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无声》末晚

20、叹再相见恨晚 梦离，原来

　　“冷月，我带你去看看你的住处吧，就在我隔壁，不错吧，我给你说整个梦府我住的地方...”拜别梦春柔后，幽夜心情愉悦的说道。
　　“冷月？冷月！”接连叫了几声，也没见眼前的人儿回应。顺着冷月的目光巡视过去，原来是被眼前的景色迷住了，幽夜失笑，悄悄的站在了冷月的背后，猛地双手捂住了眼睛。
　　“梦离，干嘛。”
　　“谁让你不理我，这有什么好看的。”说着放开了手，和冷月并肩而立。
　　“嘁，那是你生在福中不知福，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富丽堂皇的府邸，前厅看着也挺朴素的，穿过走廊一下子风格就变了。”原来这梦府中藏着一个偌大的湖泊，中央赫然立着鎏金的凉亭，在阳光和湖水的作用下闪闪发光，沿着中心的亭子辐射出四条青石拱桥，将湖泊分割开来，东面荷花飘香，西面金鱼嬉戏，南面停几艘小船，北面竟然有一座以水为源动力的机关城！
　　幽夜指了指北面机关城，“喏，那就是我的家。”说完扯着冷月的胳膊飞往那里，双脚踏着水上机关城，冷月才真实的感受到这设计之精巧、结构之繁杂、工程之浩大，非凡人所为。
　　“从未听说梦家精通机巧之术，是谁有如此之能力？”
　　“哎呀，累了一天，冷月，我带你去房间休息。”看着幽夜岔开话题，冷月也猜出了大概，想必是梦离的父亲，看来梦家主也没有那么恨自己的夫君，否则不会还保留这建筑，但又怕睹物思人，遂搬了出去，只留梦离一人。
　　这水城一共三层，一楼有正堂、餐厅、书房、修炼室，二楼主、客房、药浴室，三楼四面开窗，是不折不扣的观景阁，从这里远眺，云阳城光尽收眼底。十年后，冷月再回到这里时，不由得想起曾今十六岁少年郎英姿青发，归来时劫后重生眼里失了光。幽夜将冷月安排到自己隔壁，一堵墙的距离，终于心满意足的睡着了。
　　微风轻拂湖面，像儿时听的歌谣，温柔亲吻着冷月的耳朵，一切是那么和谐，突然从头顶传来悠扬的琴声，虽不突兀，终究是打破了这美梦。出了房间沿左侧楼梯而上，一个背影映入眼帘，没想到梦离心境如此高洁，竟能弹出墨琴大仙传世之作《叹》，这曲精妙之处在于让恶叹往事皆错，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让善叹人生喜乐，可净心洗髓，功力倍增。
　　“没想到你竟有如此境界。”曲毕，冷月由衷赞叹。
　　“冷月你醒啦，快别夸我，会骄傲的。”幽夜嬉笑。
　　“无聊。”白眼。
　　“瞧瞧，你这态度说变就变的，我看你呢是脑子有病，跳脱的很，一会儿还有血有肉，一会儿冷冰冰，不过呢，小爷我觉得这样反而可爱的紧。”自我脑补中。
　　“找死!”一拳直接挥至面门，幽夜侧身歪头躲过，薄情在挥拳同一时间出鞘，绕后刺向背部，幽夜腾空跳起踩着剑尖借力飞向凉亭，冷月一人一剑同时追了出去，刚打算再出手教训梦离这小子，就看见凉亭里还有两个人，正欲上前便被幽夜捂住了嘴拉至角落里。
　　“冷小七，你赔我的小凤凰，从昨天见到你之后它就不见了。”
　　“管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偷的。”
　　“不是你是谁，你头上的七彩羽毛和我小凤凰的一模一样。”梦依依抓着小七的手不放。
　　“无语，和你这种女人说不清。”小七甩了甩弄疼得手，无奈就是挣不开。
　　原来昨天晚饭后再没见到小七，是躲这个梦依依了，看到这一幕，冷月仍不住笑了，这小七倒是把梦离解脱了，难得这七师妹没找她的好师哥。幽夜大概也看出这样下去小七就可怜了，给了冷月一个眼神，两人立刻心领神会。
　　“小七，依依，原来你们在这儿。”二人同声道。
