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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咒回乙女】被乙骨忧太扼住命运喉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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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阳光从窗帘一角巧妙“逃”进卧室时,你还双眼发直瞪着酒店的水晶大吊灯直发呆,数着大灯下头吊着七个小灯,小灯下面有个数灯解闷儿的你……从半夜睁至天明的干涩眼球被亮堂堂的光线一照,顿时又酸又痒,很想把被窝里的双手偷偷解放出来揉眼睛,但是……你他妈不敢啊!
手,手被握住了!
你满腔苦涩,视线下移,白皙的胸前印满斑驳的青紫痕迹,未着片缕的身躯隐藏在松软的羽毛被下,天生体寒的你这时候完全不像往常一样冻手冻脚,反而觉得一股股热气盘旋在身体内部肆虐狂奔,热到冒汗。
源源不断的热源来自于你枕头边的那一位有志少年——睡了自己老师的乙骨忧太。
你盯着还在熟睡的忧太君,昨天刚刚成年的人此时看起来似乎也有些不同,黑色的散乱发丝摊平在洁白柔软的枕头上,本来清秀苍白的少年轮廓稍稍锐化,难道是因为摆脱魔法师之身后的蜕变,总觉得这孩子变得硬朗些了……呸!这是什么老母亲的心情,老娘可是被睡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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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步?你百思不得其解。
你现在是学校里的生活教师,之前则是咒术一线部队的后勤保障人员,术式倾向于治疗,也就是通常被人称之为“奶妈”的角色。和硝子前辈一样,你的任务就是待在保护力度一流的术师大本营里,源源不断的,源源不断的迎接活着和死了的咒术师归来。
活着的,治好他,然后送他再上前线;死了的,解剖他,然后骨灰送还家人。
这种日子过得久了,人不抑郁都显得奇怪。硝子前辈拥有一颗强心脏,面对生死伦常,常常在控制自己情绪的同时还连带着安慰你两句,你表面强颜欢笑,内心却日渐荒芜。看着你日渐消瘦,沉默寡言的样子,硝子前辈向上头打了报告,调你去高专做一阵子生活教师。
她告诉你——“去看看那群孩子吧,什么时候觉得可以了,再回来这里。”
你为自己的脱逃倍感羞耻,犹豫着问硝子前辈——“前辈不用歇歇吗?”
被那些还活着或已经死去的咒术师一致公认为是女神的硝子前辈这样回答你——“在高专的时候,已经歇够多了,倒是我那两位同期,累得够呛。”
最强的咒术师五条悟和最强的诅咒师夏油杰……你从硝子前辈的眼中,看到不一样的光彩,或许,那也是一段别开生面的青春吧。
因为术师世家出身,你未曾来高专念过书,明亮洁净的教室,性格迥异的同事,孩子们充满活力的欢声笑语都让你倍感新鲜。最最值得庆幸的是,属于你的那间办公室,虽然同样有着消毒水的味道,但是与死亡的灰败无缘,一年级的熊猫同学甚至特意送了花开正好的紫藤来,把这间亮堂堂的办公室妆点的别样温馨。果然硝子前辈很懂,只需一点点水和养料来浇灌,不肯轻易认输的心就能重焕生机。
为了报答治愈心灵的小同学们,你使出浑身气力,在负责的学校各项后勤事务上大显身手,大到咒具的借还管理,小到学校餐厅的口味改良,一切都是从学生中来,到学生中去。就这样自由发挥三个月,成功被学校师生戏称为“养育高专众生的小妈”,至于为什么是小妈,请你自己动脑想一想,除夜蛾校长之外,谁敢取高专“大妇”之宝座!
乙骨忧太转学过来高专时,五条老师特意叮嘱过你——“这孩子需要多注意一下,以前的学校生活不是很顺利呢。”
你满口应下,把“乙骨忧太”四个字和需要“重点关心”紧紧连接在一起。
乙骨忧太的制服因为身份问题需要与其他人区分开,为了不让这孩子觉得自己被针对,你特意将他找来,向他解释了个中原委,还特意从五条老师处搜刮来几本当下流行的时装杂志,踌躇满志大力推荐——“忧太君看看喜欢哪种,老师都可以找人来做哦,你身材这么好,一定要挑最适合自己的款式。”
“呐呐呐,对哦~忧太~”属于小女孩的声音银铃般响起,回荡在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
乙骨忧太本来被夸得通红的小脸顿时血色散尽,苍白毕现,他踉跄后退着要出门,却被你一把薅住。
看着他惊恐摇头,近乎祈求的神色,你微微一笑——“是传说中的里香同学吗,女孩子眼光会好一些,不如一起挑?”
