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情绪超忆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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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序刚回到会议室，查理特就找了过来。
他的神色很奇怪，“元帅，议会派了人来，准备商谈三维联盟的事。”
“利尔亚提?”
查理特摇头，“不是，是克鲁赛德的走狗维里特。”
路序嗤笑出声，“派只狗来就想见我?告诉维里特，要真的有心商谈就让他家主子亲自来。”
“是。”
*
装饰华丽的宫殿里，一个身着繁复长袍的中年男人坐在舒适的软椅上，缓缓摇动着手里的酒杯，时不时地将杯口伸到鼻尖轻嗅。
他轻声询问身后的人，“这么说你连路序的面都没能见到?”
来人先是点头哈腰地露出一脸谄媚的笑容，“没，没有。”接着气愤道，“大人，这不能怪属下啊，是路序那小子不识好歹，非要让您亲自去见他！他也不想想就他配得上您亲自面见吗？”
克鲁赛德轻抿了一口酒，然后将酒杯砸到了维里特脚下，玻璃碎片混着比血还红的酒液溅起，有一片甚至划过了弯腰者的脸颊，后者立马将头低得更甚。
克鲁赛德看都没看一眼，拿起一旁的手帕仔细地擦着手，淡淡开口，“废物！”
维里特不敢有丝毫异议，额头冒着冷汗，连忙点头，“是是……是属下太没用了，全凭大人责罚。”
本来就只是想给路序找点不快而已，克鲁赛德也懒得和他计较。
“滚吧，最近别到我面前来晃。”
维里特闻言赶忙弓着腰离开。
晚上安依娜果然收到了简雪的消息，但却不是什么好事。
简雪说克西鲁的生物信号被一个很强大的势力屏蔽了，对方防护措施太强，她们攻破不了。这也就意味着她和历扬要在偌大的首都星大海捞针，去找一个可能永远不会露面的人。
安依娜眉目间凝着些许愁绪，担心机器找不回来。
历扬也蹙着眉，但很快又放松开来，“安姨，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找到人。”
安依娜正思虑着解决办法，猛然被他一打断难得有些茫然，“什么办法？”
历扬没多说，仅道，“只要联邦军部肯帮忙。”
听到他的话，安依娜的眼神又暗了下去，“可是他们没有理由帮我们，更何况我们还是星盗……”
历扬不置可否，轻笑一声，“可是机器不止对我们有用，不是吗？”
安依娜问他，“你打算和他们做交易?”
“没错，他们比我们更需要这台机器，而且我相信相比在我们手里，机器还是在他们手中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安依娜还是有点迟疑，“可我们已经和帝国合作了……”
少年眼睛微亮，扬着下巴，看起来有点小倨傲，“现在机器可不在克西鲁手里了，想要从那群人手里拿东西没有军部帮忙可不行。”
安依娜瞬间明白，“你是说东西进了议会的口袋!”
历扬点头，“没错。而且三维都到这个局面了，还要分什么帝国联邦吗？安姨难道没有发现许众轻从其实未介意过我们的星盗身份？”
安依娜看他骄傲又自信的模样莫名有点想笑，果然还是个孩子，就算再隐藏，有些情绪也还是会表现在脸上。
她顺着历扬的话，“你的意思是说帝国组建三维联盟本来就是打算彻底舍弃各方割据势力，联合组建成一个整体?”
少年转身看她，认真回答，“因为只有各方联合起来，三维才能有一线生机，这也是我那么轻易就提出加入的原因。”
安依娜点头，“按照这个说法，联邦也已经答应加入三维联盟了吧？”
她想了想又自我补充，“不对，联邦的情况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军政割离，国民离心，路序只能代表军部，所以我们也只能寻找军部帮忙。”
脱离了星盗团的环境，历扬看起来很是放松，耍宝地和安依娜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弯起，声音都难得有些张扬清亮起来。
“嗯，所以还要麻烦安姨帮忙弄到克西鲁的生物信号了！机器嘛，放在我们手里没太大用处，”他挥挥手，“当作见面礼送给路序也无妨。至于我们，干掉克西鲁就回星盗团!”
