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若你微笑》南泠晓

16、一直是你 唐笑感觉掌

　　唐笑感觉掌心被睫毛挠的发痒，正准备收回手，就看到宋仪覆住自己的手，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拢到掌心，像是呵护着什么珍宝一般，一字一句地说。

　　“笑笑，我很想你。”

　　车窗外是九月澄静如洗的天空，梧桐叶打着旋儿轻轻落下。宋仪的脸映照在日光里，连毛孔都清晰可见，唐笑看着他的眼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琥珀色的瞳孔像是有魔力一般，让人沉醉。她愣了几秒钟，开口，声音有些生涩。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委屈的情绪再也无法抑制，那些难眠的夜晚，辗转的心情，隔着漫漫时光，都在此刻席卷而来。

　　“对不起，笑笑。”宋仪闭上眼睛，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我遇到了一些事，以为自己回不来了。”

　　“没事了。你看，我们现在不都在这里，好好地。”唐笑不忍心看他痛苦的模样，安慰地捏了捏他的手。

　　“那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宋仪睁开眼睛，期待地看着她，就像路边被遗弃的小猫一般。

　　“什么机会？”唐笑故意逗他，看着他促狭地笑道。

　　“和你在一起的机会。”宋仪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但脸上依然是镇定自若。“笑笑，我喜欢你很多年了。”

　　听到这句姗姗来迟的告白，唐笑忍不住抿嘴偷笑。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但甜蜜之余心里却又有点难过，他们错过的太多，也改变了许多，宋仪喜欢的到底是高中那段回忆中的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呢？仅仅是青春期朦胧的好感，足以支撑漫长的岁月吗？

　　她垂下眼帘，不知道怎么回答。

　　“没关系的，我们先从朋友开始，可以吗？”宋仪的声音再次传来，他总是这样，能察觉到自己细微的情绪变化。高三备考的时候，她曾因为成绩有所波动一度有放弃Z大的想法，每次他都会软言安慰，“先不要去想结果，我们找找原因，可以吗？”总是习惯性地加上一个商量的问句。

　　“好。”唐笑抬起头，向对面的男生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

　　从这天之后，唐笑不再躲着宋仪，在实验室遇到的时候还会和他开开玩笑，和其他同学也熟悉了许多，宋仪因为真心话事件，变成了最近大家热议的八卦对象。甚至有人偷偷问唐笑，“唐笑姐，你和宋老师是Z大校友，他大学的时候有女朋友吗？”对此，唐笑的回答都是“不好意思啊，他比我高两届，又不是一个专业的，真心不熟。”

　　虽然私下里和大家关系很好，但是每次开项目例会的时候宋仪都会让这帮年龄不大的学生体会一把什么叫生不如死。他对于模型和数据的要求几乎到了苛刻的地步，不容许有半点含糊，甚至比系里的老教授都要严格。就连已经发了好几篇论文的许思远也难逃厄运，每次都要被他批评得体无完肤。

　　“宋老师真是严格啊。”这天例会后，唐笑看着大家一个个生无可恋地离开会议室的模样，忍不住侧身向宋仪说道。

　　“这也是为他们好。”宋仪转了转手中的笔，回答道，声线没有半丝起伏。

　　“他们还有人找我八卦宋老师喜欢的人呢。”唐笑想到被批得最狠的那个男生，正是下午找她打听宋仪的，随口说。

　　会议室里却突然安静了下来，窗外的梧桐簌簌作响，宋仪眼里有笑意，注视着唐笑。

　　“一直是你。”
　　她听见他的声音，清晰而笃定。心脏怦怦地跳着，似乎乱了一拍。唐笑慌忙扭过头，收拾好东西，飞快地逃离了会议室。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会呢？

　　宋仪最近在唐笑生活中出现的频率有点高，包括但不限于每天早晨上班时的偶然遇见，午饭时出现在同一个餐厅，下班后的“顺便捎你回家”。她一开始还有点不适应，但是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生活中多了一个宋仪的存在。

　　秋天很快就到来了，H市因为地处沿海，气候依然温暖宜人，秋意渐浓的时候，唐笑和宋仪同时收到了Z大的80周年校庆邀请。“像我这种一线员工，回去也没啥好看的，妥妥的校强我渣啊。”唐笑正在和方云溪聊天，下班时间已经过了，为了避开晚高峰，她选择了光明正大地摸鱼。实验室的同学们都去吃饭了，就剩下她一个。

　　“笑笑。”宋仪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Z大校庆，你想回去看看吗？”
　　唐笑抬头看了他一眼，正打算拒绝。就看到方云溪发过来一条新的消息。“你回去看看嘛！杜若最近太忙了根本抽不开身，不然我们也要回去的。你就顺便帮忙去拍几张照嘛，我要拿来准备婚礼。”
　　就在她迟疑的一瞬间，宋仪自顾自地帮她决定了。“我摄影技术还行，可以帮你多拍几张。”
　　于是，校庆日的前一天下午，宋仪和唐笑双双请假，坐上了同一班去Z大的高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