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云行》心境入明

2、第二章 初入潆洄

　　阿姿睁开双眼，看到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奶奶向后招手，“老头子，这个孩子终于醒了。”

　　“我们可是救了世外来的能人呢。”l老爷爷看装扮就知道她们不是这里的人，然而五国向来也对外世也只招选有智识的贤人，能看到并且救了远道而来的客人，老两口感到无限的光荣。

　　坐起身来，阿姿的眼神就不断寻找，当看到另一张床上躺着的秋天，才安心的呼出一口气。回过头来看着两位亲切的老人，脸上满是疑问，老奶奶赶快表明身份：“我们是潆洄国人，我家老头姓邢，你就叫我邢氏吧。看你打扮一定世外来的人，我家老头子看你们浮在河面就把你们救了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冒犯了你们。”

　　虽然话语中透出了诚恳，可对险恶的遭遇太过记忆深刻，阿姿还是放不下戒心，回答道：“是潆洄女王叫我们过来的.”到现在她也只能编这个谎言了。两位老人一时间竟不知所措，生怕招待两位贵宾不周，不停道歉。这却使阿姿很是不自在，十分自责，怎么能让两个老人对她这样必恭必敬，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句话她实在是深有体会，只得继续观察。

　　“姑娘，我看你衣服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了，我这里还有两件以前我女儿在家时候的衣服，若不嫌弃，就先凑呼换上吧。”老奶奶怯怯生生的问。阿姿低头看看自己身着多年的乞丐麻衣，被水泡过以后更是破烂不堪，向二老道谢以后，净身更换了她在以前从未穿过的的棉布衣服。换上舒服的新衣服，人也精神了许多。回头看看秋天，脸上手上尽是污垢，似乎多少年来从没好好的洗过一澡，阿姿决定让她美美的睡个好觉，向老奶奶借了木盆，将秋天身上的破烂衣服一并脱掉，仔细的擦洗着她的身体，看着她身上无数处大小不一的伤痕，不禁想起了她们一起经历的悲惨生活：秋天虽比她小，但却事事挡在她前面，有人欺负她俩时，秋天也总是护着阿姿，让自己多承担。

　　“我们真的来了，会好起来的，秋天，我们会好起来的。”阿姿喃喃自语，说着说着不由得鼻子一酸，眼泪不听使唤在眼眶里打转。

　　换洗好后，才仔细看秋天竟然失了神。平日里，阿姿最记得的就是秋天那双格外灵动的眼睛，若这对眼睛睁开……，开始想象着秋天醒来后的样子。

　　日复一日，

　　好几天过去了，秋天还是一直躺在那里，虽未醒过，但也呼吸均匀，不似有病，但即便如此，阿姿还是开始着急起来，天天都陪她说话，悉心照料。

　　也是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两位老人的无微不至使阿姿渐放宽心，内疚得看着自己使老人对她如此恭敬，她再也不忍，趁着二老都在，放开声说道：“爷爷奶奶，其实…其实我们并不是什么能人智士，只是你们所说外世的两个小乞丐……我叫乌可姿，她叫秋天，只因我们在外世天天吃不饱穿不暖，稍有不对就会遭人毒打，无意之中听到有位公子谈到这里，心里只想着来到这里能有饭吃，也再不用挨打。”说到这里阿姿哽咽起来，然后继续抽泣道：“我也从没见过像你们这么和善的人，对陌生人也这般的好，这两天我感受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衣暖饭饱，若是二老非要把我们逐回外世，也请等秋天醒了以后再赶我们走吧。呜呜。。”阿姿已是泣不成声。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世界啊…”听着阿姿诉说的遭遇，邢奶奶是泪水涟涟，老爷爷也是不住摇头。“姑娘，你们就住在这里，再也别回那个鬼地方了，在这里的人们各个都安居乐业，只要身处五国，就没人受到欺负。”老奶奶握紧了阿姿的手，让她感受到温暖。

　　“谢谢……谢谢……”阿姿感动的无话可说，只是道谢。

　　“可怜的孩子哟~”邢奶奶心疼起来，拍拍阿姿的肩膀问道：“来来来，快给奶奶说说，你们是姐妹俩？怎么落得这么凄惨？”

　　阿姿一边抹眼泪，一边讲：“我小时候是有爹娘的，家里也能吃饱穿暖，后来听爹后来跟我说，在我之前还有两个哥哥都被打死了，我们逃走了，一家人就开始乞讨，爹年轻的时候识字，教了我一些，后来碰见了秋天和老乞丐，我们结伴行乞日子好过一点，有一日老乞丐和爹娘一起出去讨饭就再也没回来……我们出去找的时候，听人说外朝使节要来，说一堆乞丐太碍眼，衙门拉走活埋了。”

