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梁日记》洛阳有雨

4、大梦 我向来

　　我向来是不太会拒绝别人的，又何况是个这么漂亮的女人。
　　我已经忘了我在这条街拉了多少年的黄包车，也不知道以后还会拉多少年。我只记得那天晚上很冷，我一个白天都没有拉到几次活，只好在街角多等等，希望能够有意外之喜，我把车蓬撑起来，然后躲在路边的屋檐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的雪，我很怕把车座弄湿，自己更不可能坐在上面躲这该死的鬼天气，那是客人坐的，我们这种人，是不能上去的。
　　一个打扮怪异的老头子赶着一辆马车过去，车上还放着欢快的曲，我听不懂，应该是洋文，现在什么东西都是洋人的好，有了洋车，坐黄包车的人也少了，连听曲都开始听洋人的曲了，白天哥几个聊天，说是纬五路那边的戏院现在一天都没有一个人了，许是撑不久了。
　　马车过去不久，一个女人走了过来，目标很明确，就是来我这坐车的，一身的酒味，应该是要坐车回家，拉完这趟我就也回家去，中午剩的米饭正好煮了做粥。
　　她很是奇怪，让我去酒吧找一个人，听一个故事回来告诉她，不过出手很是大方，一般拉人到了地方还有直接跑了不给钱的，她倒是先给了钱，我当然是乐的接这个活。
　　我到了酒吧，找到那个桌子，可是上面只有一杯酒和一个空杯子，并没有什么人，可能是出去有事了？那我就等一下吧。
　　坐了一会，还是没有什么人来，大抵是已经走了，服务员也在喊着要打烊了，我看着桌子上的酒，不能浪费呀。
　　我把它端起来，仔细看和平日里喝的烧刀子有什么区别，颜色不一样，闻起来也没有烧刀子那么冲，它是怎么做出来的，又该是谁喝的，最近竟是被我喝了？我想着，这杯酒的故事，可能比那个女人让我听的故事更加精彩，只是回去我该怎么交差呢？
　　我显然是多想了，等我回去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走了，不知道是因为受不了这么冷的天，还是怕我带回来一个更加冰凉的故事，我看着地面上薄薄一层雪，没有脚印，可能我去的时候，她也就已经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