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乱》木泠墨

6、第6章

　　李然然这一届学生本就不如上届，班里还没有确定的语文老师。
　　最初带这个班的是一个戴着墨镜的男老师，微胖。人倒是还行，水平却让人怀疑他究竟是不是上过小学。比如曾经将“淀粉”读成“定粉”，“嗟来之食”读成“搓来之食”，诸如此类低级的错误。于是在学生与家长的强烈反对下，学校又聘请了一位新老师。
　　第二个女老师个子高挑，皮肤白皙。授课好，待人也很好，人缘颇为不错。只是后来，她的先生成了暴发户，带着她去了更大的城市。从这以后，这个班语文老师的位置就一直空着。语文课也临时由另一个班的语文老师讲。
　　初三学习紧张，校领导说不能再拖了，决定将“老黄”派给他们。
　　提到老黄，学生们都兴奋起来，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老黄”原名黄丰年，是个很有经验的老教师。北桐中学从保安到学生家长，无人不知“老黄”。所有学生都很期待老黄的第一堂课，急切地盼望着黄丰年的到来。
　　黄丰年五十出头，不知为何却一直未婚。
　　一个如同探照灯般的脑袋出现在教室门口，黄丰年穿着一件极具“老年人味儿”的藏蓝色T恤，带着一副看起来很厚重的眼镜，顶着一个大啤酒肚，手里拿着两本书走进来。
　　学生们立刻安静下来，偶尔也有几个在桌仓做小动作，交头接耳，发出嗤笑声。
　　无疑，他们是在笑黄丰年的发际线。
　　黄丰年来的第一天，他们就给黄丰年起了个外号叫“黄大灯泡”。
　　因为他那锃光瓦亮的头顶。

　　黄丰年却也并不因此感到“自卑”，板着脸，拿起挂在墙上的三角尺，重重地敲了三下黑板。
　　“我看谁嘴还动着呐！”
　　黄丰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西北人，说起话来，语气很有西北汉子的感觉。
　　“嘴给你撕豁呢。”
　　不知是因黄丰年的方言好笑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讲台下面的学生们都绷不住了，哄堂大笑，还有的人模仿他说话，一时间班里乱成一锅粥。
　　“吵吵，吵吵啥着呢吵吵！”
　　黄永丰又板住脸，学生们也严肃起来。
　　“嗯，那个，老师是初来乍到昂，先随便叫几个同学起来，聊聊天呗。”
　　黄永丰向四周望去，最终目光定格在了蒋政谷的脸上。他走到蒋政谷座位旁。
　　“诶来来来，我看就这小伙子长得最帅，就你了。”
　　段起喻右手捂着肚子，“啊我肚子都笑疼了，这他妈是从哪里看出来的蒋政谷最帅？眼瘸，最帅的坐这儿好不好啊哈哈哈！”
　　“蒋政谷同学是吧，你来给咱们说说，这个学习语文昂，对大家有什么好处呢？”
　　蒋政谷顿了顿，用指关节推起眼镜，“呃，学语文么，可以修身养性，陶冶情操，开拓视野...”
　　黄永年睁大双眼，啧啧称奇：“我天呐！政谷同学太有才了呀！”
　　“啊哈哈哈哈，妈的眼泪都给我笑出来了，绷不住了啊哈哈哈哈不行了笑死我了......”段起喻刚刚平息下来的情绪又一次被黄丰年点燃。
　　蒋政谷：“......黄老师过奖了。”随后听到李然然嘟囔着：“切，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蒋政谷忽然想要坑害李然然一把。
　　“黄老师，我们班有个同学，特别有才，您让她来说说？”
　　黄丰年露出惊喜的表情，“哦？是哪位？”
　　蒋政谷指了指李然然。
　　黄丰年打量着李然然，“同学，他都这么说了，想必你也很有实力，那就由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咯。”
　　原本写语文的就那么几个词，却都被蒋政谷用完了，李然然不知该说什么。

　　接下来她说的话震惊了所有人。

　　“老师，我觉得，学语文确实是有学语文的好处，但是我更赞成学数学，学数学使人明理。赞美是发自真心的，比起语文，我更喜欢数学。所以，关于语文的好处，我讲不出来。”
　　郝佳不可置信的看着李然然，“她这是想死还是活得不耐烦了，第一堂课就敢这么干。还说喜欢数学，她跟数学像是有杀父之仇一样。”
　　黄永年也没生气，只是尴尬地笑笑，说：“这位同学勇气可嘉。不过，她倒是对此有独到的看法和见解，也不错。行啦，快下课了，今天第一节课，给你们提前下吧。”
　　蒋政谷一下课就拿起篮球，李然然意味深长地与他对视几秒。
　　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