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之哀歌·银月交响曲》暗夜旋律

20、穿心•科斯纳

　　“噗咝——”
　　冰冷的异物刺入心脏，立刻传来火烧的疼痛。我瞪大眼望着她，随后缓缓望向已没入胸口的血姬的剑柄，一抹苍白无力的笑颜绽放，“这下……你满意了吧……杀了我，这一切就……结束了……”生命不断流逝，我张嘴，吃力地说着，“从此以后……你最大的敌人……就……不在了吧？哪怕她是你儿时的玩伴？……”猛地刻出一大口鲜血，我的眼神逐渐涣散。
　　雅澜缓缓站起身，一脸冰冷。微微抿唇，她低声道，“……对不起。”深深望了一眼生命已经流尽的少女，她握紧双拳，转身离去。
　　“夕！——”璃大声吼叫着，叫声惊动了不远处感到不对的洛特，却未传到蔷薇丛中的少女耳中。黑色的血液渗入泥土，少女本就苍白的脸更加惨白。银色的长发散乱在地上，血色的双眸里带着一丝哀恸，以及无奈……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洛特愣住了。
　　疾风咬牙，连连按出一些奇怪的手印，并且喃喃念着冥语。紫色的光芒在他周身闪烁，在这悲哀的夜色中，显得如此凄凉。
　　“束灵！”一声大吼，疾风咬破舌尖，蓄势已久的招数终于成形。紫色的光芒猛地一收，不知消散到何处。下一秒，倒在蔷薇丛中的少女左手食指上的黑玫瑰戒指忽然碎裂，无尽紫色的光华迅速钻入少女体内。
　　疾风紧张地望着，期望看到少女重新站起来。可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少女绝美的脸上满是死亡的寂静。疾风重重地叹了口气，跌坐在地上。
　　“你就是这么帮助她的吗？！”璃暴怒，冲上去抓着疾风的领子厉声问道。而洛特回过神，竟留下了血泪！谁说血族没有眼泪？在悲痛欲绝之时，他们也会哭泣，他们也有感情的啊！
　　“不是我没有努力……而是她不希望我复活她……”疾风紧咬唇瓣，一抹血丝缓缓溢出。
　　“夕——”洛特仰天长啸，下一秒已经出现在那少女身边。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她，仿佛她是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是他挚爱的宝物，“夕，醒醒！把眼睛睁开！”可是他怀中的少女是那么的平静，不，应该说是死亡的寂静，一点反应也没有。洛特绝望了，他垂下头低声啜泣。一滴一滴的血泪滴到少女的脸颊上，少女苍白得仿佛会随风散去，从此不再存在。
　　所有人沉浸在无边的哀伤中，所有人，都为少女的离去而……哭泣。
　　谁也没有注意到，本应该化为沙砾的少女，那苍白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片刻后，她猛地睁开了眼睛！！洛特感到怀里的动静，惊喜地望向少女，“夕！”
　　可是当触及她的双眸时，他又愣住了。她眼眸里往昔那熟悉的冰冷不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陌生的漠然！那种不属于她的漠然，那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王者气势！
　　疾风和璃早在洛特叫出那一声时奔到少女身边，可看到少女时，也纷纷愣住了，这绝对不是她！三人极肯定地想着，疾风甚至在少女身上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势。
　　少女推开抱着她的洛特，缓缓坐起身。冰冷的视线落在插在胸口的血姬上，少女伸出双手，握住剑柄，随后面无表情地拔出了血姬！仿佛血姬不是在她身上，她眉头也不皱一下，似乎根本尝不到穿心的痛苦。握着满是鲜血的血姬站起身，少女向雅澜消失的方向走去。
　　“……夕！”洛特犹豫着，最终唤道。
　　少女停下脚步，头未回，冰冷的声音出口，“她已经不在了。”
　　“那你是谁？！”璃大声问道。
　　一对红色的蝙蝠之翼破体而出，少女缓缓浮在半空。
　　“现在的我……是科斯纳。”话音未落，少女已消失不见。

