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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铁肩担道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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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城警察局
“这个案子的受害人已经被送到解剖中心了,你去那边看看。”局长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跟旁边的陆沉说,“对了,陆沉,新来了个法医,年纪轻轻的,听说还挺有能力。”
陆沉跟在旁边听着,并不关心这个法医姓甚名谁,注意到前面局长停下脚步,他抬头。
“我提前给你吱一声,这个案子虽然跟那个的作案手法挺像,但那个案子的嫌疑人已经落网了,你那点小心思别往这放啊!”局长转过头看着他说。
“明白。”
这两个字并没有什么说服力。局长拍了拍他的肩,“我知道你还放不下,可是陆沉,二十年了,不要一直揪着一些东西不放。”
说完就开门进了办公室,陆沉一个人站在那。
双手紧握,对啊,二十年了。
他还是能记起那件事的细节!
他也想放,可是疑点重重,怎么放?
陆沉一个人往技术部门走,中途看到了霍星,就叫他一起过来,本来霍星就是这的法医,早就收到了消息,只不过还没见过。
“听说是个女的。”
“你管人家是男的还是女的?有这功夫研究研究尸体,早成了主检了!”
霍星听了无关痛痒,反倒问,“你今儿吃火药了!话怎么这么冲?”
明知道他来这也是家里安排的工作,没放什么心思,一有什么不痛快就往这桶两刀,得亏他俩关系好,要不然就他这样的,孤寡老人一个!
“对啊!我就关心是不是女的,如果看对眼了,我还打算追呢!”霍星边走边说,还揪了一片叶子,玩弄着。
“有点自知之明,是个女的谁会看上你。”
霍星早就知道他这张嘴有多毒,可每次听他说的屁话还是会被气到。
“像您,千年冰山,万年雪山,最后熬成孤寡老人一个,最后连个给你拔氧气罐的人都没有!”狠狠地怼回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有什么恩怨呢,话都带着针。
到了门口,看到有几个人围在那,传来阵阵笑声。
看来这位新来的法医小姐社交能力很不错啊!
注意到旁边霍星的雄性荷尔蒙开始扩散,陆沉又对这位未见面的同事多了一个标签,她长得不是一般的漂亮,起码在霍星的审美上。
而霍星这人身上最正常的一点就是审美!其他方面,陆沉想到不禁心疼那些他砸进去的钱。
围在倪晨身边外围的人注意到陆沉过来了,叫了一声队长让后侧身让开。
依次这样,让出了一条路,陆沉看到了尽头的倪晨,一身警服,利落飒爽,扎着一个低马尾,正浅浅的笑着,梨涡醉人,眸子微弯,抬头看到他过来,“队长,你好,我是新来的法医,我叫倪晨。”
陆沉还没伸手,旁边就冒出了一只手,“你好,倪法医,我也是这的法医,将来要一起共事了!”
“你好!”倪晨依然保持微笑。
“好了,倪法医,受害人的尸检报告什么时候能出来?”看着气氛正好,陆沉适时打断。
“哦,很快,大概明天早上一上班就能出。”
陆沉听了,应了一声,然后通知大家明天上午开会。
倪晨眼里思量着这个队长,想必在他手下处事的人都不敢和他多亲近吧!
这态度,妥妥拒人千里之外啊!那张扑克脸,啧啧,倪晨心里想,有几朵桃花被他这么一吓后还能开!可怕!
只不过心里正嘲弄他时,就感受到了一道锐利的目光,她没看过去,拿好自己的东西迅速离开,人畜无害的样子都让陆沉怀疑自己刚才瞥到的是不是真的了。
收拾好东西,倪晨就去了解剖室。一碰到工作上的事,她就像换了一个人,严肃的不行,要不然为什么说到她就会在前面加一个年纪轻轻呢?
年纪轻轻就是一个精通心理学的法医!
年纪轻轻的一毕业就进入了首屈一指的警局做了主检法医师!
在耀眼的年纪的到了耀眼的成绩,自然令人艳羡!
