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影》如堇

2、闺阁 太康十九年

　　太康十九年二月十五日，用过午膳后，云嫣与云姝结伴回莹心堂，坐在回廊边各绣着一个帕子。
　　“不绣了，不绣了，怎会有如此折磨人的活计。”云嫣把绣棚撂在一边，绞着裙上和田喜鹊报春玉佩的穗子玩。
　　“当初母亲规定让你每旬要绣好一副绣品交给母亲过目，就是为了改一改你这皮猴儿一般的性格，免得到时因着你这性子找不到婆家。再者，你要是再完不成母亲交代你的任务，我可不再帮你去搪塞母亲了。”
　　“好姐姐，你可千万不要不管我，如果没有你，我该如何是好？”云嫣笑嘻嘻的拉着云姝的胳膊轻晃。
　　“我便知道你会如此说，你呀，何时才能长大呢？”说罢，朝云嫣额头上弹了一个响栗子。
　　“只要是在姐姐面前，我永远都长不大。”云嫣靠在云姝的肩头，看着院中桃花树下被风吹落的花瓣，只觉得岁月静好，莫不如此。
　　忽然，管家急匆匆的步伐打破了这份宁静:“大小姐，老爷让我来传话，请大小姐即刻动身前往正厅叙话，切莫让老爷等着急了。”
　　“管家，何事这样急？”云姝不解的问道。
　　“宫里差人来传皇后娘娘的旨意，具体所谓何事，奴才也不知。”管家如实答道。
　　“好，我这便过去，”云姝整理好仪容便动身前往正厅。
　　忽然，云嫣叫住了云姝:“姐姐，让我同你一起前去好吗？不管出了何事，我也能替你分担一些。”
　　云姝迟疑了一瞬，便答应了:“一会到了前厅，可不敢乱说话，明白吗？”云嫣应下，挽着云姝的胳膊出莹心堂院门，经抄手游廊再过垂花门即到正厅。进入正厅后，云姝与云嫣屈膝跪地，拱手下至于地，引头至地，复而举起，向沈敬之与杨氏见礼。
　　起身后，沈敬之道:“这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周公公。”云姝与云嫣直身而微动其手，两膝微曲，颔首低眉，微微伏身，向周公公道万福。周公公忙还揖礼道:“奴才怎敢当二位小姐之礼，真是折煞奴才了。早就听闻沈氏二女温文尔雅，礼度委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可见沈将军教养有方。”说罢，复又向沈敬之行揖礼以示奉承。
　　“公公谬赞了，不知今日公公前来所谓何事？”客套之后，沈敬之便直切主题。
　　“皇后娘娘十日后于宫中设花朝宴，故今日特命奴才来给沈家大小姐送请帖，还望姑娘莫忘了此事。”说罢，从袖中抽出一请帖，内书受邀者姓名，父官职，府邸住址，以便入宫查验，若无此帖，则不得入宫。
　　“是，劳烦公公走这一趟，涵汐。”云姝转头向侍女涵汐示意，涵汐会意，从袖中抽出一个姜黄四季平安荷包，拿出一锭银元，交到周公公手里，周公公在手里掂了掂，旋即眉开眼笑向云姝道:“姑娘太客气了，差事已了，奴才这便回宫复命了。”说罢，拱手行礼向众人告辞。“公公慢走，小女便不送了。”云姝朗声朝厅外垂手低头肃立的小厮道:“来人，好生送周公公出府。”
　　估摸着周公公即将出沈府正门，沈敬之唤来管家耳语一番，管家会意，即刻向府中正门赶去，见周公公已出正门，忙高声道:“周公公请留步。”彼时周公公正踩着脚踏欲进车内，听有人唤自己，便从脚踏上下来，见是沈府管家，微微颔首道:“不知管家前来所谓何事？”
　　“周公公，请借一步说话。”管家做一恭请的手势，引着周公公绕至沈府正门外矗立的石狮子雕像旁。“周公公，难为您亲自出宫来传旨，这等小事，原不必您亲自做，随便指个小太监就成了。”管家赔笑道。
　　“咱家是替皇后娘娘来传旨，若是办不好，咱家这条命够杀几回的？”客套之后，便又恢复了皇后身边总管太监的倨傲神气。
　　管家从袖中掏出了两块黄澄澄的金元宝，双手奉上:“公公说的是，公公从宫里大老远来传旨，属实辛苦，这是老爷的一点心意，还望公公收下，切勿推辞。”
　　“管家这是何意？”周公公故作不解问道。
　　“敢问公公，此次花朝宴是否只有我家大小姐受邀？”说话间又从袖中拿出两块金元宝。
　　“一支独秀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周公公意味深长答道，唇边还要一抹不可言说的笑容。
　　“是，多谢公公指点，这点心意就请公公吃茶了”复又从袖中拿出两锭金元宝。
　　目送周公公的马车渐行渐远，管家亦赶回府中正厅向老爷转述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