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水月 水月虽然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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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月虽然站了起来，但还是不敢抬头回话，一直低头看着地面。
“抬起头来。”司意可不想以后认不出自家人。
少年低垂的头抬起，露出一张娇嫩的小脸儿。水月的样貌并不出众，身着的灰麻短衣，使他更不起眼，但其胜在墨发凝肤，一双水眸怯怯，独有一番风情。
好一个娇美少年郎！司意看得心头一酥，接着又是一颤，骤然惊醒，不禁后退半步，我这是怎么回事？她既羞且愧，迷茫自问，新娶的正夫尚在房内，我为何能对正夫的陪嫁起了邪念？而且，他年纪还那么小，怕是没有15。
“大晚上的，你在这干嘛？还不快去睡觉？”司意问道。
“奴不敢入睡，主夫在家时，夜间一直需要人守着，免得口干时无人倒水，或是起夜时怕黑，无人陪伴。”
司意皱了皱眉头，她知道大户人家的少爷难伺候，她前世的夫君和小姐也是身边离不得人，但按照这个世界的规矩，赵辰嫁给了她，那便是她的人了，属于赵辰的一切都是她的，即使赵辰曾经是个富家公子，也没有越过妻主的道理，她都没人伺候，赵辰又为何要为难一个孩子。
她看了看少年眼底的青色，心底莫名又涌起一股怜惜，想他连偷懒都不会，真是又忠又傻，便说道：“你且回去睡吧，你家主夫有我呢，他是我的夫郎，端茶倒水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的。”
少年怯怯的眼神变成了恐慌，他跪伏在地，颤音说道：“家主莫要如此，您是我们的主人，这种伺候人的活计您是不该干的，您就让我留在这吧。”
司意欲言又止，有点疑惑，给自己的夫郎倒盏茶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至于夫郎怕黑，这不是正好增进感情么。她又看了看水月，觉得他也不像个傻的，便猜想这女尊世界的规矩，怕不是比前世的还要严苟，也不好为难他，想着明日问问赵辰再做决定。
赵辰听到房门响动，连忙闭上眼睛。他虽然很累，但却没有睡着，因为他不知道如何和新婚妻主相处，便索性装睡。赵家无女，他是家中仅有的嫡子，赵家未来的重担压在他的肩上，他自小就读书写字、学规矩、学算术、学御下……男子会的他要会，商人会的他也要会。他学得很好，但偷懒的法子也学了不少，例如他偶尔会做不到父亲教的睡眠之法，偶尔不能迅速睡着，偶尔不能坚持每晚睡前默念清心咒，这种偶尔让他学会了装睡，并且逐渐擅长。
他的心太乱了，他的妻主虽然美貌，但却没有半点女人该有的英气，婚礼当日他也没看到属于妻家任何一个下人，这个宅子也是他的嫁妆。
常年默念清心咒使赵辰耳聪目明，听力远胜于常人，所以他能很轻松地听到屋外的妻主和水月的谈话。妻主倒是心善，但奴才可是不训不行，人都有惰性，若他们知道了好日子的滋味，以后怕是不能好好当个奴才了。但他又换了一个角度想了想，若妻主其实不是心善，而是她本来就是个奴才，或是穷光蛋，她能娶他，纯粹是因为他的母父需要一个傀儡儿媳，一个未来能姓赵的孙女。
轻柔的脚步逐渐接近，司意轻缓地上了床，安然睡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但这种体贴与之前的推测结合，却犹如惊雷在赵辰的脑海中炸起：当主子的人哪有这份体贴人的本事，有这本事也不会有这份心。
这个世界的女子不得入赘，入赘后，夫家的资产都要上缴，如果家中只有儿子，传给儿子的家业都将会是儿子的妻主的，所以家中只有儿子的人家，通常会过继一个。如果不过继，还有一种可能，而且可以同时继承家族的姓氏和血脉，那就是在儿子和儿媳死后，改孙女的户籍，让孙女继承家族和姓氏。
赵辰知道自己的母父一直不想把家业给赵氏的其他分支，但没想到他们会真的会选择牺牲自己。他学了那么多东西，不就是为了免得变成一个牺牲品吗？
日上三竿，昨夜没睡好的赵辰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两个陪嫁小厮连忙迎上来，伺候了洗漱后又给赵辰束发更衣。
男子的陪嫁至多带两人，以免男子爹家势大，欺压妻家，所以赵辰便带了美貌的镜花和最会伺候人的水月。
“水月。”赵辰想要训斥一下水月，让水月知道，作为一介奴仆，即使主人家再仁慈，奴也不配拥有松懈的资格。这种方法是他的长辈教他的，下人们只有持续打压着，才能知道自己的低贱，心甘情愿地为主人付出自己的一切。
“主夫，有什么事吗？”水月低眉顺眼地应着。
