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盈盈彩烛

9、风起

　　田中作为特高课的课长，杀害了大批抗日人士，手上沾满了中国人的鲜血。共产党、军统均下了指令，要不惜一切代价，刺杀田中。
　　但田中做了多年的特工工作，警惕性极强，出入的保护又做得极好，刺杀任务一时难以完成。

　　这一日，田中招集各处室负责人开会。
　　田中说道：“我们大日本帝国要建立大东亚共荣圈，就一定要得到社会各届人士，尤其是社会名流的支持。我听说本地的首富叫沈万财，怎么他好像和我们不亲近呢？”
　　机要处处长何朋光忙道：“田中长官，对于沈万财，我们已经做了努力了。沈万财的小女儿沈明珠，如今就在我们机要处秘书科工作。”
　　田中转向何朋光，饶有兴趣的问道：“哦，沈明珠，听这名字，沈万财应该很宠爱这个女儿，把她当成掌上明珠吧。”
　　何朋光道：“是。沈万财有两个儿子，女儿只有这一个，又是最小的，爱得心尖上似的。他的大儿子帮他料理生意，二儿子在大学里教书，这个小女儿省立师范一毕业，就被我们弄来做事了，也是中日亲善之意。”
　　田中点点头：“等会儿，带这个沈明珠来我办公室见我。”

　　沈明珠站在田中面前时，不卑不亢，面色从容。她在21世纪时是特警利箭突击队出身，什么样的危险场面没见过，心理素质极强。刚才听说田中要见她，她虽然感到意外，但很快镇定了下来。她虽然前几次帮共产党和军统完成了任务，但自信并无破绽。而且如果她真的暴露了，那就会被直接带进刑讯室了。她微一思忖，估计田中是想通过她来拉拢她父亲。这些天，沈明珠已经从大哥和二哥处得知共产党和军统都要执行刺杀田中的任务，但任务艰巨，一时难以完成。她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近距离接触一下田中，说不定可以找到机会。
　　田中看向她：“沈小姐不愧是出身名门，颇有大家风范。”
　　沈明珠微笑道：“田中长官谬赞了，属下愧不敢当。”
　　田中道：“让沈小姐在秘书科当一个小小的科员，那是屈才了。”
　　沈明珠道：“属下才疏学浅，能进政府做事已经是高攀了。各位长官均是栋梁之材，属下望尘莫及。”
　　田中哈哈大笑：“沈小姐真会说话。”停了一下，又问道，“怎么从不见令尊来走动走动呢？”
　　沈明珠道：“家父只是一个做生意的，整天盘算着那些蝇头小利，哪里有资格登田中长官的大门呢。”
　　田中道：“能培养出一个这么优秀的女儿，又岂会是平庸之辈。”这话倒是实情。当时的社会情况，女子识字的都不多，伪政府里的女性工作人员真是屈指可数。就算那几个寥寥无几的，见了田中也是唯唯诺诺，很少有像沈明珠这样对着他言谈举止落落大方的。田中倒是有点欣赏沈明珠了。
　　田中按了一下桌上的铃，有秘书进来问道：“田中长官，请问有什么吩咐？”
　　田中道：“马上通知机要处何处长，他手下的秘书科目前尚有一名副科长的职位空缺，沈明珠才华出众，即日起晋升副科长一职。”
　　沈明珠知道田中这是在拉拢人心，但目前的形势，贸然拒绝恐怕是不妥，还是先稳住他再说，便配合的说道：“谢田中长官栽培。”

　　晚上，沈明珠到了沈明正房中，把白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了二哥，并正色道：“二哥，我想求你一件事，请你给我一个手雷，一片□□。”
　　沈明正吓了一跳：“小妹，你想干什么？”
　　沈明珠摇摇头：“二哥，你先别急，我只是以备不时之需。田中好像是盯上我盯上我们沈家了，如果到了万不得已，我可以以此来自行了断。我不想落在日本人手里受尽酷刑和羞辱，我也不想自己成为日本人威胁爹、威胁沈家的筹码。”
　　沈明正急道：“小妹，你明天不要去上班了，我连夜安排你离开。”
　　沈明珠道：“现在形势还没有到如此危急的程度，如果我贸然离开，田中一定会对我们沈家不利的。而且你们要执行刺杀田中的任务，我在伪政府也可以帮你们打听一点情况。”
　　沈明正听她说完，默默的转身，从柜子里取出沈明珠要的东西交给她：“小妹，答应二哥，不到万不利己，千万不要玉石俱焚。”
　　沈明珠点点头：“二哥，你放心。”

　　出了沈明正的房间，沈明珠回到自己房间将东西放好，又到了沈明直的房间，将情况告诉了大哥，并说道：“大哥，田中已经盯上我们沈家了，此处不是长留之地。你一直帮爹打理生意，要早做打算，尽快移去大后方才是。”
　　沈明直点点头：“这点我早就想到了，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
　　沈明珠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沈明直问：“小妹，那你……”
　　沈明珠打断了他：“大哥，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一定会帮你们完成刺杀田中的任务！”

　　自从行动处处长黄恩年因为罗诚的事受到田中的训斥一蹶不振后，赵行良颇为自得，一有机会就往田中的办公室跑，想拉近和田中的关系。
　　这一天，赵行良拿着一只搜刮来的古董花瓶进献给了田中。
　　田中看了一眼，说道：“是个好东西，中国的好东西真是太多了。不过呢……”他看向赵行良，“这种古董硬邦邦的，不够柔软。我最喜欢你们中国传统的刺绣，在柔滑的布面上绣上栩栩如生的图案，真是巧夺天工。”
　　赵行良忙点头哈腰：“是！是！传统刺绣的确是美仑美奂。但绣品保存不易，古代遗留下来的保存完好的几乎是凤毛麟角。”他突然灵光一闪，“不过，如果田中长官喜欢，我们可以找一个绣艺高超的绣娘来绣。”
　　田中眼前一亮：“哦，到哪里去找这么个绣娘？”
　　赵行良：“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田中长官的手下。新提拔的机要处秘书科副科长沈明珠家里就有刺绣生意，沈明珠的生母出身苏州，绣得一手好苏绣。沈明珠幼承庭训，其绣工比其母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十五岁时绣的一幅百鸟朝凤图至今还挂在店里作为镇店之宝，一直是沈万财的骄傲。而且沈家经营刺绣生意，等她绣好了，由沈家亲自装裱后挂在政府办公楼里，沈万财想不和我们亲近也不可能了。”
　　田中闻言来了兴趣：“这倒是一举数得啊。”又颇有深意的看向赵行良，“赵科长，你的能力可远在你们黄处长之上啊。”
　　赵行良忙道：“这全仰仗田中长官领导有方。不过……”看向田中，欲言又止。
　　田中问道：“赵科长有什么话不妨明说。”
　　赵行良道：“这么一幅大的刺绣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而且刺绣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田中立时明白了赵行良的意思：“倘若让沈明珠回去慢慢绣，搞不好沈家全家都会溜之大吉。不如把她留在一个我们安排的僻静之处，也是掣肘沈家之法。好，赵科长，这事就由你去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