安依娜拿出光脑，破为宠溺道，“好，我马上联系简雪，看看能不能想办法传过来。”
简雪的行动力很强，很快就把克西鲁的生物信号发了过来，历扬当然不可能直接见到见路序，于是先带着生物信号去找了许众轻。
历扬到的时候许众轻还在处理三维联盟的事，书房里异常空旷安静，年轻的元帅坐在桌案前，眼底带着些许乌青。
组建一个联盟听起来容易，但实际牵扯的势力范围太大了，各种各样的问题堆积在一起，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解决的。
和平年代尚且困难，更何况这样的战乱时期?
就是这个原因，他才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拉着路序入伙，因为无论是作为至交还是对手他都深知路序的能力。
见人到了，许众轻放下文件，招呼他坐下。
历扬也不打算浪费他的时间，直接切入主题，“阁下应该听说了我这次的来意。”
许众轻颔首，疲惫的眼神中透着精明，“西蒙已经向我汇报过了，不过历先生怎么确定我一定会帮你呢？”
即便已经说过一次了，但许众轻还是没有轻易叫他名字，本来就是客气一下，历扬也懒得再提。
历扬神色很坦然，好似一点也不担心地反问他，“路序已经答应加入三维联盟了吧？”
没等许众轻回答他又将话语一转，“能在联邦首星只手遮天的除了军部就是议会，我相信阁下是不会放任机器落入敌人手里的。”
许众轻闻言身上的气势陡然变强，定定看着历扬，“历先生说得没错，我的确不会放任先机落入敌人手中。可历先生想把机器给路序，这和我和帝国有什么关系？”
历扬直接忽略他的变化，提醒他，“和你们是没有什么关系，但和三维联盟关系可就大了”
许众轻见骗不到他，扬起嘴角，发出几声低沉愉悦的笑声，“历先生年纪轻轻，还真是无趣呢。”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历扬的眼睛继续道，“路序已经答应见你了，但他现在在外执行任务，今晚八点左右他的副将应该会来找你。”
得到肯定的答案，历扬站起身来向许众轻伸出手，眼神真挚，“多谢阁下相助，以后有事尽管吩咐，能做到的我们一定在所不辞。”
许众轻回握住他的手，这时候倒是知道客气了，“历先生哪里话，我们才应该感谢你割爱提供的机器，倘若真的有用，那可真的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历扬难得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模样看上去总算能跟他的年龄对得上号了，搞得许众轻都难得有了一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
从许众轻处出来，历扬没有回房间，而是独自走出星舰，挤走灰蒙蒙的空气，拐进了旁边的梧桐小道上。
随便找了一个长椅坐下，看着满地的落叶，他突然想起古地球人好像都喜欢用梧桐来表达凄苦悲伤之情，也不知道联邦军部为什么要在训练场种梧桐。
但他现在心情还行，看什么东西都挺好看的。
安静地看了会儿落叶，他想他应该是有点喜欢现在的生活的，离开了星盗团就好像挣脱了所有束缚，所以哪怕外面的世界并不安宁他也仍然感到平静。
可想着的局势他又有点烦躁，历扬知道，现在见不到路序等过几天越来越混乱就真的难以见面了，更遑论请人帮忙。
从泽澜星域到联邦不过两天，虫族就已经安耐不住了，开始不计代价地大范围攻击人类居住的星球。在这样的猛攻下，实力强劲的星球还能苦苦支撑，但实力不强的，基本都被攻陷，人类正遭受着毁灭性的危机。
不，不仅仅是人类，准确来说是所有三维生物。
当然，除了空间虫族。
就历扬了解到的信息，这样的情况在联邦尤其严重。
其实就虫族本身的实力来说，它们不可能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打的人类毫无招架之力。
可不知为何好，联邦几个星系的高层人员竟然擅自打开了保护罩，直接造成一颗颗星球在顷刻之间覆灭。
对此联邦议会的解释是当事人员情绪失控，行为不受控制，不小心打开了保护罩。
就算是历扬这个外人都知道保护罩可不是仅凭一个人的权限就可以打开的，这样敷衍的说法当然没有几个人会相信，谁都知道这只是一套用来应付外界的说辞。
这样不在乎，甚至可以说是引狼入室的行为搞得整个联邦乃至三维世界人心惶惶，时刻担忧着政府会不会抛弃自己。
这样下去，根本不用虫族的进攻，人类就会毁在自己人的手里!
