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小傻子（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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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去世后，亲戚们都变得狰狞可怕，在陆父到云水之前，他的日子并不好过。
不好过的日子里长大的人，自然心地称不得善良。
他想要的东西，只要有一丝希望，一定会牢牢抓在手里，不管其他。
可陆倚枝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人和东西不一样，会有百转的心思，会有各种各样的想法。
他不想伤害她。
那，就只能找她要一个承诺。
寻常男子去找心上人要承诺，不说甜言蜜语，也一定会温言软语。
卫九思不是寻常人。
他在陆倚枝蹦跳着来院子里找他的时候，关上门把她逼到了屋子的角落里。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偶尔也会单独相处，有着未婚夫妻的名头，关了门也没有人会多想什么。
毕竟卫九思那张冷脸在那摆着，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对于情情爱爱没什么兴趣。
陆倚枝就更不用说了，她对于卫九思这个未婚夫是一百个放心。
别人看到他的脸会害怕，她却只觉得安心。
当下看卫九思靠她越来越近，还以为他在和自己玩，亦或是要和她说什么悄悄话，小脸上还带着笑。
不想卫九思一句话没说，就动手拉扯着她的衣服，还似有若无地，好像要……亲她？
陆倚枝脸颊滚烫，心跳如雷，丝毫没有反抗。
九思哥哥，是喜欢她了吗？
她看过话本子，也听出嫁的姐姐们说起过，一般情况下，亲吻是表达喜欢的一种方式。
卫九思自以为的恶劣凶狠就这么在她眼里变了样。
然而卫九思以为自己成功把人被吓傻了，手上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沉声问道：“很害怕？”
“……没有，陆倚枝小小声，“我怕你干什么啊。”
卫九思心头一动，面上更冷：“那要是以后出门遇到了这样的人你也不怕？”
“那我肯定怕啊，别人又不是你”，陆倚枝红着脸理直气壮，又转念想到什么，“原来九思是在提醒我呀，以后我出门确实要注意一下，或者，你以后和我一起保护我好不好？”
不是在表达喜欢也没关系，能多争取一点是一点。
原本陆倚枝没说卫九思还没想到，以后陆倚枝要去别人家做客确实要好好注意一下，整天傻乎乎的，万一别人下了套怎么办。
这样想着，他“嗯”了一声，答应了。
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答应了，陆倚枝愣一下，马上喜笑颜开，踮脚在卫九思下巴上亲了一下。
本来想亲脸的，没敢抬头，就没找对位置。
这还是她第一次亲人。
之前没想到可以这样，也没胆子这样。
今天卫九思先亲近她了，她就勇敢了起来，还能软软补一句：“谢礼呀。”
第一次被那么柔软的气息碰到，卫九思的耳朵尖一下就红了，再开口免不了有几分恼羞成怒：“你怎么这么不害臊。”
这话说得，其实有些重了。
但陆倚枝对他向来包容，也没多想，并没有生恼。
最重要的，这么长日子的朝夕相处，她对他不说了如指掌，也能说十分了解。
他怕不是害羞了才这样反应。
思及此，陆倚枝本有的几分羞赧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眉眼弯弯道：“你是我未婚夫，被我亲不是天经地义吗？”
卫九思想也不想回道：“谁是你未婚夫？”
“你啊！”陆倚枝扬起下巴，“除了你还能有谁？”
卫九思还处于被踩了尾巴的状态：“我不是。”