当庞大的咒灵欢快的从乙骨身后冒出来时,你仿佛看见一个甜蜜可爱,喜欢在包包上挂毛绒玩具的JK挥动着双手向你打招呼。
里香的手指颇有兴趣的在纸质杂志上来回滑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你拍拍紧张到不行的男同学后背,坏心眼道:“里香挑中哪个款式,你就只能穿哪个款式哦,确定不去挑?”
眼看JK式咒灵的手指划向网格小裙子和纯黑长筒袜,乙骨忧太顿时破防,大叫着“里香,我不要穿裙子”冲了过去。
你被逗得不行,趴在桌子上笑到浑身颤抖,惹来一人一灵无语的对视。
临到最末,你还可惜的看着忧太君选中的图样,状似不解的叹气——“真的不要长筒袜吗?配上英式短裤应该可以把忧太君修长的小腿衬托的很完美哦~”
里香赞同的点头,忧太君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我,气急败坏道:“老师!请不要给里香灌输错误的审美观念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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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和里香相处(同流合污)的极好,你和忧太君见面的次数也日渐增多。见过无数死亡的你,更像是包容力极强的长者,把被常人视作异物的里香当成可以平等交流的孩子。你也有听熊猫他们讲过,忧太君的进步令人咋舌,忧太君的强大让人难望其项背。
对此,你对常常和同学们一起溜到后勤处找你喝茶的忧太君表示——“忧太君要谢谢里香哦,托福这次没有受伤让我浪费珍贵的药水!”
忧太君委屈低下头——“老师总是向着里香,我也有很努力,真希同学的攻击我可是全都忍下来了。”
真希一边搜刮着你放在小篮子里的点心,一边不屑表示——“近战都是靠挨揍练出来的。”
里香冒出头来——“里香保护忧太~”
你竖起大拇指——“里香真棒!”
熊猫凑在狗卷棘的耳边说起悄悄话——“像不像豪门剧里的废材儿子和厉害儿媳妇,还有讨好儿媳妇的年轻妈妈~~”
“鲑鱼鲑鱼!”
你转身怒目圆瞪二人,指指耳朵冷笑道——“我可是全听到了,把妈妈做的饼干全部吐出来!”
回应你的是两人连吃带拿然后一溜小跑跳窗逃走的连锁动作,连带着窗前摆设的几株绿植惨遭牵连,魂消天外。
忧太君看着同伴逃窜,依旧添茶倒水,坐得稳如泰山,想起以前初见时动不动就鞠躬抱歉,有点儿风吹草动就露出小兔子受惊这种可怜表情的少年,你顿感恍如隔世。其实不光是忧太君变了,你也从行尸走肉一样的治疗师变得更像个活生生的人,停滞的时光钟表终于听到齿轮行走的“咔哒”声。
忧太君说,老师治愈过我。
你也想对忧太和其他孩子们说,我也在被你们治愈。
你想看到的是他们笑着闹着冲进你的办公室,为了午间不合口味的餐食向你大声抱怨,为了款式老旧的制服对你要求整改。虽然是群吵闹的孩子,但是只要好好活着,站在你面前,那就比什么都强。
忧太君像往常一样,乖巧的帮你收拾好熊猫和棘留下的“痕迹”,临出门时,眉眼弯弯的对你说——“老师,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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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想到,下次再见时,一切已物是人非。
说不清是解脱还是惆怅,当忧太君带着里香最爱的柑橘蛋糕来到你的办公室时,你对着眼前单薄瘦削的少年,张口结舌,难以成言。
“老师,里香走了。”他带着迷惑的神情坐在椅子上,像是在对你说,也像是在告诉自己——“我诅咒了里香,里香应该怨我恨我,可是她一直保护着我,甚至走的时候,还在安慰我。”
“老师,我真的可以毫无芥蒂的活下去,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吗?”