正想着，几个年轻人扶着一个年过八旬的老人向这边走来。
“查理特，帮我联系一下元帅，我有紧急事情要向他汇报。”临时研究所的负责人莫雍景老教授急急忙忙地走过来。
外面混乱成这样，作为元帅，路序这段时间基本都是在星舰上度过的，直到许众轻带着帝国皇帝来访他才安排好了各星域的防御工作，匆匆赶回主星。
因为路序一个人能处理的事情实在有限，所以他只能不断压缩自己的休息时间，整天在太空中飘着，尽量兼顾到每一个星系。
但他自己心里其实很清楚，现实不是个人英雄主义，光有情怀拯救不了世界，他能做的也就是尽量为好的结果多争取点机会而已。
看到莫雍景这么着急，查理特忙道，“莫教授，您别着急，我马上帮您联系。”
查理特发送了视频请求给路序的工作终端，很就被快接通，接电人是路序的另一个副将菱轲。
菱轲的身影出现在面前，“查理特？是汀坦出什么事了吗？”
查理特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莫雍景就抢到，“菱少校，我找元帅有急事，麻烦你帮忙通报一声。”
菱轲看了查理特一眼，马上对莫雍景道，“好的，莫教授，请您稍等，元帅现在还在战场上，等他回来我马上为您转接。”
莫雍景压下心里的急切，点点头，“那就麻烦菱少校尽快了。”
大概过了两小时莫雍景才看到路序，看起来他们现在应该在回程的路上。
路序的全息投影就在坐莫雍景的对面，虽然换了身军长，但他刚从战场上下来，身上还是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许是怕吓到面前的老教授，他身体微微后靠，十指交叉搭在桌沿上，努力放松自己，可声音还是又沉又冷，“莫教授，是研究有突破了?”
莫雍景只想着抓紧时间把事情赶快汇报完，只是他不太擅长语言表达，因此说话前言不搭后语。
“元帅，我们找出情绪叠加的原因了！而且还发现高维音频对控制情绪超忆症似乎有特殊作用。”
“通过分析时间灵族那边给我们传来的文件和那些活体案例的口述资料。我们发现这种症状和四维有着极大的关联，准确说是和时间灵族的死亡有着极大的关联。
我们初步判断是因为时间灵族的大量死亡，造成四维混乱，这种混乱的频率通过维度连接带传送过来，进而导致三维出了问题，至于为什么和空间虫族的出现有关系，我们目前也还没有讨论出来。而且这种频率混乱具体是怎样作用到人类身上的，还要进行更深入的研究。”
他又停了下来，几番张嘴，又因为情绪激动不知道怎么表达。
“两天前顾寻带着团队对志愿者们进行了音频安抚实验，直到今天中午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发现二号观察体的脑部神经活跃度突然降到了450－600区间内。
虽然还是偏高，但对比其他观察体已经算是正常范围了。
所以我们立即查找了所有影响因素，并进行了对应实验，最后发现是受军部截获的两段超频率波影响，在环绕播放实验中二号观察体成功安静了下来，但大约又过了两分钟，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二号突然开始剧烈挣扎，嘴里不断发出痛苦的呜咽嘶吼声。
我们随后询问了二号，得知在实验过程中他的思想的确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平静还没有持续多久，奔涌洪流般情绪就在大脑内泄了闸，像被植入了木马病毒，控制着他身体，让他除了痛苦什么都感知不到。”
路序没有告诉他机器的事，深沉的黑眸里明灭着看不懂的光芒，低声开口，“不计一切代价，尽快找到问题，三维撑不了多久了。”
莫雍景神情复杂，点头同意了，挂断视频前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元帅，还要继续研究跨维方案吗？这样做真的有用吗？”
路序并没有因为这样的质疑而感到生气，只是告诉他先去做，最后总会有结果。
千年坦途，一朝基业尽毁，四周每一条路都有可能是出路。
基于现今严峻的形式，他们支持任何合理的尝试，基于历史角度，亦没有人能够指责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情绪超忆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