原本开心得意的陆倚枝听到这三个字，脸上的笑意一下都散了。
哪怕是最开始，两个人还并不熟悉的时候，他也从未否认过这个身份。
虽然她以前也没有这么直接地和他说，都是在和别人介绍的时候会说他是她的未婚夫，可他从来都没有说过不是的。
陆倚枝渐渐红了眼圈，垂在身边的手握了握，艰难开口：“九思哥哥，你还是不喜欢我吗？”
她提了问题，又像是担心他回答，也不留时间，很快又开了口：“那要不要我去和爹爹说，把婚事取消了，给你自由，你放心，我……我爹爹肯定不会勉强你的。”
她垂着头，带着努力压着的哭腔：“你要是有想要的铺子我可以给你的，或者，你要生意的话我也可以把钱都给你，就是，就是你以后、以后要是有了……喜欢的人，千万、千万不要给我看到就成……”
眼泪成串地从眼眶里跑出来，砸在地上，陆倚枝也再说不下去了。
哪怕九思哥哥不做她的未婚夫，她也会对他好。
但是，她不想他喜欢其他人。
抽了抽鼻子，陆倚枝头都不抬转身就想跑。
手腕却被身前的人拉住。
力度很轻，一点儿也不像卫九思。
陆倚枝感觉到什么，突然有了勇气，朦胧着眼睛抬头。
她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九思哥哥，如果是的话，他现在是什么神情呢？
她没看清楚。
只感觉到了有两根带着薄茧的手指捏了捏她的脸颊。
卫九思好容易平复了心情才发现自己惹了大乱子，看着被自己圈在墙角的小姑娘边掉眼泪边胡说八道，心里的感觉怪怪的。
有些开心，又有些不好受。
特别是感觉到她脸颊上的湿润之后。
手像被烫了一下，卫九思抿着唇，颇有几分生疏地给终于抬头看他的小姑娘擦眼泪，动作很是小心。
小姑娘很乖，被他拉住也不挣扎，任他动作，只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卫九思罕见叹口气，开口问道：“你喜欢我？”
是和以往不同的语气，冷淡中有几分温和。
陆倚枝又有了泪意：“那当然了，不然我干嘛对你这么好。”
她这样肯定，卫九思问出自己最在意的一点：“就因为伯父给我们定了亲？”
“不是”，陆倚枝想也不想就否认了，她像初见那日抓住卫九思的衣袖，认真道，“是因为和我定亲的人是你。”
卫九思没有甩开她，陆倚枝心下安定，藏了很久的话就那么说出了口：“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和见到别人的感觉不一样，一想到以后我们会成亲就觉得很开心。”
以前也有人问陆倚枝为什么要和卫九思这样的人定亲，甚至还会当着卫九思的面问。
每一回陆倚枝都会说：“因为我九思哥哥长得好看，力气大，聪明又厉害呀。”
没人会当真。
她也不多说，真心话，她自己知道就好。
听过这句话很多次的卫九思以前从未放在心上，可这会儿，她红着眼睛抽抽噎噎地看他，他突然想到，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她都很欢喜。
她喜欢他，和年纪小什么的都没关系，只和他有关。
卫九思心里的柔软再克制不住，抬手把人抱进了怀里，语气是从没有过的柔和：“好了，我知道了，别哭了。”
第一次被他这样对待，陆倚枝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九思哥哥，你你你你抱我了？”
卫九思扬眉：“不能抱？”
“能”，陆倚枝忙不迭埋进他怀里，闷声闷气从地，“就是你第一次主动抱我，我好开心，呜呜……”
平时很少哭的小姑娘眼圈又红了，抽抽嗒嗒地翻起刚刚的账：“那你、你是不是、就、不会、喜欢别人了呜呜呜……”
“没有别人”，卫九思抚她的背，试着哄人，“别哭了，怎么那么能哭。”
“你不知道，我、我、我好害怕的，我怕你、不喜欢我，怕你、喜欢别人，怕你、有一天离开、就、再也不回来了呜呜呜呜”，有人哄的小姑娘把自己的心事抖落得一干二净，“我、每次、一想到、就害怕，就想哭，但是怕哭了、就、会变成真的，就、一直、不敢哭呜呜呜……”
