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之哀歌·银月交响曲》暗夜旋律

51、日出•慌乱

　　黎明前的时间，是最黑暗的时刻。
　　窗外一片无尽的漆黑，双眼所及之处尽是虚无。茫然地望着虚空发呆，我下意识地开口，“洛特，我们回到自己的时空吧。”
　　洛特从黑暗中走来，将一只手轻轻搭在我肩上，他问道，“你想家了？”
　　“也许吧……”我长叹一口气，“毕竟这儿不是我的世界……就算再怎么像，它也不是。这儿存在了太多的黑暗，是我的时空所没有的黑暗。”
　　初来时的傀儡政权，对待仿时空来客的残暴无情，游说仿时空的自己毒害我的阴狠……这些，都是我自己的时空不会存在的事。这儿的魔族，也许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恶魔，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会不择手段，毫不留情地斩除面前的一切杂草、一切绊脚石。在这种勾心斗角的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呆下去。我好不容易治理好了自己的时空，现在又要面对一个更疯狂的世界，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最信任的人会变成最终杀了我的那个凶手……如果事情演变到如此，将会是我最不愿意见到的结果。还不如早日撤退，任由这个时空腐败、灭亡。
　　只是……舍不得他们。仿时空的白颜夕和洛特。
　　尽管她想害我，可我还是没办法恨她。
　　洛特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你到哪里，我就跟你到哪里。就算是地狱，我也陪你去。”
　　“你想拜访撒旦和莉莉丝？”我挑眉，故意曲解他的话。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他走到我面前，将右手放在心口，蔚蓝的眸子认真地凝视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曾以血起誓，将与您同生同死。无论您受到什么威胁，无论对手是谁，我都愿做您的骑士。我将陪您走到世界的终结，空间的毁灭，您若消失，我也会义无反顾地追随您的身影。”
　　我冷冷地等他说完，心底溢起一股暖意，却仍旧冷冷地说道，“你说完了？”
　　他诧异地望着我，不明白我的态度为何会突然如此冷淡，却听我冰凉的声音响起，“你若死了，谁来接管魔界？我的子民岂不都群龙无首了？至于同生同死么……有着不死之身的你，又怎么会放弃无上的权利呢？”
　　“夕，我是认真的……你……”他想说什么，却再次被我打断，“不必再说了，你的那番说辞我听过无数遍了。与我同生同死，你还不够格，所以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说此话。至于血之契约，我觉得没什么必要，所以还是解除它吧。”
　　手腕上的印记逐渐淡去，却听他道，“不！我已是您的骑士，我永远不会离开您的！”
　　深深地凝望着他，我在心里叹了口气。你为何如此倔强？与我一起死究竟有什么好？你就不能一个人好好的活下去？带着讽刺意味地冷笑一声，我转身走出房间，却正好错过了他眼底的忧伤，以及……深受重伤的神情……
　　本以为他不会追来，我便来到了魔界最高的山峰上。宁立在一棵松树的树梢上，我望着远方地平线上的天空，只见一抹金色的光芒逐渐越过黑暗，传了过来。
　　“夕……”一声轻唤，我回头，没想到洛特又跟来了。
　　正欲离开，他拉住了我的手，“陪我一会儿，就这么一会儿，看完这个日出，好不好？”
　　望着他眼底的落寞，我不忍心再伤害他，转头凝望着地平线，算是默认了吧。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随后被美丽的金色覆盖，千万缕明媚的光芒将黑暗驱散，温暖的阳光将夜的寒冷赶去，就如洛特在我生命中所扮演的角色，他是父母走后唯一一个无微不至地呵护我、给予我温暖的那个人。我想，就算死了、转世了，我也不会忘记他那双含笑的蓝眸。可如今，那双蓝眸却盛满了忧伤。
　　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再让他人因我而死去。
　　一轮金色的旭日缓缓升起，同时，不亚于旭日的声音响起，“无论怎样，我将永远伴随您左右。”
　　转头时，洛特已不见踪影。

　　今日的午餐仍旧在诡异的气氛下进行着。仿时空的洛特和白颜夕似乎发生了什么矛盾，他们身边都环绕着恐怖的低气压，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四字，而我的骑士洛特则无视他们二人的气压照常与族长们谈笑风生。族长们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都不知该怎么办了。
　　打破这种气氛的是血族亲王缪森。他站起身，先向众人微微鞠了一躬，朗声道，“各位，有一件事我瞒着大家多时了，心生愧疚，今日还是觉得让大家都只晓得好。”
　　洛特停下了与他人的交谈，我停下了用餐，心知这一刻终于来临了。除了我和洛特、仿时空的二人外，其他魔族均一头雾水。
　　想必仿时空的洛特知道了白颜夕向我送掺有圣水的血液之事，所以才跟她闹矛盾了吧？
　　“在我们之间，有一个神族派来的奸细，”果不其然，开头的寒暄之后，就立刻进入了正题，“并且这个奸细得到了大家的爱戴。我担心这样下去，魔界什么时候灭亡的大家都不知道。”
　　族长之间有了一些小慌乱。
　　一些冰凉的液体冷不丁地泼到我的脸上，我伸手沾了沾唇边的液体一尝，疑惑地说道，“矿泉水？”
　　一旁的族长们都惊呆了，只有坐在我身边的骑士洛特不动声色地用丝帕仔细地为我擦拭脸上、发间的液体，却听有些族长开始议论。
　　“这是什么味道？”
　　“好像是……圣水！”
　　“圣水！陛下您没事吧？！缪森亲王，您怎么可以向陛下泼圣水呢？！你不知道这样会害死她的吗？”
　　“这就是我想说的。”缪森冷眼望着我和洛特，“魔族碰到圣水可是会死的，可问题是，她死了么？你们口里的陛下似乎连一点灼伤都没有呢！”
　　此话一出，族长早已慌乱。
　　“难道说她是神界的！”
　　“不会吧！这么说我们的军事分布都被她掌握了？！”
　　缪森扬起一抹残酷的冷笑，“所以，各位族长们，将这位神界的奸细抓住吧，把她杀了！不然，我们将面临灭界的下场！！！”
　　“各位镇静！大家听我说！”仿时空的洛特想解释我为什么不怕圣水，可现场已经混乱得不得了，哪还会有人听他的话？已经有不少族长在我和我的骑士身边布下了禁锢结界，想将我拿下。
　　“真是可笑。”血眸瞬间便为水晶紫，我拉着洛特轻松地穿过禁锢结界，“这种无聊的地方，我一刻也呆不下去了。回去吧，洛特！”
　　“是！”洛特向我行了一个魔族的礼仪，可就在这时，他瞪大了眼，“夕！！小心——”
　　此话说出已晚。一道墨绿色的光束贯穿了我的胸口。眼前徒然黑了下来，我失去了知觉……
　　而仿时空的白颜夕，正带着疯狂的笑意，手里还有一丝未散的绿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