　　邢奶奶听到这里梗咽起来，感慨道：“这么些年你们怎么生活的啊~”

　　“我身体不太好，容易得病，都是秋天一路照顾我，我才能活到现在。现在我们算是熬出头了。”

　　“秋天，这个名字好啊。”

　　“其实是老乞丐秋天捡起来的，也不会取名字，就叫了秋天。”

　　再次感觉到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已听到阿姿的笑声，好像正和人攀谈着。大概是睡得久了也稍稍恢复了些体力，用尽全力终于坐起身来，顺着阿姿的笑声看去。

　　“阿姿，你……，好漂亮啊…”秋天怔在门口，这可是她头一回夸人。虽说眼前的阿姿只换了身绿色的棉布衣服，但确确实实和往日那蓬头垢面的小乞丐有着巨大的区别，那被洗干净的细致白皙皮肤，那乌丝般垂下来的秀发，她贫乏的词汇量暂时只能想到漂亮这个词。

　　阿姿惊喜万分，像秋天床边跑去，定在床边把秋天小心翼翼重头到脚摸了个遍，摸完死死盯住她，表情突地怒目而视：“你这家伙还会醒来？怎么不再多睡些时日？！”

　　秋天被这急剧变化的表情搞得莫名其妙，似乎想辩解什么，转而又顿了顿，道：“没想到这次竟比你起的晚了许多，平时哪日不是我叫你？”此时，乌可姿嚎哭不止，抱住秋天：“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秋天拍拍乌可姿气定神闲的说：“你答应我的肉包子、红烧排骨呢？快上吧，饿死我了。”

　　乌可姿破涕为笑：“你这家伙……你这家伙，竟然还在说笑。。”

　　“好了好了，不要笑了哭，哭了又笑，别人看了以为你再演戏。”秋天怎会不知她的着急。

　　“秋天姑娘吧？快和阿姿来吃饭。”眼前一个慈祥的奶奶微笑着打断了她们的对话。阿姿一脸歉意：“都忘了介绍了，这位就是救我们的邢奶奶，对我们可好了，还不快过来谢谢邢奶奶？！”慢慢扶着秋天站起来。

　　见阿姿如此信任，秋天静下来，回想起过去的种种，平日习惯打闹戏耍的她竟然郑重的向眼前的奶奶深深的鞠了一躬，不说一句话。

　　“孩子，这是做什么？”亲切的老奶奶赶紧走上前拉住她的手朝着饭桌走去。

　　真的是太饿了，秋天这才意识到自己肚子里正在闹饥荒，可口的饭菜更使自己垂涎欲滴，狼吞虎咽的先吃了三大碗饭，才感觉到自己肚子里住着的那只饥饿的狼，稍稍被这些饭菜满足了。

　　抬头看到不远处倚在一旁正捂着嘴笑的阿姿，向邢奶奶大声问道“奶奶，我想问一下，她醒来吃第一顿饭的时候是怎么个样子？”奶奶笑起来：“那孩子饿得呀，比你还厉害，吃饭时候，…”

　　“…”没等说完，就被阿姿打断了，这厮故意岔开话题，向婆婆招招手：“过来一下…”婆婆站起来，走向阿姿。没想到一同吃饭的邢爷爷却继续补充：“就连手都用上了…”

　　“哈哈哈”秋天大笑起来，想想也知道，她醒来后的第一顿饭一定是这么吃的。

　　看着自己的计划破产，阿姿不好意思的嗔道：“她平日就极爱取笑我，刑爷爷还帮她。”看着她那又急又怒的表情，秋天笑的更厉害了，随即大伙都笑了起来。

　　原来生活也可以这么的轻松自在。

　　两个小朋友听说邢爷爷要去打渔，也兴奋的要求跟去看看。上了捕鱼小船，才发现她们刚刚住的屋子也是一只船，这连几天一直陪在秋天身边的阿姿也不曾注意过，这船形屋子只不过形状比普通房子较矮且长，船身甲板作为活动的院落，由周围的大树固定，由于这里的水面一年四季都非常平静，所以人在上面感觉和陆地没什么区别。

