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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永远的夏天 不管是多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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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多么优秀的小孩,中国式家长的眼里总会有一个“别人家的孩子”,对唐笑而言,这个时刻都想痛扁一顿的别人家的小孩是叶一苇,他从小学习就比自己更好,人也活络,会讨长辈欢心。虽然她在别人眼里也是优秀的学生,但和叶一苇比起来,总是会逊色几分。直到高考才扳回一局,考上了和他一样的大学。
对叶一苇而言,这个让他倍感压力的人是宋仪。这厮完全不按常理出牌,高中的时候他一度将宋仪看做揠苗助长的产物,觉得他不就是提前学了些内容,也没什么特别达。但自从自己参加竞赛、进入大学之后,他才清楚地体会到普通人和天才之间大概是差了一条马里亚纳海沟。
而对宋仪而言,那个人就是他的表哥,宋子衡。
宋子衡比他大三岁,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在宋家众多小辈中,他们两个很早就显露出了与众不同的地方。学习能力超强,记忆力非常好,别的小孩还在磕磕巴巴学算术写字背唐诗的时候,宋子衡已经可以毫无压力地学习小学高年级的内容了。和同龄的其他小孩比起来,他们简直就像开了外挂一般。大人们欣喜若狂,天才儿童并不多见,而他们宋家居然一下子有了俩,简直就是不可思议中的不可思议。
对宋仪而言,大他三岁的宋子衡简直就是童年噩梦。如果自己是个普通人也好,毕竟不是谁都能和天才相提并论,但是偏偏智商测试的结果显示,他也是个超出常人的高智商儿童,不免就会被拿去做比较。
“子衡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会做四则运算了……”
“子衡这首诗听了两遍就背了下来……”这样的话伴随着他长大,虽然对他而言做到这些并非难事,但宋子衡三个字,始终是他心头萦绕不去的阴影。不过,好在表哥向来善解人意,不仅学东西快,情商也高,知道自己对宋仪造成了不小的压力,对他这个弟弟非常爱护,两人的关系一直都十分要好。
开始的时候一起上课,一起学习,鉴于宋仪妈妈看了不少伤仲永的报道,决定让他尽量和同龄的小孩一起成长,学习方面单独请了家庭教师进行一对一教学。学校对他而言,就是一个和同学培养感情的社交场所而已。
后来叔叔觉得这样做纯粹是浪费时间,就直接让宋子衡参加考试,从初三直升大学,在15岁那年直接去了Z大少年班,完美跳过了高中时代。那年宋仪12岁,刚刚小学六年级,个头比宋子衡矮了一大截,就看着这个稚气未脱的少年直接成为了一名大学生。
宋爸爸大受鼓舞,觉得宋仪也可以效仿。但宋子衡在大二的那个寒假回家过年的时候,却告诉宋仪,人生路很长,并不急着这一段,好好享受成长的过程就可以。他清楚地记得宋子衡纠结而失落的表情。他不知道宋子衡在学校里经历了什么,但后来宋爸爸问他要不要像表哥一样直升时,他拒绝了。
整个初中时期,他除了日常学习高中的课程,一有空就会看表哥的大学教材,也交到了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放假就一起打打球,出去玩,过着少年人普通而快乐的生活。在情窦初开的年纪,他还遇到了一个喜欢的女孩。
其实他从小就很受欢迎,长相出众,学业优秀,从幼儿园开始就被小姑娘们追着跑。但宋仪总觉得她们很烦,整天叽叽喳喳吵得他头大。还有那些情书,他看都不看一眼就处理掉了,也因此逐渐被人说高冷、难以接近。
直到那天,他打完球回家,看到路口有个穿着黄裙子的女生给流浪猫唱歌,一人一猫蹲在地上的样子就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他被自己的想法笑到,但第二天却又忍不住路过了那个路口,女孩也在,他看清了她的正脸,白白净净的脸颊看起来软软的,眼睛就像小猫一样,圆溜溜的,看起来很可爱。
他偷偷观察了她很多次,有时候会看到她身边跟着一个推着单车的男生,男生他认识,曾经在球场上见到过。他看着她和男生聊天,有时候哈哈大笑,有时候恼怒地拍他的肩膀,突然就有点儿羡慕那个可以肆无忌惮和她说话的男孩子。
再后来,他们在开学的那天遇见,她在人群中伸长了脖子想看分班表,却怎么也看不到,小脸懊恼地皱成一团,他故意放慢了脚步从她身边路过,便被抓住问分班情况。他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暗自窃喜,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和班级,而且和自己一个班。他心里开心得要命,却假装镇定地径直走到了她身后的座位上,听她和同桌聊天,忍不住就想和她说话……
他发现自己喜欢上她了,却不知道怎么办,因为高一结束之后,他就要离开S市去大学了,而以她目前的成绩,要考上Z大很难,甚至听说她的父母希望她学文。他害怕两个人之间的交集就这样到此为止,平生第一次对未来感到了迷茫。直到后来,她坚定而期待地告诉他,她喜欢数学,想考Z大的时候,他暗自庆幸,开心得似乎脑中有烟花盛开。
他比谁都希望她能够成功,Z大的课业很累,但是他坚持要监督她的学习进度,针对她的学习情况帮她置顶学习计划,被舍友笑称“为了追女孩操碎了心”。怕自己那份炽热的感情影响到她的学习状态,他将自己的小心思隐藏得很好,从未做过什么越界的事情,两人相处就像关系很好的朋友那样,自由而惬意。她逐渐习惯了自己的存在,在他面前也越来越轻松自如。
考完就好了,他心想。那时候我就和她告白。
考试结束的那个夏天,他去了东京交流,不能第一时间陪在她身边,恰逢她的生日,他提前寄出了生日礼物,却杳无音讯。
他不安地思考着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误,身边同学无意的玩笑让他猛然想起了她的青梅竹马,那个一直默默陪在她身边的男孩。其实她在学校里一直很受欢迎,对她有好感的男生不在少数,但他总是冷不丁出现,明里暗里吓退了不少潜在的对手,却唯独忘记了那个和自己也关系甚好的男孩。意识到这件事之后,他心里冰凉一片。
后来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度过那段痛苦的时光了。他回了国,不敢和她见面,却又无时无刻地想见她。直到无意中听到顾晨影打趣学生会里的小干事,“拍活动照也不忘小女朋友,青梅竹马真是羡煞旁人”。他好奇地看了一眼照片,抬眼便撞见叶一苇和唐笑站在一起,笑容灿烂而刺眼。
原来她喜欢的人是叶一苇。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他选择了主动退出,总是避着唐笑,他害怕自己炽热的眼神会灼伤她,更害怕看到他们两个甜甜蜜蜜地走在一起,害怕自己受不了。
再后来,他去了美国,表哥就读的学校,却在那里经历了让自己后悔一生的事情。
唐笑入神地听着宋仪的声音在午后的阳光里缓缓流淌开来,忍不住用手指去描绘他的眉眼。原来自己在他心里是这么特别的存在,原来那些孤独而漫长的时光,竟然是这样的阴差阳错。原来,宋仪的心里一直没有放下自己……
“宋子衡后来回国了吗?”宋仪讲到自己去美国之后,便沉默了好久。唐笑忍不住问道。
他捉住唐笑的右手,将自己的脸埋在她的手心里,唐笑能感觉到他的睫毛微微抖动,轻柔地挠动着自己的手心,她伸出另外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听见宋仪的声音微哑。
“他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