笑他形影相吊。
　　“那是猎户星座吗？”
　　”明澄身边的女伴很想和沈知奕搭话示好，奈何沈知奕气场太盛，她纠结良久，终是不敢。倒是明澄，惯与沈知奕熟识，刚要开口，却又听沈知奕问：“可以买命名权吗？”
　　明澄扶额。

　　“有的可以，这个不行。”
　　“哦。”沈知奕冷冷淡淡应一声，又看起别的来。
　　明澄以为他是替自己问的，还打趣他。“你几时开始关注这些了？”

　　沈知奕的脸上于这夜色与星光中浮出一个极淡的笑容，又被月色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温柔。
　　“我恋爱了。”他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都没有明显的抑扬顿挫，却仍给人一种掷地有声之感。明澄闻言一悚，搂着女伴的手都险有些不稳，沈知奕却如没事人一般，重将观星望远镜扳回原位。
　　“下去吧。”与明澄道。

　　观星的天台四野无风，酒庄的厅堂却鬓影衣香。
　　“呦，沈总。”
　　沈知奕家族所创办的远洋集团股权相对简单，但部分产业同样有外姓股东持股。这位周子云周总就是远洋集团旗下地产板块的股东之一，他军人出身，生性豪迈。此时他正坐在一张皮质沙发上，手持一支拉菲。

　　周子云为人固执老派，沈知奕与他私交不过尔尔。他此时挨着周子云坐下，有侍者随即为沈知奕递来了一杯酒。
　　“沈总，明人不说暗话，我不太看好收购宝金科技的项目。”
　　周子云军旅多年，自有其豪横，却在沈知奕抬头与之对望的瞬间，竟莫名被这个年轻的后生给比下去了。这种感觉令周子云很不舒服。但随之而来的，又是天性里挥之不去的敬畏。

　　“你有建议权。”沈知奕与周子云碰了个杯。“我有决策权。”一饮毕，挥手召了个艳色美人上前。似笑非笑看了周子云一眼。“送给周叔叔的礼物，还请叔叔笑纳。”
　　美人扭着腰便扑上来，周子云本来因为被沈知奕驳了面子，微感不快。但看眼前美酒美人，也知沈知奕为人虽专断，做事却漂亮，平时对他们这些长辈也还算尊重。
　　想到这，他的手便在美人臀上拍了一掌。沈知奕见此情景，便不扰他，带上门出去了。

　　正好在门口碰见明澄，他一脸心知肚明的往屋内瞟了一眼，拿胳膊肘撞了撞沈知奕。
　　“沈总什么时候把您那小情人带来让我们涨涨见识？”
　　沈知奕却眉眼都冷淡，叫明澄误以为他想搞地下恋情，刚想描补一句沈总如果不方便就算了，谁料竟听沈知奕道：“行啊，总有机会。”

　　所以你干嘛之前冷冷淡淡的？明澄满脸黑线，一声呵呵，果然恋爱中的男人要不得。

　　恋爱中的男人同他们宴饮到凌晨。午夜时分，明月高悬于中天，月色如银，洒落一身清辉。那辆纯黑色迈巴赫在月光下泛出金属特有的精光。车内温和的暖光将他的轮廓都镀上一层朦胧的温柔。沈知奕的微信一向繁忙，随手清理掉后，唯他最想看到的消息栏却始终空空如也，他下意识用指节去叩击门把手，脸上的线条因此更加分明。
　　太晚了，他想。这个时间还是让他好好休息吧。

　　唐敬年的确休息的很早，他在病房里支了一个小小的行军床，伴着母亲均匀的呼吸声入眠。只是梦乱。本来以为可以一夜安枕至天明，却在梦中见一片海棠花海，天地都莹白，无数星子似的精灵跃动其间，少年一袭暗紫色衣袍，眼如墨，身姿如松。

　　“师尊，琴仙姐姐教了我一曲高山流水，我想要弹给你听。”
　　那白衣的男子坐于树下，一根雕着凤凰浴火纹样的银簪将他的头发松松挽起。他明明倚树而坐，身姿却挺拔。他不知从哪变出一尾琴，不等少年走到他跟前，已是谱起一曲高山流水遇知音。

　　少年眉目疏朗，明明年纪轻轻却自有其气势。他在这芳草丛中停下，单膝下蹲，叼着根草，轻笑着，却听的认真。唐敬年在自己的梦中，却更像一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不过这岁月静好的场面也极好的滋养了他的情绪。却忽又见天地一变，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如势不两立般想要搏出个胜负。
　　白衣人一手执刀，赤红双目。另一名身着玄色衣袍的男子却眉目淡然，他手持一柄长剑，剑纹繁复，于天地间生金光。唐敬年清楚的听见执剑之人道：“沈渎，现在回头，不晚。”

　　握刀之人虽着白衣，眉却凛，气势更烈。手一掀便带出万丈红光。那执剑之人却仙气飘飘，丝毫不受这身黑袍打扰。他有一双慈悲眼，微一抬手，只听凤凰之声震寰宇，沈渎随即召来千只烛龙，对凤凰形成合围之势。
　　而在这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中，沈渎却用风温柔的抚上了棠蓝的眼睛。

　　“师尊，从我屠莳昊的那一天起，我就注定回不了头了。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的诅咒。”
　　棠蓝因沈渎此言暴起，那数千烛龙被他陡然擢升的气场荡成灰烬，他执剑朝沈渎而来，声音因愤怒而沙哑。
　　“沈渎，我从未有一天放弃你，我也从未在意过你注定堕魔，可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放弃自己？！”
　　“师尊，非是我放弃自己，而是我要成为自己。师尊，你看着我，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今日的我！”
　　沈渎击杀凤凰于四野，他反手硬生生挡下棠蓝一剑，刀剑相撞发出暴烈声响，双方被剑力所带起的内力被震的个退半步。沈渎却寸步也不想让，立刻又再上前逼近棠蓝，以一个不容拒绝的手势握住他的肩膀，仿佛一个祈求的姿势。一阵风吹过，风吹落沈渎眼底的泪。

　　棠蓝略退半步，心生一丝不忍，却因为这片刻不忍，终令他失了先机。

　　叮铃铃，叮铃铃。尚在睡梦中的唐敬年闭眼抓住头顶的手机，并熟练地按下锁屏键。一整夜的乱梦令他醒来后亦觉精神不济，在行军床上反复辗转良久才起床，陪其母吃了早饭，才又嘱咐一通，离开了医院。
　　沈知奕在医院门口等他。
　　旭日东升，沉水马龙的市医院门口承载着闹市应有的繁华。那辆迈巴赫非常张扬地停在街边，其中不乏过路人发出或惊艳或惊羡的目光，唐敬年路过的时候甚至还听见有小姑娘同身边女伴耳语：“你说车里坐的是大叔还是富二代？”

　　唐敬年并没把这辆黑漆漆的车当回事，更未将其与沈知奕联系到一起。他始终保持匀速行走的步伐，却忽听见一阵喇叭响，他回头，看见车窗被摇下来。
　　“上车。”
　　只见沈知奕手搭在车窗山，含笑与他道。

作者有话说

　　唐敬年：朋友。
沈知奕：我恋爱了。
世界的参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