赵辰看着乖顺的水月，张了张口，到底没把恶毒的话说出口，他心如刀割，怪不得他会被母父放弃，他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妻主还无人服侍，我也需要一个人汇报妻主的日常起居，你去吧。对了，关注妻主日常的事情，莫要让妻主发现了。至于那些杂事。”赵辰顿了顿，又说，“到时你拿我的嫁妆买两个便宜点的小子，好好教教，也就够了。”
“是。”
“对了，妻主呢？”赵辰喝了口茶，问道。
“主夫，您一说我就来气。家主一大早就走了，也不给我们服侍她洗漱，甚至看都不看我一眼，就只和水月打了声招呼，也不知道水月这小浪蹄子有什么好看的。”镜花娇嗔道，还娇媚地朝水月翻了个白眼，像他这种小妖精，一直都不吝啬于释放自己的魅力，无论对谁。
水月没说话，低眉顺眼的模样一如往常。
“罢了，用膳吧。”赵辰在心中冷笑，镜花真是不识好歹，主子让你服侍是主子给你的恩赐，还蹬鼻子上脸了。但他不能动镜花，他知道镜花是他母父的人。
“是。”水月应了一声，连忙去厨房取一早做好的膳食。
“主夫，您这样，我可看不下去了。”镜花嘟囔道。
“噢？”
“主夫，您和家主结婚才一天，昨晚可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您就放任家主不在乎你感受，说都不说一声，一大早就走了？您脾气好，不生气，但别人知道了怎么想？如果家主一直这种态度，等到时有小侍进门了，万一有个会来事的，就有得您烦的了。”
“噢？那你说我该怎么办？”赵辰星眸沉沉，看不出喜怒。
“当然是要留住家主啊！”镜花一脸惊讶，“您晚上努力点，家主不就起得晚了，那您不就能把她留住了。”
“让我想想吧。”他不傻，他知道有了孩子后，自己和妻主就是弃子，所以他只能夜夜念清心咒，以防妻主怀上。
清心咒是他母父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仙家法门，男子若使用此咒，将会清心寡欲，耳聪目明，且不会令女子受孕。他记得母父说，镜花是他们千挑万选，而且看着长大的孩子，自己莫要防他，现在看来，这句话的确是母父的真心话，只是这番话对他很不友好。
“主夫，莫要多想啦。”镜花一脸担忧，脸上难道没了往常的妖媚，仿佛真心为赵辰考虑一样。“若是主夫不会……”镜花脸上逐渐布满了红云，故作迟疑了片刻，又说，“我是老主夫命人教导好的，我可以教主夫的，怎么教都行。”
赵辰没理会镜花，等水月拿来早膳，便好好享用了起来。镜花也没弃气馁，装作无事发生一般伺候着赵辰的起居，而水月则去采买奴隶了。
集市离家很远，水月穿着斗篷，疾步向前，中途还搭了两趟便车，足足花了两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到了集市，水月东走西瞧，他不认路，打算先找找，找不到再去问路，他一个男子，贸然开口说话总是不大好的。
真热闹，水月很久没出门了，感到很是新鲜，他不禁觉得当下人也有下人的好处，若他是主夫那种深宅男子，虽是从小衣食无忧，但也少了很多外出的机会，而且同样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瞧他的主夫，大家公子又如何，也是同样成了弃子，而他作为一个财产，尚有能苟活的可能，唯一得不到的，也就只有尊严吧。
水月东走西逛，打算先偷懒一会儿，他虽没钱买吃食，但多看看也是好的。
茶楼，司意被一群彪形大姐围着，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略微有些拘谨。
“妹子，来来来，喝杯茶，唉，可惜姐姐我啊，没钱请你喝酒。”
“对啊妹子，来来来，姐也敬你一杯，我和你说啊，西街的酒铺，真的绝了。”
“诶，妹子，那边那个小子，是不是在看你啊。”
“哟，妹子，艳福不浅啊。”
“谁？”刚想笑着应和的司意一愣，大姐所指的方向看去，见一个男孩从门外走来，斗篷下的水眸怯生生地看着自己。
“瞎说什么呢，他是我夫郎的娘家人，还是个孩子呢。”司意笑骂，接着温声道：“水月，过来这边。”
水月乖乖巧巧地走过来行了一礼，站在司意身边不说话。
“姐姐们！我给姐姐们告个罪。”司意站起来，说道，“我家夫郎黏人，现在派人来寻我了，我先走一步了。”
“没事没事，妹子快去吧。”
“唉，我家那位也是，他……”
大姐们见怪不怪，开始谈论起自己的夫郎来。
“水月，你怎么来了？”司意带着水月在集市里闲逛。
“回家主，主夫叫我买两个小子回去干粗活。”
“成，正好，我和你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水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