你轻轻跪坐在他身前,拉着他的手说——“现在的你已经不是年幼时那个会慌乱到诅咒别人的乙骨忧太了,你确实做错了事,但是也终于找到了弥补的办法,剩下的时光,想要重来,老师觉得并不过分。就算是你仍旧不肯原谅自己,那也请把这种感觉当成催你上进的力量,去变成里香一直想要你变成的那种样子,这也算是对她的赎罪吧。”
“不过……”你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里香想看到的,果然还是忧太开心大笑的样子吧。”
你一个踉跄,被少年猛地抱住,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把你吓得不轻,可是要把当下脆弱的忧太君推开你也做不到,只能虚虚拢着双手,等待他慢慢恢复平静。
“老师,谢谢你治愈了我。”
你老脸微红,很想摆手解释,普通心理疏导而已,治愈未免言过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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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忧太君的那个拥抱过后,你觉得一切都有点儿变味。
自我认知上,一个拥抱代表不了什么,充其量是对老师工作的认可(?),只是这也确实拉近了你与忧太君的距离,似乎你比其他人更多的理解了他的内心。忧太君应该也抱有同样的感觉,找你的次数越来越多,基本都是任务前一次和任务后一次,你们聊天的内容也越来越发散,渐渐脱离师生范畴,相处更像是日常老友。
在别人眼中,感觉就不太一样了。
最爱起哄的熊猫只要看到你们两人在一起就开始露出贱兮兮的笑容,不知他对自己老爸说了什么,贤良淑德的高专“大妇”找到你,纠结半天道:“我不建议师生恋,可能会出问题。”
你如遭雷击,崩溃表示:“我也不建议啊,我是个正经老师。”
五条老师从旁经过——“师生恋就不正经啦?要是遇到可爱又顺眼的女孩子,我可不在乎是不是学生呢~”
你和夜蛾校长同时露出看狐狸精的眼神,鄙视道:“妖孽,退散!”
校长都找上门了,你踌躇之下,决定还是和忧太君拉开一些距离,干脆暂停了高专的教师工作,重回治疗师岗位,再度与硝子前辈肩并肩。
临走前,五条前辈在你面前大声叹气——“小心哦,忧太还蛮疯的。”
你顾左右而言其他——“忧太是个好孩子。”
五条悟没有说出口的是——好孩子生气起来,才最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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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似乎总是活在错觉中,事情没有真实铺展在面前时,只会一遍一遍对自己讲——不可能,不会的,应该不是吧。
但是等果实拨开外皮露出软糯的果肉时,你才不得不承认,事到临头,该熟的都熟了。
忧太君找上门时,再把这孩子的感情当成孺慕之情,那就是纯粹的自我欺骗了。正因如此,洞悉天机的你陷入天人交战状态。而把你堵在小酒馆里的忧太君,倔强的抓着你的衣角,不肯放人。
硝子前辈冲你使了个“有种”的眼神,然后迅速结账跑掉,留下小酌两杯满脸通红的你和忧太君两两相望。
一段时间不见,少年个子又抽条了,制服还是之前的样式,就是头发样式稍微变化了些,青春活力的刺猬头……梳成大人模样?
“忧太君样子变了些呢。”你害怕尴尬,于是连连灌酒,忧太君沉默着不吭声,像以前为你添茶一般为你连连续酒。你们俩一个自喝自话,一个沉默不语,快喝吐的时候,你已经分不太清对面坐着的是哪位了。
乙骨忧太去结了账,扶着你迈出酒馆。被凉风一吹,你的头脑恢复半成清醒,努力站直身子,决定不给忧太君添麻烦。
忧太君无视你的贴心,扶着你的双手使上力气,抓疼了你的手臂。他低下头,苍白的面孔上投下半片阴影,气氛突然变得阴森起来。
“我有听说,五条老师拜托了你照顾我,因为这样才对我那么好?”
你是书到用时方恨少,话到嘴边说不出,着急的只想转圈圈——“忧太君,五条老师确实托我照顾你,可是我也没有私心啊。”
“呵,对,老师的确没有私心。”忧太君紧紧盯住你,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旋转着奇异的光彩——“有私心的是我才对。”
你的记忆存储,只到这里。
再度醒来时,已经是大人时光了。
事情大概是在半推半就下做的,这部分有酒精的诱导,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更有自我怀疑产生的推拒。相比你这个不成熟的大人而言,忧太君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我要这样做”的强烈决心。
被推倒的时候,你还迷迷糊糊想着五条老师的话——“忧太还蛮疯的”
这话简直对得不能再对。
你甩甩被子下头的手,毫不意外的感觉到收紧的力道。
紧闭着眼睛的忧太君没有掩饰自己已经醒来的事实——“老师逃掉,我还是会追。与其想着如何善后,不如想想怎么向大家宣布我们交往的措辞,起码这还现实些。”
你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被忧太君扼住了命运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