她怎么能哭得这么可怜，卫九思心都疼了：“那现在不怕了。”
“不怕”，陆倚枝在他身上把眼泪擦干净，“你都抱我了，你还说没有别人，那、那以后、你一定、会有一天喜欢我的，我肯定能等到。”
卫九思看着自己湿哒哒的衣服，无奈道：“不用等了。”
陆倚枝火速抬头看她，湿亮的眸里满是疑惑。
“我现在就已经喜欢你了”，卫九思的耳尖又红了，面上却努力显得凶恶，“不过你以后要是敢后悔的话……”
还因为卫九思猝不及防的回应懵懵的陆倚枝接道：“把我关起来吗？”
“对”，知道她是看了话本子的缘故才会想到，但卫九思的心思真是这样，他也不掩饰，“不让你见其他人，每天只能和我一起。”
“好呀好呀”，陆倚枝才不怕，还笑，“我特别特别愿意每天和九思哥哥待一起的。”
“又哭又笑”，卫九思嫌弃道，“小傻子。”
现在的陆倚枝被说傻也不生气，还好整以暇问道，“我要是小傻子那你是谁？”
卫九思从善如流：“小傻子的未来夫君。”
陆倚枝一改先前哭唧唧的样子，捂着脸喜滋滋的。
她眼尾还有泪痕，卫九思看着好笑：“真这么高兴？”
“嗯啊嗯啊”，陆倚枝又蹭进他怀里，大声宣布，“我今晚大概睡不着，睡着肯定也会笑醒！”
“是吗？”卫九思俯身在她唇上重重一吻，“那这样呢？”
之前想要做的时候被超额完成，陆倚枝抛掉害羞，哼哼唧唧地：“这样的话，还想要。”
然后，她就被压到墙上狠狠亲到嘴唇红肿浑身也软绵绵的才能重新呼吸。
这样了缓过来还在笑，小手放在身前人的胸膛上：“九思哥哥，你心跳好快噢，和枝枝的一样。”
卫九思捏捏她的鼻子：“傻乎乎的。”
陆倚枝不和他计较，抬手去摸他脸上的疤痕。
好早她就想摸摸，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卫九思察觉她的动作，绷紧了脸：“别碰。”
陆倚枝现在才不怕他，鼓着可爱的腮帮子一个一个摸过去，这个触感怎么说呢，有些神奇。
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直到她摸上他眼尾的疤痕：“这里为什么会跳？”
“因为我生气了”，卫九思按下她的小手，“怕了？叫你别碰。”
陆倚枝知道他没生气，甩开他的手重新感受到了他的心跳速度：“我才不怕！我怕你干什么。”
小姑娘娇唇红艳，水眸明亮，在每个疤痕上落下一吻，末了还有几分自豪：“都是我的！”
卫九思心绪振荡，这些疤是他被厌弃的证明，很难看，她却从不在意，满心满眼都是对他的珍重和喜欢。
他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一下，像羽毛一样：“都是你的。”
礼尚往来，陆倚枝也在他脸颊上碰一下，结果发出了很响亮的声音。
在卫九思极为难得的笑声中，陆倚枝彻底埋进了他的怀里。
旁人自然不会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这一天吃午饭的时候，卫九思在饭桌上第一次主动提到了他和陆倚枝的婚事，还说如果可以，想把婚期提前。
看着他诚恳的态度，和眼底的柔意，陆父笑呵呵的：“我就知道，我们家枝枝有这样的本事。”
陆母因为这事儿和陆父吵过，也对卫九思有不满意，可自家女儿不中留的样子她也看在眼里。
何况九思这孩子本性并不坏，这些日子以来对枝枝也不是全然无意。
现在卫九思想清楚了，她还是乐见其成的，接道：“婚期我和你伯父下去再看看。”
卫九思看着旁边傻乐的陆倚枝，眸里也带着笑：“伯父伯母放心，我以后会对枝枝好，一辈子都护着她。”
“我也会对九思哥哥好”，陆倚枝不甘落后，“一辈子护着他的。”
一室欢欣。
此后数年，陆家女儿和其夫婿感情甚笃，相伴相依，直至终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小傻子（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