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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长安真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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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长欢是抱了必死的决心的,怎么也没料到,十七万年后她竟又活了过来。
时至今日,她也想不明白这个中缘由。
但是,她活过来便也就罢了,可这该死的魔头行之,怎么也一同活过来了!
莫不是因为当年她施法时只余半身神血,那祭天咒便没怎么起效,所以她和行之才会都没死透?
“在想什么?”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只见行之慢悠悠地从屋外走进来,散漫地坐到了椅子上。
“你到底还要关我多久!”她目光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自从被他抓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来,已经过了十五日了!
这人是不是有病,十七万年前就囚禁她,十七万年后一见面就又囚禁她!
行之倒也不在意她恶劣的态度,轻笑一声,“关到地老天荒如何?就我们两个人在一起。”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去死!”
见她炸毛的可爱模样,他的眼中笑意越发明显。
他顿了顿,又问道:“你可曾后悔救我?”
长欢毫不犹豫地冷声答道:“后悔!后悔死了!”
似是早有预料她会这样答复,他勾唇轻笑了笑,“那苏长安此人对你来说可否重要?”
“你……”长欢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腾腾燃起的怒火,“你就会拿他威胁我!”
他锲而不舍地继续问道:“长欢,苏长安对你重要吗?”
她不耐烦地瞪着他,吼道:“你到底想做什么?这些天尽找我问些有的没的,要杀便杀!痛快些行不行?”
行之完全不在意她的愤怒,继续撑着精致的下巴问道:“我听闻那日在惑心术制造的梦境里,你选择了神清越。可见苏长安此人,对你也没有那么重要。”
行之看似神情散漫,可另一只藏在长袖里的手却微微攥紧了。
长欢深吸了一口气,冷然答道:“在我这里,谁都无法同清越相提并论。但除了清越,长安是我最重要的亲人。”
空气静默了半晌,行之才缓缓松开了袖中紧攥着的拳头,好似释怀了什么。
他拿出一根流转着神光的玉簪,缓缓插在她的发髻上,眸中带着苦涩的笑意,“此物是当年我从你身上取走的,今日还给你。”
长欢微怔,那根玉簪正是当年岁暮赠予她的法器。
不等她说什么,行之就伸手搂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视线落在她殷红的嘴唇上,吻了上去。
长欢刚要抬手抽他,他却很快就松开了,嘴角勾起一抹轻松释然的笑意,“你走吧。”
“什么?”她愣了一下,语气十分惊讶。
他用拇指摩挲着长欢的嘴唇,轻佻地笑着,“舍不得我了?”
鬼才舍不得!
长欢猛地推开他,头也不回地朝外跑去。
行之看着那抹纤细飘逸的背影怔了怔,轻声说道:“长欢,相信我,我定会还你一个真正清明的六界。”
长欢跑出去很远,才发现行之囚禁她的地方竟然是妖界!
妖界是没有主人的,这里只是天下妖精的聚集处。难道行之控制了这里?
还没等她想明白这个问题,便又记起长安似乎还被行之关在妖界!她眸光一冷,来都来了,必然是要把长安一同带回去的!
因有清越的手镯护体,所以这一路也算是畅行无阻。
她几乎寻遍了整个妖界,才在一处大殿中看见了一个浑身浴血的少年。她颤着声音喊道:“长安……”
可已经昏迷过去的少年无法应声答她。
长欢飞身上前,便要解开他身上的锁链。
身后却传来一道柔腻的女声,“你如今只是一个上仙,竟还妄想解开缚仙锁?”
她顿住了手上的动作,回身望去,只见挽夏正站在不远处一脸嘲讽。
“你把他伤成这样的?”长欢面色极冷。
妖娆的女子低头玩弄着手上的指甲,“是又如何?”
长欢怒极反笑,“那你便要做好准备,他身上的伤,我必要你一一受过!”
“你以为你还是九十九重天里的神长欢吗?”挽夏轻笑了一声,眸光微寒,素手一挥。
一道狠厉的光便击在苏长安身上,他痛苦地闭着双眼呻吟了一声。“你瞧,即便你站在这里,我要杀他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身上虽有清越的手镯,但以上仙之力驱动神明的法力,终究是有限!长欢双目赤红,紧攥着拳头。
见她如此,挽夏满意地笑了起来,“我听闻妖界有三大极刑,你若能受过,我便放了他。”
长欢偏头望了一眼昏迷的少年,他是她养大的,自己这个做长辈的自然救他!