　　神秘的妖域，在某一栋古堡内的某个房间里，一个金发少女躺在天蓝色的大床上，心事重重地望着天花板。她身边静静地躺着一只黑猫，似乎知道主人心情不快，很贴心地蹭到金发少女身边，伸出粗糙的舌头轻轻舔着少女的手。
　　“呐，络娜，”金发少女轻唤，“我总算报了仇了呢……没有了她的存在，我将会成为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吧？”
　　黑猫轻轻叫了一声，算是回答。
　　窗外的月光忽然被遮住，投下一片不小的阴影。金发少女疑惑地走下床，来到窗边时却愣住了。
　　窗外，一个银发少女轻轻扇动巨大的蝙蝠翼，面无表情地望着她，满眼的冷酷。金发少女回过神，警惕地喝到：“夕？你想干什么？！”后退一步，她摆出了防守的姿势。银发少女面无表情地望着她半晌，冷冷开口，“我不是白颜夕。”
　　“那……你是谁？！”雅澜微眯双眸，眼神更为戒备，“你明明被我刺穿心脏了，不可能还活着！照理说早该灰飞烟灭了……你是白颜夕体内的宿灵？！”
　　银发少女冷哼一声算是回答。
　　“那……你原本是谁？”雅澜望着那熟悉的面容，陌生的神色，问道。
　　“我是科斯纳，索罗娜拉•科斯纳。”少女轻扇双翼，飞进房内。双脚一点地，她就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肩膀和胸口传来的剧痛令她微微咧嘴。雅澜见了，冷冷一笑，“再怎么厉害，心脏被刺穿也不好受吧?”
　　“就算受这么重的伤，我也有把握瞬间秒杀你。”她说着，靠着墙缓缓蹲下。伤口上的血在墙上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疼得她冷汗直流。雅澜不屑，“看你这个样子还敢这么说？没下地狱已经不错了！”
　　“呵，你不信？”科斯纳突然站起身，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亡灵噬体！”话音刚落，雅兰便被一团黑灰色的雾气包围，不亚于科斯纳此时承受的疼痛立刻降临到她身上，她的脸色变得煞白，浑身上下出现鱼鳞般细密的小伤口，虽不致命，却痛入心扉。科斯纳望着痛苦不已的雅澜，狠狠咬牙，“若不是你还有一点用处，我早就把你送到地狱去了！”
　　雅澜狠狠地瞪她，“你想杀我就动手吧！不要在这假装仁慈！”
　　科斯纳对她的话充耳不闻，顾自说到，“我知道你偷偷藏了一瓶白颜夕的纯魔之血，你把它拿给我，我就饶你一命。”
　　雅澜不信，“如果照你说的去做，恐怕你一得到你要的东西，你就会立刻杀了我！死神科斯纳的名号我怎么没听过？她可是以狡猾著称的呢！”
　　“不交，受苦的是你自己。”科斯纳冷冷地说道，随后她右手一挥，雾气变得浓重，雅澜的惨叫声更甚。
　　“现在说说，你把我要的东西藏哪了？”科斯纳俯身望着半跪在地的雅澜，一抹冷笑扬起。
　　雅澜恨恨地瞪了她一眼，恨不得把她吃了。科斯纳就这么静静地等着，等雅澜到忍受不住的时候乖乖把纯魔之血交给她。最终雅澜抬手指向化妆台上的一个小瓶子。科斯纳走过去，将那水晶木塞瓶打开，里面黑色的浓稠液体散发出一股腥香，“是它没错了。”回眸瞥了一眼雅澜，科斯纳撤去了附加在她身上的法术，“尽管我狡猾，但我说到的一定会做到。”缓步走到窗边，她一展双翼，飞上夜空。
　　雅澜望着她离去的身影，眼神变得凶狠。

　　墨黑的空中，血色的月亮躲进了云层，清冷的夜风此时像片片利刃，挂在脸上一阵难受。科斯纳疲惫地扇动着蝙蝠翼，细密的冷汗布满她的额间。之前是为了能够顺利拿到白颜夕的纯魔之血，她才不得已使用了耗能极大的“亡灵噬体”，使得她现在极为虚弱，不知何时一失神就会坠向地面。尽管肩上的伤口在刚刚那短短的时间内自动愈合了，但胸口的伤却仍在淌血，没有一丝愈合的趋势。每扇动一下双翼，就会牵动胸口的伤，往往疼得她轻声呻吟。她一直忍受着剧烈的疼痛朝着地狱飞去，体内的能量随着每一次拍打翅膀慢慢流失。
　　终于，飞不动了。她开始下坠。在与地面零距离接触的前一秒，她急忙撑开一道柔和的水系结界，但巨大的撞击还是疼得她差点没晕过去。躺在地上休息了一会，科斯纳咬牙继续向地狱飞去。
　　由于此时的能量已经不够她直接撕裂空间到达地狱了，科斯纳只好飞一下休息一下地来到妖域边界，那扇通往地狱的黑色时空之门。用力推了一下地狱之门，它却纹丝不动。懊恼地锤了一下地狱之门，科斯纳缓缓念起古老的咒语，丝缕红色的光芒在她指尖汇聚，最终形成一把黑金雕花钥匙，她的脸色却更为苍白。将那钥匙插入锁孔，“啪嗒”一声，地狱之门终于打开。科斯纳深吸一口气，踏入大门。
　　万魔殿内的撒旦和莉莉丝同时感觉到有人打破了地狱之门的封印，闯入了地狱。他们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消失在空气之中。
　　“什么人？！”守在地狱之门两边的魔兵看见地狱之门竟被打开，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女跨入地狱，他们立刻形成一个包围圈，纷纷举起手中的长矛，矛头指着入侵者。科斯纳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哼了一声，“不要挡我的道。”说着，她丝毫不顾那些虎视眈眈的卫兵，推开长矛向地狱深处走去。
　　见入侵者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卫兵们立刻冲上前，想把她制服。科斯纳冷笑一声，身边燃起孔雀蓝色泽的火焰，将他们刺来的矛统统燃为灰烬。见到这种色泽的火焰，守卫们纷纷一惊：死神！尤其看那火焰的颜色极为浓郁，似乎还是一个高等级的死神！他们惶恐地跪下身，“属下愚昧，冒犯大人了！”
　　在地狱，死神和堕天使可都是称霸的。所以一般的妖类不敢招惹这两类魔，惹到高等级的弄不好会丧命，惹到低等级的会被他们的靠山抄了全家。而此刻，他们似乎惹到了不该惹的大人物，恐怕都活不过今天了。
　　科斯纳哼了一声，竟未找他们算账。原因有二：一是救人要紧，二是她本身残余的能量就不多了，若再不抓紧时间把夕的灵魂找回，只怕会神形俱灭。
　　这可便宜了那些守卫。在地狱，死神是一个极为骄傲的种族，容不得别人的丝毫冒犯。若是在平时，这些守卫的脑袋恐怕早就搬家了，但科斯纳此时无心理会他们，再次飞上夜空，向死神的领地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