　　“发生什么事了?”幽夜问。
　　“离离哥，小七他...”等梦依依又义愤填膺讲了一遍，幽夜说道：“依依，你的凤凰没丢，不信你问冷月。”
　　冷月一记刀子眼飞过去，皮球踢到我这里，你等着。“七师妹，这小七它其实就是送你的那是凤凰。”
　　“什么？”梦依依惊掉了下巴，下意识的松了松抓着小七的手。
　　“无声哥，你！”小七生气吼道，用力甩开了被禁锢的手，跑了出去。
　　“小七你听我说，我不会将你送给别人的，别生气了。”也跑了出去，瞬间凉亭只剩下梦家师兄妹了。
　　“小七，别跑了，追不上了。”冷月喘气。
　　听到冷月的声音，小七站住了。“无声哥，看我聪明不，咱两终于摆脱梦家两大傻子了。”星星眼。
　　“当然了，那个梦离竟然让我对付他那七师妹，不怀好意，这下咱们跑了，让他一人承受，哈哈。”说话间一主一仆已至云阳正街，闲来无事，不如四处逛逛。而另一边，幽夜终于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说服梦依依相信了这个事实。天已经黑了，这时，小七和冷月才有说有笑的回来，小七不知道的是，从今天之后，这个梦依依才是他噩梦的开始。
　　三日后，正是幽夜的生辰。梦家一大早就开始张灯结彩、忙里忙外：
　　梦莲：“三师弟，灯笼歪了，歪了，往左边一点，对，再高一点。”
　　三师弟：“好的，二师姐。”
　　梦依依生气说道：“六师兄，这平时采买的弟子还没回来，我都来不及给离离哥准备生日宴了。”
　　六师兄扶额：“七师妹乖，你再等等。”
　　梦春柔：“四儿、五儿，你们各带一对弟子加紧巡逻，不要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四师弟、五师弟：“是，师父。”
　　这时机关城中的幽夜和冷月却悠然自得欣赏着这院落的风景，对饮几杯后，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冷月径直走到酒桌前，单手握住空桐，一套传世剑法使出来，氛围立刻热血沸腾，幽夜跟着用相同剑法打乱顺序见招拆招，这么短时间内，二人又悟出了新境界。
　　晚宴过后，幽夜便拉着冷月避开守城弟子，直奔郊外护城河旁，那里有一直等他的父亲，梦春柔这些年来防着幽夜父子二人相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以为万无一失，却失算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会“羊入虎口”。那是极其普通的一户农舍，一盏灯倔强的亮着，像是在等归来的人。当幽夜打开篱笆大门，父亲就站在院子中央向他招手，只见幽夜飞奔过去拥抱住彼此，冷月看到这一幕，好似勾起了自己与父亲的回忆，那么模糊，模糊到那个身影看着不像冷在任。
　　“父亲，这是冷月，我的朋友。”突然想起他的冷月被遗忘了，幽夜立刻结束拥抱。
　　这时冷月才看清这位玄衣男子，他背上那是千机琴！“原来是墨家家主琴前辈，晚辈失礼了。”
　　“无妨，墨家家主？老黄历喽，年轻人不必拘泥，既然是离儿的好友，便唤一声琴叔即可。”
　　“是，琴叔。”
　　待二人寒暄完，幽夜迫不及待的拉着二人进了屋，果然饭桌上还有冒着热气的饭菜，看着幽夜大口朵颐，冷月感觉也有了胃口...酒足饭饱撤了桌后，墨琴将背上的千机琴放置桌上，手轻轻一推，便到了幽夜面前，“离儿，从今天起，这千机琴就交到你手里了。”
　　“父亲，您这是何意？难道你又要离开我了吗。”幽夜难掩困惑悲伤。
　　“守护你至十六岁，是为父答应你娘...”墨琴眼神游离，仿佛在回忆和梦春柔定下约定的那个时刻。
　　“墨琴你个混蛋，离儿一出生你就消失不见，你还有脸说守护他十六年。”随着咣当一声，门被踏破，梦春柔闯了进来。