倪晨在晚上下班之前就把尸检报告打印了出来,坐在椅子上,桌子上放着报告,莫名又想到了陆沉那张脸,一张不苟言笑的,冷冷的,像小孩子故意装酷,可倪晨就想捏捏那个小孩子的脸,让他脸上出现别的表情,用的力大一点,捏疼了也好。她心里生出一股破坏欲。
*
在警察找到受害人的第五天。
“头儿,又有人报案了!同一个人!”周齐跑过来,皱着眉。他们发现第一个受害人的时候是在CBD,这个案子本来就需要快速解决,安定民心,正愁没有进展的时候,一大早就接到了市民的电话,让他们赶紧赶过去。
“走!”陆沉看了一眼从现场传来的照片,声音沉冷,一模一样,和第一个受害人的一模一样:后背刻一朵血染的彼岸花,颈动脉被割,衣着完整,鲜血染红后背,颈部的血流出一条线,他似乎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令人呕吐的血腥味。彼岸之处,四方地狱,困兽牢笼,逃无可避。仿佛恶魔在微笑,充满恐怖和可怕。
恰巧倪晨从尸检房里出来,就看到陆沉和周齐往外跑,“怎么了?”倪晨跑过去问。
“倪法医,又出现了一个受害人,手法一样!”周齐跑着说,倪晨也跟在他们后面跑着听。
倪晨跟着他们一同来了现场,看到另外两名法医已经到了,倪晨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尸检房里待的太久了。
“抱歉,我来迟了。”倪晨穿好装备后到他们身边蹲下来说了一句。
“联系不到你,我们就先来了。”
倪晨一工作就会把手机关静音,没想到这次误了事。
……
“姓名:张悦,女,28岁,颈动脉割断,后背多处伤痕,其余没有受伤,死亡原因:失血过多。”第二个受害人尸检报告出来后,倪晨在会议上说了结果。话音落地,大家心里无力感升起,像不断被拉入无尽深渊。倪晨看了大家一眼,说了自己的看法,“嫌疑人杀害第一个受害人的地点是在居民区的一栋别墅里,第二次是在一个偏僻的公园,很明显他是想引起轰动。手法上都一样,可仔细看,相比第一次,这次似乎多了些什么,现场更凌乱,伤口更粗糙,就像…急切!”
“对,他着急了,”陆沉坐在一旁看着这位慢慢分析的法医小姐,她的神态就是那种极其熟稔的,自然流露出的模样,他饶有兴趣的听着,也提出自己的看法。
“对,是着急,第二次使用的工具也比第一次的粗糙!”另一个同事想到了犯罪工具接上他们的话站了起来,激动无比。
气氛变得没有那么窒息了,渗进来了空气。
“还有检查尸体的时候我们在受害人的腹部看到了罪犯留下的信号。”说着,倪晨又拿出来一张照片,“小丑的笑脸。”
“张狂和放肆!”陆沉接上话,倪晨听了眼睛放光,看了一眼陆沉。心里的话被人说了出来。
众人听了纷纷赞同,然后又进行下一步的探究,一点一点的,从两个现场情况和监控分析,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放过。
烈日西沉,众人就在这个屋里里忙碌了一个下午,一遍一遍的逻辑分析,众人疲惫不堪,陆沉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倪晨站在白板面前写着,阳光透过缝隙贪婪的挂在她的脸上,为她增光添彩,徒增几分温柔。
陆沉递过一杯水,“歇一口气,过会再分析吧!”
“谢谢。”倪晨坐在旁边的一个椅子上,自然的轻晃着,眼睛盯着白板。两人无话,屋子里其他人也安安静静的,过了一会儿,倪晨突然说了一句,“我总觉得这事还没完!”说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自言自语的话。
*
第二个受害人过后的第七天,陆沉来到警局,后面跟着警察,警察押着一个男人,只见陆沉的脸色格外阴沉,仿佛与男人有血海深仇。
手粗糙满是茧子,右手拇指和食指的指甲缝里带着些黑泥,裤子膝盖处发亮。
倪晨看到这,问了一句,“他赌博了?”
“不是,他说他自己就是凶手。”
倪晨皱眉,这个人跟她做的画像侧写不一样,差别很大,“你确定?”
“他自己招了。”陆沉这算是跟她解释了一句,然后对后面的警察说,“带去审讯室。”
倪晨在外面看着审讯室的门被关上,似乎有些不对劲但也没说什么。看到周围同事皱着眉,她不禁疑惑,“怎么了?”
“倪法医,这个案子的犯罪嫌疑人对陆队可是至关重要。”
倪晨没说话,听他继续说。
“二十年前的一桩案子,和这个作案手法极其相似,陆队的父亲…”后面的话没再说出来。
倪晨听了他的话,想到了她研究过的二十年前的重大的案子。重大事件很少发生,这些年总共没多少件,想了想,她脑海里过滤下来了一件。
连环凶杀案的凶手的下一个目标是一位警局副局长的儿子,副局长下的力度太大了,把他逼的无路可逃,在一天晚上,凶手进到副局长的家里,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在客厅,看着他的背影,悄悄走到他身后,举起了匕首,在他要刺下去的时候,副局长转过身,两人扭打起来,客厅里的摆件碎了一地,劈啪作响。现在想来应该是信号吧。因为副局长的儿子,一个只有六七岁的小男孩一直蹲在一个隐蔽的角落。他没出声,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出声,最后看到鲜红救出来,凶手四处寻找,他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倪晨还记得这件事上了新闻,一瞬间她想到陆沉的警号,不对,他的警号不对,她记得是010002,所以这是他父亲的警号!