半晌,她应声答道:“好。”
妖界三大极刑,烈焰灼身,深海溺水,以及千道鞭打。
在受到第三道刑时,被打了五百鞭的长欢,意识已不清楚了。
恍惚间她好像听见了行之的声音,她有气无力地喃喃道:“怎么阴魂不散的……”
“长欢……”行之看着神色苍白浑身浴血的少女,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他恶狠狠地瞪着一旁的挽夏,宛如化成厉鬼,单手掐着她纤细的脖子,“你怎么敢!”
挽夏被掐得喘不过气来,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为何……不敢!行之,你以为她知道了……你是谁,便会对你……心软吗?我告诉你,她只会更恨!”
“恨我又如何!”他把挽夏狠狠地摔在地上。
立即闪身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长欢身上的缚仙锁,他满眼心疼,“对不起……”
“长安……救他……”她有气无力地吐出了几个字。
“什么长安!你以为苏长安是谁!我告诉你!那个跟你并蒂而生的苏长安,根本就是行之!你甘愿受尽三大极刑,煞费苦心要救的人也是行之!”
从地上爬了起来的挽夏似乎已经陷入癫狂的状态,她长袖一挥,那个被缚仙锁困住的苏长安,赫然变成了一朵曼珠沙华。
“你闭嘴!”行之一挥手便将她击飞。
“行之……”额间布满了细汗几乎快要昏迷的长欢,僵硬地望着那朵曼珠沙华,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般,不可置信地念出这个名字。
空气似乎都停滞了,许久,她才一把挥开扶着她的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用几乎乞求般的语气问道:“你不是苏长安,对不对?你告诉我……你不是苏长安……”
行之高大挺拔的身躯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作答,
当年长欢用半身神血为他消除戾气,他的一抹魂魄便也就跟她融在了一起。后来她借曼珠沙华养魂重生,他也一同入了另一株。
“从前,地府里有一座奈何桥,奈何桥下有一条忘川河,忘川河边开满了大片大片火红色的花,名曰曼珠沙华。我跟你的本体就是忘川河边的一株并蒂曼珠沙华……”
长欢脑海里突然浮现从前跟长安讲故事的场景,只觉喉咙涌上一丝腥甜,猛地吐了一口鲜血。
她没有再看他一眼,只顾着趔趔趄趄地绕过他往前走,苍白绝美的脸上挂着木然的神色。
“你受了重伤……”行之上前拉住她,却被挥开。
长欢将一身仙力凝聚于掌心中,狠厉而决绝地朝他胸口打去。
他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连退了好几步。
“滚!”她只说了一个字。
行之那双精致勾人的凤眸尽是悲痛,“你愿意为我受这妖界极刑,为何就不肯原谅我呢?”
“那不一样!”她双眸噙满了泪水,撕心裂肺地大吼着,“你若是苏长安,我为你受天雷地火,受万般酷刑都心甘情愿。可你不是!”
“我是!我是苏长安!我……”他极力辩解着。
“你不是!”她清醒而决绝的看着他,“你是行之!是欺我骗我,引发远古之战的魔君行之!而我,却愚蠢至极地救了你两次!”
绝美的少女脸上尽是痛苦,她不停地质问道:“你这次设了这个局又是为了什么?想试探你在我心里的位置吗?然后高高在上地看着我这个蠢货,为了救你,心甘情愿地去受极刑,是不是觉得很好笑?”
“长欢,我从未设这个局!若我早知挽夏会这样做,那我便会亲自送你离开妖界!”行之高声否认,下意识又朝她走近了几步。
“别撒谎了!”长欢在掌心凝聚仙力,又狠狠地朝他打过去,将他逼了回去。
她嘶声力竭地喊道:“苏长安!今日我只当你还是蕴灵山的苏长安。我这身伤,也算是全了我们这些年的情分。日后再见,你便再也不是他了。”
“长欢……”
“你别过来!”她捂着疼痛至极的胸口连连后退,只觉得快要窒息。
她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一个白色的清冷身影。
“清越……”她张了张没有血色的嘴唇,昏了过去。清越立即上将浑身是伤的她扶在怀里。
行之下意识抬了抬手,又僵硬地放了下去。
清越扫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挽夏,眼眸里升起寒光,低沉的嗓音充斥着冷意,他说:“我要你一身修为,尽数散去,我要你堕入三千凡世,受生老病死之苦,我要你留存记忆永世轮回,尝尽这世间苦难。”
这是神谕,以神魂、神骨、神血为介下达的神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