　　“春柔，对不起，我...当时墨家有难，不知因何缘由被几大仙门联合围攻，我作为家主自当尽一份力。”墨琴解释道。
　　“可你说过，自从有了我和孩儿后，墨家再也不是你的家了，对你来说，那里一直是冰冷的地方。”梦春柔伤心欲绝。
　　“对不起。”墨琴沉默。
　　看着毕竟是自己日夜思念的人儿，梦春柔忍不住：“那你为何之后没有回家？”
　　墨琴若有所思：“后又遇到故人临终托孤，那孩子跟咱家离儿一般大，当时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好在福大命大，捡回来一条小命。从那之后我不忍心他再遭受磨难，本想先带着他辗转数地，躲避敌人追击，然后就一起回云阳，守着两个孩子和你一起过日子，没想到终究被我弄丢了。”
　　“所以你一找就是十几年？那你还为什么回来。”梦春柔大吼。
　　沉默许久，墨琴缓缓开口：“春柔，对不起，我找了整整四年，杳无音信，可能是太想你和离儿了，等我醒悟时，我已经在云阳找了那孩子两天两夜。春柔，我一直未忘记我对你的承诺，是我失约在前，我想我该弥补些什么。我还记得那是离儿八岁生辰，我第一次见到离儿，再见到你，那是我八年来最快乐的时光。”
　　梦春柔听到墨琴的心里话，许是那句最快乐打动了她心底对这个男人仅存的温柔，嘴上却说着：“可我并没有选择原谅你，我一直阻拦你，阻拦你见离儿。”
　　墨琴眼里温柔，“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不是真心阻拦，否则离儿根本出不了城，这些年，每当我找寻累了，就回到云阳，数着咱们离儿过生辰的日子，就仿佛我们一家三口团聚一样。”幽夜和冷月在二人的话语中已经知晓所有，无非误会、承诺、责任三者交织，使得相爱之人无法相守。互相对视一眼，已经想好如何助推。这时，梦春柔也软了下来，“那今后，你如何打算？”
　　“我本来想给离儿传授千机琴独门技法后，便...”
　　幽夜连忙打断：“便和你就此过上幸福的二人生活，但...”
　　冷月顺着接话：“但君子义在前，亲在后，所以找不到故人之子琴叔必定寝食难安，所以...”
　　幽夜继续：“所以还请母亲大人陪同父亲一起云游天下，陪他守信重诺一起找寻。”，“母亲，父亲他不敢说，他怕你有梦家要顾，但他一直都在想念你，每个生辰父亲说的最多的话，都是问我你过得好不好。”
　　终于，梦春柔经不住流出了积攒了十六年的泪水，墨琴将她拉进怀里，轻轻抚着背，“琴哥，我们终是错过了这么多年，可叹相见恨晚呢！”梦春柔哽咽。
　　“我的柔儿，我们还有时间把落下的补回来，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墨琴小心的问道。
　　许是一句柔儿，让梦春柔羞红了脸，过了许久，才轻轻点了头。
　　这时的冷月和幽夜已经离开了，来到护城河边，点燃了火堆，两个人脸上都流露出喜悦。“梦离，难怪你会弹琴，深藏不露啊！”
　　“哈哈，改天父亲教我千机琴时，你也练练手，说不定造诣也高呢。”
　　“我才不呢，我小时候试过，普通的古琴我都弹不了，可不像我哥哥精通音律。”
　　“哈哈，原来我家月儿五音不全，哈哈。”
　　“梦离，你站住，让你再嘲笑我。”很快二人便扭作一团，终于逗得上气不接下气才作罢。
　　突然想起了什么，冷月恍然大悟：“难怪你家会有那么大一座水上机关城，原来是出自墨家，我那时候虽猜想到是你父亲，但始终猜不透何人有如此能力。”
　　“我家月儿真聪明。”
　　“嗯。”
　　破天荒，冷月没有拒绝这称呼，幽夜又惊又喜，搭上了冷月的肩膀，二人背靠着大树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