陆沉就是那个小男孩?这个庞大的猜想出现在倪晨脑海里,又想到刚才陆沉的脸色,她有了想法,可她又希望自己的想法不对。
多残忍啊!对于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来说太残忍了!
倪晨头一次共情能力这么强,鼻头一酸,望着审讯室的方向,旁边刚才和她聊天的警察问,“倪法医,你怎么了?”
倪晨迟疑了一秒,问,“陆队的父亲是不是叫陆政华?”
“倪法医你也知道那件事啊!是啊,陆队就是那个小男孩。”那个眼睁睁看着自己亲人被杀,连反抗都没法反抗的小孩子。
审讯室里的一切询问都进行的格外顺利,陆沉问什么,那个男人回答什么,就像精心准备好的。
“最后一个问题:萧炎,告诉我,你当初是怎么杀害陆郑华的?”陆沉脸沉的能滴墨,声音可怖,第一感觉就是这个人在压制着愤怒。
“怎么杀?他当时正背对着我,我就趁他不注意一刀捅了,那家伙,竟然连反抗都没有。”萧炎嘴里不屑,一副高高在上,瞧不起的样子。然后他抬了抬眼,看到了那青筋暴起的手,脸色更加放肆。
最后,仿佛陆沉已经忍无可忍,转身大步迈出。
审讯室的门一关,倪晨走过来,看着陆沉脸色如常,犹豫着问,“还好吗?”
“他不是凶手,继续查。”陆沉说对围过来的人群说了一声,然后和倪晨走到旁边。
“那个凶手不是抓住了吗?”倪晨在小心的探他的话,在看他的心理状态,看他是不是还没从那件事里走出来。
总之,她担心他。
“那个不是真正的凶手,我记得全部经过,可有一些对不上,那个人是帮凶,真正的凶手不是他。”他给倪晨解释,看到倪晨发愣,手在她面前晃晃。
“我记得全部过程。”这句话在倪晨耳边震。
最后查清楚,那个主动说自己是凶手的人因为之前欠了一大屁股债,儿子结婚又要房,这时他们一个有钱的亲戚突然联系他们,说只要这么做了就解决他们的问题。
最后警察还根据萧炎提供的线索端了一处赌博窝点。
……
“已经两个人了,陆沉,这件事闹的整个市区人心不安,我给你下最后通牒,必须赶快找出凶手。”局长站在办公室窗前,面对着陆沉,厉声厉色。
陆沉也明白,根据萧炎提供的亲戚的电话,顺藤摸瓜找到那个亲戚,亲戚告诉他们那个人只和他联系了一次,再没联系过,查了那个号码——空号。
这条线索断在这里,他们只能先监视着萧炎亲戚的号码,看会不会再有陌生号码打过来。
另外,根据对现场线索的分析,龟毛的现场,接近完美或者说接近二十年前的那个人的作案的手段,唯独留在现场的作案工具,作案的地点。最后还有罪犯,他的心理,如果不认真剖析的话,很容易认为凶手是一个心理变态的惯犯。
可是不是,单看第一个受害人,这样说还有可信度,但第二个凶手就把他给暴露的彻底。
他害怕了,他在杀第二个人的时候害怕了,急促的手法,作案工具更为粗糙,一个惯于使用锋利物器的人会突然用一把钝刀吗?说明他对犯罪工具并不挑剔,这就是破绽,也是突破点。他心理不扭曲,也不像他布置的第一个现场那么阴暗。他只是在模仿,像小孩子模仿大人。
可是,到这,倪晨坐在解剖室里思考这个案件,这次的案子和二十年前的案子仿佛有一种熟悉感,一柔一冷,犹豫和疯狂,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这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冥冥之中的交叉点。
他们两个,是不是认识?
