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乙女咒乙故事集》甜娘子

29、【咒回乙女】讲经（夏油杰）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轻声念完这句，你合上古朴的卷轴。

　　站起身推开木质的窗，吱呀吱呀的旧声旧气让你泛起微笑。远渡重洋，海外求学，东京的春月与你记忆里锦绣繁花团团围簇的小桥流水一样美好。微微湿暖的空气里泛着四月甜香，更妙的是睡在校园各处的野猫，不怕人的很，翻出柔软的肚皮要你来摸，每次你都要一只一只认真打过招呼才能心满意足的去上课。

　　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老辈人的平淡简朴的生活风格已刻在骨子里，你对外物向来要求不高，唯求一分清净。隐藏在东京闹市的宗教学校，于你而言是个再好不过的地方。

　　同期和后辈们大多是吵吵闹闹的人，身处地狱却心若琉璃，都是有大志气的孩子。每每看到他们的嬉笑打闹，你都不由收起书卷，仔细品味这一刻生活喧闹中给予的美好。

　　“每当你看着我们胡闹的时候，感觉重新回到被幼稚园老师控制的年代。就是那种笑眯眯看着大家做蠢事的感觉……”年级内唯一的女生偶尔会拉着你的手抱怨。

　　往往这个时候，同学中最闲不住的五条悟也会凑过来——“对对对，还有就是每次捉弄你的时候，不生气就算了，还反过来摸摸头，以为我们是小猫小狗吗？？？”尤其是呼噜完脑袋月牙儿一样的眼睛弯弯，泄露出的温暖笑意简直……犯规透了。

　　唯一保持沉默的是夏油杰。

　　他常常不与你讲话，听到你的声音也总是别扭的把头扭向一边。

　　这样的行为难免让人误会，也许怕伤害同窗情，硝子隐晦的和你讲过——“他闹别扭呢，小孩子装大人相。”

　　从外表和个性上看，夏油杰比五条悟更稳重踏实一些，尤其是面对外人时，常常挥洒着佛法无边，普度众生的的光辉。

　　可是你的到来，似乎戳破了某种真相。

　　硝子咬碎嘴里的棒棒糖，狡黠的眼角流露出明明白白的幸灾乐祸——“和你一比，简直就是假佛啊假佛。”

　　你侧过身，看向背对你们的夏油杰，发现对方拢成丸子的发型下，耳朵尖儿似乎红透了，横放在课桌上的手掌也慢慢握成拳。

　　你实在忍不住，偷偷笑出了声。

　　即便听到不爽的言论也要保持风度不能站起身反驳的夏油杰，真是十足的大人啊！

　　这一边，女孩子银铃似的笑声回荡在教室里，那一边，夏油杰却像被放在油火上煎熬。

　　少年萌芽的情感脆弱又敏感，明明是前辈后辈齐齐称赞的靠谱咒术师，却在女孩子面前别扭的紧，一点儿也没有往日行事成熟稳重的风度。而且最过分的明明还是你，不仅不顾阻挠总是摸头杀，还振振有词丝毫不迁就男子汉的脸面，温温柔柔地说——“杰的包袱背得好重，明明年纪最小嘛。”

　　年纪最小是说他不够可靠吗？唯独不想被你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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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尤其是最强的高专二人遭遇人生最大危机，差点双双殒命于“天与暴君”之手。现在想起和硝子接到紧急救援通知时的那份恐惧，你依然不寒而栗。

　　很难说历经这件事究竟是好是坏。毕竟悟绝境重生，参透了更强的力量。而杰……杰似乎变得越发沉默了。也越发学会用虚假的笑容敷衍朋友们，对上你担忧的目光，再不会强装镇定，二是默默挪开视线，连掩饰都显得疲累。

　　你问过悟关于天内理子在内所有的任务内容之后，大概明白了杰的心情。

　　人之所以痛苦，是因为在追寻错误的东西。杰，他是不是也在选择人生方向的困难漩涡中呢？

　　放他一个人实在不能放心。你开始放下手上常读的经书，把心思更多的放在近在咫尺的同期身上。就连出任务，也拜托老师把你和杰放在一起。

　　“因为杰很强，任务再难也会照顾好我吧。”特意顾忌到少年的颜面，才阻止了他的拒绝。灰原在你背后幽幽抱怨——“好过分学姐，我也很想和夏油前辈一起出任务。”

　　你为难的咬了下嘴唇，把熬夜做好的言灵纸递给他几张——“抱歉啦，下次还有机会的。”

　　单纯的后辈喜不自胜——“学姐的言灵就是护身符嘛，lucky啦！”

　　你的言灵纸上一般摘抄的都是佛经里的词句，送给灰原的那张上写着《吉祥经》里的一段——“依此行持者,无往而不胜,一切处得福,是为最吉祥。”

　　蝴蝶的翅膀可能会扇起一场风暴，但是也说不定会带来一场清透的大雨。你无数次向诸佛跪拜，感谢那一天那一刻，你递出去的几张纸。

　　咒灵升级，灰原遇险，你的言灵纸帮了大忙。听到消息时，你和杰从任务地匆忙赶回来，直到看到后辈虽然伤痕满身但是依旧元气满满的笑容，摇摇欲坠的心才算落了地。

　　你扯扯身边发呆的杰——“杰，任务还是带上我吧，有点儿怕。”

