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盈盈彩烛

7、布局

　　罗诚这些天一直惶惶不可终日，思来想去，这里也不是长久之地，为今之计，还是大捞一笔钱去美国的好。赵行良看在眼里，特地让手下的人假装无意间透露给罗诚利用职务便利开特别通行证牟利的法子。果然，罗诚利欲熏心，再加上性命攸关，立时就上当了，这些天开出去不少，确实捞了不少油水。
　　赵行良见鱼儿上钩了，心中窃喜。他要一箭双雕，既撇清自己为共产党开通行证运送药品的事，又一举除去罗诚这个黄恩年安排在自己身边的心腹大患。

　　汪伪政府是投靠日本人成立的，受制于日本人。日本特高课课长田中太郎时不时会来伪政府视察工作。
　　这一日，田中太郎又来到了伪政府。各处、科负责人汇报完当前的工作后，田中单独留下了黄恩年和赵行良。
　　田中问道：“黄处长，听说前几天你们连续端掉了共产党两个据点，功劳不小啊。”
　　黄恩年忙道：“这是赵科长一手办的，卑职不敢居功。赵科长做事一向来雷厉风行，卑职事先并不知情，也是事后才知道的。”黄恩年最善于察颜观色，他见田中的语气不善，忙撇清关系。
　　田中看向赵行良：“赵科长真是雷厉风行。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放长线，钓大鱼？现在一个活口都没有，线索全都断了。”
　　赵行良额头微微冒汗：“卑职当时怕共产党跑了，一时情急，想抓回来仔细审问，没想到他们会当场自尽。是卑职疏忽了。”
　　黄恩年“呵呵”笑了两声：“赵科长当行动科科长当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疏忽。”
　　田中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继续说道：“前几天是不是还有一个军统的人过来投诚？”
　　黄恩年忙道：“是的。靠着他提供的情报，我们端掉了军统好几个据点，这个罗诚的功劳还是不小的。所以我安排他到行动科当了副科长，以示对他投诚的重用，也正好可以帮帮赵科长的忙。”
　　赵行良“哼”了一声：“这个罗诚自从来了行动科当了副科长后，就再也提供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了，带人去抓人一抓一个空。这种人当副科长，行动科的人都不服呢。”
　　黄恩年道：“罗诚在我手下的时候立了这么多功，怎么到了你手下就一点也没用了。你是行动科的科长，要懂得知人善用啊。”
　　田中看着他们唇枪舌剑的样子，心中暗笑。他就是想要手下人不和，他才能加以利用。手下都一团和气了，他这个特高课课长就不好控制局面了。
　　赵行良看着黄恩年，当着田中的面不好发作，心想：你故意把罗诚安排在我身边，现下又在日本人面前拆我的台，你等着，我要叫你栽一个大跟头。

　　第二天，赵行良找了个黄恩年不在的时间单独来到了田中的办公室。
　　田中问道：“赵科长，你单独来见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赵行良道：“田中长官，我的确是有重要的事要向您汇报。昨天黄处长也在，我不方便说。”
　　田中问：“有什么事不方便当着你们处长的面说呢？”
　　赵行良道：“我要汇报的事涉及副科长罗诚，罗诚是黄处长一手安排进行动科的，所以不方便当着他的面讲。”
　　田中抬起头，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哦，那你要说的是什么事呢？”
　　赵行良道：“前几天，我循例查看特别通行证的签发记录，发现罗诚这个副科长当了才没多久，却签发了多张通行证。找到相关人员问了才知道，罗诚以此为交换，暗中捞了大笔的油水。”
　　田中笑道：“赵科长，这种事，恐怕不是罗诚一个才有吧？行动科、行动处上下心照不宣吧？”
　　赵行良尴尬道：“是！是！其他的虽然有油水，倒也不是什么违禁物品。但罗诚当上副科长后签发的第一张特别通行证，却十分的可疑。”
　　田中的笑意渐渐隐去：“怎么个可疑？”
　　赵行良道：“其他的都能找到源头，但拿着那张特别通行证出去的人，却再也没有出现过。按理说这些生意人，进进出出是很正常的。这么丰厚的利润，没道理只做一次后就再也不回来了。”
　　田中看着他：“你是怀疑，这不是笔正常的生意？”
　　赵行良道：“是。卑职有此怀疑，联想到前些天因为药品买卖的线索破获了两个共产党的据点，但药品一直没有找到的事，所以特地暗中进行了调查。根据当时查看出城特别通行证士兵描述的持证人的相貌，倒是和我们埋伏在茶楼时走过的一个人相似。那人当时并没有走进茶楼，所有我们没有怀疑。现在想来，这人可能就是共产党，药品一直找不到，应该是在他的手里。然后他又弄到了特别通行证把药品运出了城。”老蔡当日的确是走近了茶楼，但并未进入埋伏圈，也没有进入行动科的眼线中，赵行良以上种种说辞只是为了哄骗田中，倒也是歪打正着，半真半假。
　　田中思索了一下：“赵科长，你认为，罗诚这种行为，只是为了谋利呢，还是为了帮共产党？按说他是军统投诚过来的，没道理帮共产党啊。”
　　赵行良道：“田中长官，我一直觉得，罗诚的投诚很奇怪，既不是被我们所抓被迫投诚，也不是跟军统有会什么深仇大恨。按他自己的说法，就因为没得到晋升心中不愤，这也太牵强了吧。如果是为了贪图荣华富贵，据我所知，军统的待遇也并不低，而且军统对叛徒的锄奸行动是绝不手软的，他何至于要冒这么大的风险。究其原因，只有一个，他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军统，而是共产党打入军统内部的。前些天共产党两个据点接连被端，损失惨重，药品又运不出去。所以他们只有铤而走险，让罗诚以军统的身份投诚过来，趁机取得特别通行证把药品运出去。罗诚当上行动科副科长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开了这张特别通行证，时间上不是太巧了吗？此后他又开了多张通行证牟取暴利，按说捞得也不少了，可奇怪的是，周围的人都见他用钱省得很，也不去哪里享受，这不是太奇怪了吧。卑职认为，他这么做一是为他第一次开特别通行证打掩护，让人以为他一直在这么做，二是为了省下钱替共产党凑活动经费，共产党一向来都这么做。”罗诚开特别通行证捞了油水后的确是省吃俭用，那是因为他想攒一笔钱好早日去美国，没想到现在正好被赵行良拿出来当证据。
　　田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赵科长，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今天的谈话内容，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赵行良一个立正：“卑职明白。”他知道田中已经起疑了，心中暗笑。

　　田中太郎当了这么多年的特高课课长，对手下人的那点小心思了如指掌。他知道赵行良来密告完全是出于个人私心，想趁机除去罗诚，甚至是拉下黄恩年。但田中一向来就喜欢手下人有点小私心，这才方便他上下掌控。田中自信赵行良不敢完全空穴来风欺骗于他，而且田中一向来对所谓的投诚人员看不起，他决定暗中调查一下罗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