下班后,倪晨一个人走向停车场,把车开出来,路灯和夜晚的灯光嵌在黑色的幕布上,车流拥挤,红色的数字倒数着,她看着斑马线上的人在几十秒内匆匆而过,最后几秒,基本没人过了,两侧的车都在蓄势待发。这时,最后一个人出现在了人行道,瘦而修长的个子,一身黑色的行头,帽子扣在头上,带着口罩。他不走正中间,而是靠着边走,靠着倪晨这一侧。走到倪晨车前,绿灯亮了,周围的车开始发动,那个人突然停住,缓缓转过身子,把口罩拉下,盯着倪晨,直接中带着仇恨。
倪晨也盯着他,除了一开始的诧异,没有丝毫害怕。见到他的那一刻,倪晨就想到了自己的那张侧写,极像!
眼神对视,无声的交流,后面一列的车不断的打着车笛,有人甚至探出头喊了一声,引得周围人侧目。
我知道你是凶手!
呵!那来抓我呀!警官大人!
很快,不会太久。
拭目以待喽!
口罩拉上,那人堂而皇之的走过车流和人潮,不急不忙。
倪晨直接掉头回警局。
都下班了,倪晨打开灯,走到白板前,差一点,只差一点,看着白板上错综复杂的关系和线索,刚才那幅场景也一直散不去,倪晨试着分析。
地点,他应该在的地点。一个爱慕者应该在地点。
无数个画面交换,是二十年前拍的照片,夹杂着现在的,它们串在一起,倪晨闭眼想,相似,相同。
“咔~”她睁眼迅速望向门口,身子拿起周边的东西防御。
“陆队?”倪晨身子一松。
倪晨看到她也意外。
“我忘拿了个东西,倪法医怎么还在这?”
“倪晨看到他从桌子上拿了一条项链,不由得问,“女朋友的?”
“不是”,陆沉否认,“是我母亲的。”
已经知道了陆沉家里的事,又听他这么说,倪晨知道戳到他难受的点了,她说了声对不起,两人沉默。
“没关系,这条项链是我父亲送给我母亲的,当时他还有一块同系列的手表,只不过最后……”陆沉说完看到倪晨皱着眉。
“对,项链,是项链。”倪晨激动的拍了一下陆沉的胳膊,拉着他快步走到桌旁,一边走还一边念到,“陆沉,他们可能不是那种关系。”
陆沉听她聊案子,“他不是爱慕者?”
“极有可能!”倪晨对上他的眼睛,眼里发亮。
“看”她找出一张图,是二十年前的,拍的是一张凶手带着一条项链,就是这条项链,倪晨就在刚才见到那个人带了一个同款的耳钉!
这绝对不是巧合!
倪晨又去查这条项链,是二十年前一个小众的情侣款!
他们是恋人!
……
猜到他们的关系,第一个找的就是二十年前凶手的住址,看着得到的信息:北明路7号——一栋荒凉的郊外别墅。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它是出了名的诡异。
陆沉带着几个人来到现场。周围荒草覆没了大门框,枯叶被风吹的散落四处,别墅外观上被风雨吹打出痕迹,落下一条条灰色的竖线。
一行人站在门口,同队里有几个男人汗毛起一身。
它外观像一座巨大的坟墓,中间的三个喷泉中间的最高,活像祭祀上香,整个别墅的外观仿佛就是仿照古代的那种灵堂建的。新闻上说这个房子的主人就是在纪念,这件事引起的关注度很高,似乎还请了个专家来分析。
中午时分,却因为沉着的天格外可怖,大门来着,他们走进去,到了玄关处的门口,本来还想嗯门铃,就发现这个门也是虚掩着的。众人提高警惕,小心谨慎的四处查探着走进去。
干净极了!这是他们看到大厅的第一眼时的感受,随后又注意到摆在茶几上的照片,两张单人照,摆在一左一右,极为对称,桌上的其他东西也是这样摆的。
这人有强迫症吧?
风卷起窗帘飘动,昏暗的房里影子随意变换,生出几分恐怖的感觉。陆沉和倪晨等人分开探查,倪晨走到楼梯周围,离着窗户有些远,也借不到多少光。她小心翼翼的走着,突然看到地上一个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她往前一步,物什归于黑暗,又退回来,那东西又闪了。倪晨蹲下来,认真摸索,手指探到凉意——是手链!
倪晨刚站起来,突然就不动了。她感受到了——一个泛着寒冷的呼吸,匀速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陆沉他们都在远处。那个人就在她身后,倪晨脑海中浮现那个在马路上和她对视的那个人,他正以一种狩猎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只要倪晨一回头,就会死在他的猎枪下!
“乖乖和我走,好吗?亲爱的法医小姐。”似乎他整个人都是冷的,语气威胁又不善。
倪晨没说话,下一秒,一个硬物抵在她腰上!
枪支!
倪晨乖乖和他走,步调缓慢。犯人在这边,光明在那边!