　　夏油杰思考一下你出任务时平静的表情和战斗时行云流水的动作，略微哽了哽，却没有出言反驳。女孩子都说怕了，男人难道还能置之不理吗？人渣如悟，都……不，他还真说不定能做出来拒绝这种事。

　　你跟着杰到处出任务，终于体会到特级术师的不易。尤其是杰术式的特殊性，让人心疼的紧。虽然能和你谈笑风生间咽下一个又一个咒灵球，你还是敏感察觉到那东西又多恶心。悄悄在他去便利店给你买水的间隙写下新的言灵纸，在他完成任务照旧吞下咒灵球时贴上后背。

　　对上他惊讶的目光，你熟能生巧躲开他伸出的手臂，开启许久不见的摸头杀——“难吃就要说出来啊，要解决又不是什么难事。”

　　他不服输的把你的手从头顶拿下来，紧紧拢在手心——“怎么不是难事，你又不会一直在身边。”

　　你心中有佛，稳如泰山，少年不仅撩不到你，你还要反撩他——“至少我现在就在你身边。”

　　脸红的DK逗起来还挺有意思。

　　“你不要太过分，以后会有你苦头吃的。”夏油杰警告你。

　　你的能力很珍贵，和硝子一样也是高层的重点保护对象。不过因为你出身海外，对你的管控自然要轻松一些，这也是你能随时跟着夏油杰四处出任务的原因。任务出得久了，你才了解平时的杰和悟还有两个后背面对的都是什么魑魅魍魉。

　　不仅仅是咒灵，还有人。

　　人之恶，是滋生咒灵的关键原因。看佛看得多了，心性平和的你遇到人性的恶，也很难招架。

　　对着身为强者的你们毕恭毕敬，对着弱小的孩子们却能凶相毕露。

　　你感觉到身边杰起伏不定的心率和微微颤抖的身躯。搂住他青筋毕露的小臂，你对着村民冷声表示——“这已经是虐待犯罪了，我报了警，你们自求多福吧。”

　　不顾他们的哭喊和狂怒，你给在场所有人贴上了真言咒，有一个算一个，等警察到来，犯下的所有罪行他们都难以遮掩。

　　你和杰带着孩子在村门口的大树下等待警察到来，两个瘦骨嶙峋的女孩子在怀里睡得香甜。

　　杰揉乱了长发，伏在你的肩膀上，呼吸的热气打着旋冲上皮肤，激起一阵阵湿意。

　　“这样的人，我们保护他们是为了什么呢？”

　　说实话，从当初你发觉他不对时起，这种对话已经像是流水线一样在你心里出现过无数遍，如何答，怎么答，你模拟过上千种答案。

　　“众生皆苦，普通人活在世上总有千般磨难，杰。”你握住他厚实的手，粗糙的触感让你微愣，一股浸透着微酸的情感迅速发酵——是呀，如果不触碰到他的话，你怎知16岁少年的这双手竟然如此粗糙，多少年月的训练和战斗才能造就这样一双手？是出于自己作为强者的责任吗？

　　不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可是你还是要劝，因为这一刻，你们是有共鸣的。

　　“杰，我知道你不容易，做了咒术师，会流血，会受伤，会因为少年强烈的自尊心无法向人倾吐苦恼，只能选择默默承受。”

　　“可是杰呀，若让你重活一次，给你选择的权利。你愿意成为一个普通人，还是明知前路艰险，依然成为身怀咒力的强者？”

　　夏油杰的思考不足100秒——“即便再有一万次，我也会选择成为咒术师，即使那可能并不会让我多快乐。”

　　扬帆归来，仍是骄傲依旧的少年。明明知道咒灵吞下去的滋味有多恶心，可最终还是要选择力量。

　　年幼夏日在房顶上乘凉，凉席边上的水桶里搁着沁凉的瓜果，外婆摇着年代久远泛光的蒲扇，用厚实温暖的手轻轻拍着哄你入睡，那样的感觉，无论何时想起都是最好的回忆。

　　你寻找着记忆里的力度，轻轻拍着杰的背，想把这份独一无二的美好，传递给迷惘的少年。

　　【杰，睁开眼睛多看看我们吧，可能我们懒惰，奸猾，无能又恶毒，可是我们也坚强、勤奋、上进、善良。你多给自己一些时间，我陪你在这片土地上走一走，看一看，好吗？】

　　【杰，我们一起回去高专，悟和硝子还在等我们，等把孩子们安顿好了，我再讲经给你听，好吗？】

　　【好。】

　　如果有你陪着，那就在这段路上继续走走看吧。毕竟才16岁，未来的日子还会很长很长，选择的机会也很多很多……

　　在回去高专的路上，他拉着心爱女孩的手问——“我想知道，你修佛应该不影响结婚生子这些人生大事吧？”

　　他喜欢听她讲经，但是更喜欢的是做个俗人，同看人间繁华，行夫妻之事，享儿女绕膝之福，最好从此相守一生，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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