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E》枸杞当归茶

20、第 20 章

　　杭樾站在录音棚门外，不断地深呼吸。
　　他有点紧张，白天选管通知他，吃完晚饭之后先来录音棚，别去训练室，是什么事选管没说，但杭樾心里隐隐有一些猜测。
　　“咚咚咚。”杭樾轻轻敲门，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开门了——是秦楼月上次回家带回来的助理，小李。
　　“你来啦，快进来。”小李侧身把杭樾让进来，不等杭樾说话，便带着他往工作台走去：“就差你一个啦，快过去吧！”
　　杭樾稀里糊涂被带到工作台前，透过录音棚的玻璃，他看见秦楼月脖子上挂着耳机，正在翻面前的稿子，而棚外的工作台前坐着节目组的音乐总监郭恒和导演徐虹，导演旁边还有一个空椅子，那是给他准备的。
　　秦楼月见杭樾进来，用手指了指座位，又指了指耳机，杭樾于是跟两位老师打过招呼赶紧坐下戴上耳机，他看见秦楼月对音乐总监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他的耳机里就响起了音乐。
　　意料之中的，这是秦楼月为杭樾写得决赛歌。
　　歌曲的前奏部分是钢琴曲，混着蝉鸣、鸟叫等自然的声音，前奏结束后是一段rap，秦楼月没有用rap来表达态度，而是用白描的叙事方式描绘了一个街景——那是杭樾每天早上去健身房跑步透过落地窗看见的景色。
　　主歌部分轻且快，副歌部分则浓墨重彩得多，秦楼月没有再用直白的语描绘具体的景色，而是用抽象的词藻表达感情，热烈，但并没有那么“重”。
　　要严格说起来，秦楼月唱歌并不算多惊艳，他音域窄，技巧也不纯熟，只能做到最基本的不跑调罢了，秦楼月是真的不擅长唱跳，要不然也不可能被叫了这么多年花瓶。
　　可是出乎意料的，杭樾很喜欢这首歌，他觉得每一句歌词，都好像钻进了自己的心里。
　　杭樾原本以为秦楼月会写一首很炸很有爆发力的歌，为一路走来，杭樾自己的风格一直是充满力量感的，即便是给秦楼月带来灵感的那支舞蹈，也是一支爆发力十足的舞蹈，歌词内容或帮他总结一路走来的不容易，或透过他来表达态度，因但秦楼月却写了一首很轻松的歌，描绘的就是杭樾每天早上起床到晚上睡觉前一天里的所见所闻和所作所为，简单，却真诚。
　　像秦楼月这个人。
　　一曲结束，郭总监和徐导立刻鼓起掌来，秦楼月摘了耳机出来，尤其是郭总监，一分钟内说了五遍“太牛逼了”。徐导也很开心，秦楼月为杭樾写歌这件事本来就是节目的一大关注点，如今离决赛越来越近，这件事的关注度也越来越高，本来只要秦楼月写得不是特别拉，结果就都差不多，但今天听了成品，徐导觉得这不仅是稳了，这是可以立刻开始放消息开始炒热度，把期待值拉满的程度。
　　只有杭樾还傻傻的坐着，没有加入他们的狂欢。
　　秦楼月摘了耳机出来，见杭樾沉默不语，以为他是不满意，走过去拍了拍他道：“不满意吗？还可以改.....”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起身的杭樾抱了个满怀。
　　“！！！”
　　“没有......”
　　“什么？”
　　“没有不满意，我很喜欢。”杭樾把头埋在秦楼月的肩膀上，轻声说：“我很喜欢.....谢谢您。”
　　秦楼月单手拍着杭樾的背道：“喜欢就好，我还以为我退步了，写得东西已经哄不了小朋友了。”
　　“没有，您特别棒！”
　　一旁开心的徐导则开口道：“我真该带个摄像进来把这一幕记录下来，咱们总决赛的播放量起码涨一个百分点。”
　　杭樾赶紧放开秦楼月，不好意思的搓了搓脸。
　　“好了，你别逗他了。”郭总监适时开口：“秦老师的创作非常惊艳，我这边没有什么意见，但这是给小樾写的歌，小樾有什么觉得需要修改的地方吗？”
　　“没有！”杭樾赶紧摇头：“我觉得特别好，我特别喜欢，谢谢秦老师！”
　　“你喜欢就好。”秦楼月笑着说：“那等下把demo和谱子都给你，你先带回去看看，编曲我尽量按照适合你的风格来做了，不过后续还得按照你的表演做一些调整。”
　　“好！谢谢您秦老师，我真的真的太喜欢这首歌了！”
　　“好啦，你已经说了很多遍啦，”秦楼月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是不是还有训练，先回去吧，别让队友等急了。”

　　打发走了杭樾，秦楼月同郭总监和徐导一起重新坐回工作台，一时间三人谁都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音乐总监才率先开口道：“这居然是你写得歌，我真的没想到，你当年要是拿出这本事，也不至于被骂十年花瓶。”
　　“嗨！”秦楼月笑叹道：“现在开始不被骂也不晚。”
　　徐导听他们两个的语气不像是第一次见面，于是好奇道：“两位老师以前认识？”
　　“认识谈不上，”郭总监说：“小花参加的那届选秀，我可以叫你小花吧？”
　　“可以。”
　　“小花参加的那届选秀，也是我进入娱乐圈工作的第一年，我那时候在当时的音乐团队里做助理工作。”十年过去，音乐总监早已经是圈子里举足轻重的人物了。
　　“小花那会儿跟小樾现在挺像的，桀骜不驯，直来直去，但并不惹人讨厌，我那会儿做的工作很杂，所以老是加班，经常大半夜见小花在舞蹈教室练习跳舞，或者在音乐教室练琴。”郭总监停了一下，接着说：“他钢琴弹得不错，听得出来底子很扎实，只可惜从来没机会在舞台上表演。”
　　“难怪，”徐导恍然大悟：“难怪当时导师开天窗，您会推荐秦老师来咱们节目！”
　　“嗯？”秦楼月有些意外：“是您推荐我来这个节目的？”
　　“不然你以为呢？”
　　“没，谢谢您！”秦楼月没把原本他们猜测的理由说出来，十年过去了，他早已经不会像当年一样什么都说不过脑子了。
　　不过知道了他被邀请的原因，他是真心感谢这位音乐总监的，当年他们只能算在同一个节目里的点头之交罢了，时隔多年对方还会想着拉他一把，他想他虽然也遇到过烂人导致命运多舛，但他的生命中还真是不缺贵人，无论是推荐他去演钟导的戏的林前辈，还是推荐他来这个节目郭总监，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有这些人在默默帮助他，他才能在崎岖的路上走出一条坦途。

　　杭樾回到训练室进行晚上的训练，四公是决赛前的最后一次公演，剩下的选手基本都是各大公司的种子选手了，素质高，配合起来也轻松，晚上的内容是练习走位，杭樾这组在这一步没遇到什么困难，因此杭樾只分了很少一部分注意力在训练上，保证自己不出错就行。
　　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想那首歌，和秦楼月。
　　他回来的时候秦楼月说歌名他没起，这是写给杭樾的，名字理应杭樾来定。
　　杭樾想给那首歌起个名字，他今天完全没有客套，他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那首歌，他觉得那首歌表达得完全就是他自己，但他更喜欢的，是秦楼月如此用心的为他写了这首歌这件事，或者说，他更喜欢的是秦楼月这个人。
　　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当秦楼月唱完那首歌，从录音棚里走出来的那一刻，杭樾就知道，
　　他要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