这一段格外漫长,倪晨还算正常,心里留意周围,走到最上,来到了顶部的阁楼。
“开门!”他把她带到了阁楼的门前,倪晨打开门的时候,匀速转身,那人反应也极快,匀速开枪,倪晨拿手机去挡,枪口角度微偏,枪子从门缝钻进,手机被震掉,门也没关上。
她能听到,下面楼梯上传来一阵动静。
他没说话,只是还拿枪控制着她,这时倪晨才注意到阁楼里的布置,有很多照片,都一样,是大厅茶几上两张里的其中一张,都是笑着的,很美好的样子!
几秒后。
陆沉跑在最前面,他看到了他手里的枪支,不敢乱动,眼神锁定倪晨,有些担忧,虽然他不说,但确实,陆沉是喜欢倪晨的。
“陆沉,是吧!”那人突然说话,语言带着轻佻,看了一眼陆沉,眼里冷漠加深,多了厌恶,“你记得你爸是怎么死的吗?哈哈哈!”
倪晨不说话,下颚紧绷。
“用我跟你再说一遍吗?不用吧!”那人看到陆沉的转态,以为他怒了。
“亲眼看着自己父亲死在自己面前,心里好受吗?让我猜猜,啧啧,应该挺难忘吧!”说完,他又笃定的说,“现在肯定还记得!”同时还看着陆沉,仿佛只是在证实一个普通的意见。
他叫程霜,一个像女孩名字的名字,他的气场如他的名字一样冷冰冰的。
陆沉攥紧拳头,太阳穴处的血管也往外蹦,双目死死的瞪着程霜,也盯着他手里的那把枪。
跟在后面的几个警察知道他在刺激陆沉,都紧张的看向陆沉,一边是杀父之仇,一边是解救人质,谁都不知道陆沉会做出点什么。
气氛僵持了几秒,程霜眼皮松懈,带着一丝运筹帷幄,枪口一下一下的碰着倪晨的脖子,带着律动。
“哒,哒,哒……”冰冷碰上温软,所有人的心都悬在了那处。
只不过,下一个“哒”还没出来,陆沉一刀插在程霜的肩胛骨上,与此同时,倪晨歪身,素手狠狠抓住他的手腕,一枪打在了屋顶。肩胛骨处鲜血直流,程霜仿佛感觉不到痛,口头上还刺激陆沉,有些疯狂,嘴角尖锐,“看着自己的父亲死在自己眼前,感觉一定很棒!”
血流的更多了,陆沉双眼猩红。
“陆沉,理智!”一片迷雾中,周围一切荒芜,陆沉深陷其中,四处张望,突然,脚底悬空,他一直在往下掉,无底线的恐惧笼罩着内心,他渴望抓住一些东西,可是,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没有!
那一幕又出现在他面前,父亲的死,杀人凶手,母亲殉情,最后在这荒凉人间留他一个人,举目无亲!他是天地的孤儿。
他沉痛着闭上眼,眼泪落出来,他尝了尝,好甜,原来他的心比泪还苦,像被一把刀捅过无数次,碎成一片肉糜,到这时还泛着难闻的苦味!
可是啊!周围呼呼声好像停了,荆棘上的刺变成了鲜花,簇成一片,纷纷过来托住他,淡淡花香柔化了他,让他支离破碎的内心得到一丝慰藉。
也同时伴随着一个急切的声音,“陆沉,理智!”
对于一个封闭内心的人能喜欢上一个人任何人都不知道又多不可能!
对啊!理智,她还受着威胁!
猩红缓缓褪去,黑瞳恢复正常,陆沉的双手,衣服都沾了腥气,程霜嘴唇发白,他歪头看到了倪晨一脸担心的看着他,内心安定下来。
程霜在昏过去之前,对着墙上的一幅画,面带笑容,冷气散去,全部碎成柔情,“我来找你了!”
……
程霜被送进医院抢救,最后被判无期徒刑,终其一生,替他,也替自己,赎罪!
“近日,城郊一栋别墅已被拆掉,此前已多次被市民投诉,据描述,这栋别墅外观……”电视上报道着这件事,警局里,倪晨和陆沉站在一起看着报道,“你手没事吧?”
她听说,因为用太大力,不小心把手腕给扭伤了!
“有点不舒服!”陆沉用另一只手碰了碰,表示是真的。
“走走走!去医院看看,霍星,帮我们请一下假!”
“他手受伤,你请什么假呀!”霍星还抱着最后一点希望。
“我陪他去,不放心!”
两人走向门口,周身金边,碎碎的美好落下,仿佛是神在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