　　伯伯一边摇橹一边介绍：“这是潆洄独有的，潆洄国人都住在这种船里。潆洄每年有个很盛大的节日，在这个节日的时候，每家都会把自己的住所驶到潆洄最长的潾河上住个五六天，那可是非常的壮观。”

　　阿姿秋天听的津津有味，示意让邢爷爷继续讲。

　　“大概会有成千上万的船停在岸旁，白天比赛划舟，那种特制的舟都是每户自己设计的，速度很快，伯伯我年轻的时候常常是头甲呢！”说罢自豪的笑起来，随后又继续讲：“到了晚上，大家都张灯结彩，更是热闹，大家互相串门，每家都把自己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招呼客人，没准啊，绝凌女王也会去某一家坐坐呢。”

　　“真想体验一下这最热闹的日子…” 想想以前的生活，即便是过年也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发愁，哪会在意什么喜庆热闹，两个人不禁想象着这样衣食无忧而又丰富多姿的生活。

　　“唉~~这还不是最热闹的时候哩，最热闹的时候是国立节，那是五国人民朝聚的日子，朝聚足足持续一个月多呢，这个节日就是淮王建国时候的日子，就这么一代一代的流传下来，

　　一方面是为了庆祝淮王建立了这个让大家都能够过上好日子的国家；另一方面在这段时间里五国的人民可以互相交换些各国特色的物品，也可以交流下感情。”

　　“那岂不是人非常多？”乌可姿问道。

　　“是啊，几乎五国的所有百姓都会陆续的到音銮赶集，每年这个集会都在音銮举行的。音銮本来就是一个载歌载舞的地方，到了那个时候就更热闹了，天下奇伎异艺毕集，终月而罢，百姓们都趋之若鹜。”

　　“这个国立日是在什么时候？”乌可姿继续问。

　　“每年的八月初九，嘿，说起来，这节日也是为年轻人相亲设的好日子呢。”邢伯伯笑着说：“相传淮王初定疆土后去各地巡查，就在现在音銮国所处的地方，銮声噦噦下，遇到了美丽的王妃音，由此把那片地方称为音銮。所以五国的百姓也都希望在那样的吉祥日子喜结良缘，呵呵。”

　　“来到这里可真好，秋天…”乌可姿回头一看，秋天那家伙正倚在船舷上打盹，心想这下报仇的机会来了，蹑手蹑脚爬向秋天，拽住她的胳膊，使劲用力假意要将她推下船去，正要回力收到吓唬的效果即可，没想到秋天早已发现一个转手，把那回力用到了乌可姿身上，乌可姿一惊，手不由得继续抓住秋天的胳膊。

　　“咚…”两人一并掉落水中，随后俩人嬉笑打闹开来。

　　邢爷爷连忙召唤两人上船，为了以防感冒，邢爷爷不得不提前回家。

　　鱼没打着，“落汤鸡”倒是拎回两只。但看着两人无辜的表情，老两口也不忍责怪。

　　就这么过着悠闲的日子，两人吃饱了便乘小舟出去四处看看，虽然舒服，却总觉得这样白吃白住下去始终不是办法。

　　“阿姿，我们也不应该打扰邢爷爷邢奶奶太久，我们欠人家太多了。”秋天躺在舟上，手里把玩着一支芦苇。

　　“我也最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可是，我们来这里人生地不熟，能去哪里呢?”乌可姿问到了点子上，两个人沉默起来。

　　好一会，秋天答道：“反正我们来了也是来了，去各地转转也无妨啊…”随即又想，一个人都不认识，转哪去呢？…又是一阵沉默。

　　“阿姿！！！”秋天眼中放光：“我想到了！！那说书先生当初不是说他父亲是邾宿国的大官吗？他好像让那个齐公子向邾宿皇帝带好，还提到他的名字，我们或许可以去什么邾宿国看看！”噌的坐起身来，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乌可姿,道：“阿姿，你一向记性比我好，你一定记得那说书先生父亲叫什么吧？！”

　　乌可姿挠首，嘟哝：“他是说过，叫什么来着…,…齐？..不对不对，那是那个公子。叫…叫…叫……”

　　“你倒是快说呀…”秋天一副着急样。

　　乌可姿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对，叫武明陵．．．哈哈，我就知道，凭我的记性，一定．．．”

　　话还没说完，秋天坐起身，打断：“傻子！人家是姓武名陵，叫武陵！”

　　乌可姿吐了吐舌头：“不管是什么，总之是我想起来的啦，哈哈。”又洋洋得意起来。

　　“好，我们明天就启程，去邾宿。”秋天对乌可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