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一个孩子（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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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会好吃吗？
这是“闲余”的内心浮现的第一个想法。
现在，他面临了一个几乎是要和自己的本能进行对抗的选择：
吃还是不吃？
如果是在品尝海特少校之前，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连人带船全部吃光。
但是海特少校的恶臭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不是一般的大，以至于给他现在留下了足以对抗本能的思考时间。
当然，他在思考的时候，依旧没有忘记处理自己的大餐。
肚子里很快长出了无数条触手伸向了那些母舰，如同婴儿玩弄智力玩具一样，将母舰逐渐撕扯成碎片。
但是非常幸运的是，所有母舰内第三舰队的成员没有一个人因为这种不可抗力去世。
仿佛有什么存在不允许闲余用“反正都死了，不能浪费”这种理由半推半就的进行选择。
伴随着母舰逐渐减少，漂浮在空中的人数越来越多。
由于战栗和恐惧，波动变大的灵魂，香气也开始变得浓郁。
这几乎让“闲余”无法抵挡住诱惑，恨不得直接一口吃光那些在半空中瑟瑟发抖的人们。
他现在十分的纠结，纠结到他很快就把二十艘母舰撕扯完毕。
为了解馋，他的肚子里的眼睛瞬间全部变成了嘴巴，开始吧唧吧唧吃起了那些星舰。
但是因为没有灵魂的滋润，当“闲余”将干巴巴的母舰，连带里面装载的其他星舰，的最后一块都吃完后，他只感觉嘴里更干了。
好想吃灵魂。
无数长满利齿的嘴巴瞬间变回了眼睛，开始死死盯着每一个漂浮着的，代表人类的小黑点。
有没有能解决这种难题的方法……
但是现在的他绝对想不出来，最后肯定会吃一个试试的。
要是又被臭到的话，大概会难过到绝食吧……
为什么要吃呢？
忽然间，“闲余”的心底冒出了这样的疑问。
当然是为了填饱……填饱什么？
“闲余”忽然发现自己忘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很快，“闲余”便想了起来这个问题的答案。
当然是李渊的肚子。
今天要给李渊过生日，自己应当给他做一个生日蛋糕填饱他的肚子，希望从今天起他就能结束寂寞的日子，希望他能从今天开始获得更多的幸福。
可是不吃就会死，死掉的话就没有办法给李渊幸福了。
问题不大。他很聪明，也很厉害，比自己更会挣钱，他的身边还有非常善良聪明的艾恩德。就算没有闲余这个人，他靠自己，也一定会幸福的。
可是他活不过十七岁，活过了十七岁也活不过三十岁。
简直是胡说八道，他被开了一枪后，到现在这个点自己都还没有消失，那说明他活下来了。能活过一个坎,就能活过很多个坎，他以后想活多少岁就能活多少岁。
如果李渊靠自己撑不下去了，还会有艾恩德来帮他，以后还会有更多、更多、更多的人愿意来帮他。
他从过去开始就不是一个人。
他的将来更不会只有他一个人。
啊，真好。
仔细想想，其实就算自己不跑这一趟，只要艾恩德陪在李渊身边，那两个人绝对可以获得幸福的。
自己其实还花了李渊不少积蓄，让李渊不得不出远门干活，拖后腿了啊。有点难过。
不过也挺好的。就算做不到世界规模，只要能为李渊的世界带来一点点快乐，那他这趟就不算白来；要是艾恩德成功活下来了，那他也算为自己的人生划上了一个成功而完美的句号。
而且，这本就是个吃人的世界，自己又何必做吃人的人？
想到此处，位于原本应当是难民区，而后变成了一艘星舰的前端，但现在只剩下一个巨大的仿佛被抽干的大型湖泊的底部的，位于无数狂乱扭动的触手根源的闲余，吐出了自己的最后一口鲜血。
那口鲜血原本被一口闷气压在了他的喉尖，但是现在，那口气散了。
但是好想吃灵魂。嘴巴好干。想吃灵魂。不想死。吃了灵魂。就不会死。肚子里现在就有好多好多灵魂。可以吃。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不知为何，闲余已经变得恍惚的意识忽然冒出了这些想法。
真的很想吃吗？
闲余忍不住和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想法说话了。
想！
虽然眼前依旧一片漆黑，但是不影响闲余想伸手指自己，可是他却发现自己的手臂不听自己的指挥。
不过还好，很快，闲余的手臂仿佛察觉了他的想法，自己抬了起来，手指也自己指向了闲余。
“那我可以吗？”
闲余说出了声。
然后闲余发现自己重重的点了点头。
闲余忍不住乐了：“想不到临死前竟然还有人能帮我收尸。”
于是闲余装模作样的说到：“记得给我加点糖，我想做一条糖醋咸鱼。”
很快，一条触手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颗泰伯利亚矿石，放到了闲余的怀里。
身体已经失去知觉，但还是隐隐约约感受到自己怀里好像被放了什么东西。
闲余问到：“这是什么，糖吗？”
嗯！最甜！所以偷偷留了一颗！
闲余想了想，问到：“可以把这颗糖交给李渊吗？他好像很喜欢糖。”
他还记得他刚来的时候就是用一颗糖，骗李渊把他带回了家。
现在给他这么大一颗，他吃的开心的话，那以后谁都没办法用糖骗到他。
闲余感觉自己颇有些不乐意的点了点头。
“谢谢了，那，来吧。”
闲余放下了自己心里最后一个念头，旋即陷入了无法醒来的永眠。
残破不堪的灵魂随之发出了破碎的声音，最终，变得四分五裂，全部变成了碎屑。
所有触手的尖端则不约而同停下了扭动，朝着自己的根部，闲余的身体，穿刺而去。
依旧是熟悉的黄昏。
即将落下的兆阳星将天空映照的如同鲜血般艳红。
被强风吹起的飞沙在黄土中显得格外强力，让身在荒地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戴上了护目镜。
但是此刻的他们已经不再忧虑于今晚该如何渡过。
因为他们有了一个领袖。
“我再重复说一次！挖三填一！挖三填一！挖三步的距离，然后就填一块土砖用来挡风！弄好的人来样板房这里领柴！今晚大家就靠生火熬过这一晚！明天天一亮大家能开始建房子了！我再重复说一次……”
一个胖胖的人穿过无数此刻正在辛勤挖坑的人，拿着一个扩声器，高声喊着一些重复的话。
不过他现在的移动当然不可能靠矿车，而是靠自己的双腿。
当然，这位原监工更不可能是领袖。
在一个简陋的小土屋前，一个小孩子拽着一个拄着一根雕刻着精美花纹的拐杖，身穿黑白的燕尾服西装，头上带着一顶黑色礼帽的年轻红发男性跑到了屋内：“老大！老大！我找到一个符合条件的男的！是不是他！”
顿时，屋内一个用纱布裹住了自己的双眼，双手则同样被绷带裹得死死的少年立刻想要从床上跳下来。
然后反手就被他身旁的一位黑色长发的少女按了下去。
“你看你还能动吗！我都说了我来看！”
双瞳深红的少女则从床沿站了起来，没有用能力，而是用自己的眼睛看向了这位年轻人。
那位男性看到红色的眼瞳，不禁露出笑意。然后他伸手，取下了自己的帽子，放于自己的胸前，然后弯腰，向这位少女行了一个帝国绅士礼：“见过艾恩德殿下。”
发现对方不是闲余后失望叹息的艾恩德，此刻唰的就提高了戒备心。
她今天已经因为一个上来就叫她公主名讳的衣冠禽兽吃了不少苦头了，现在可不想再来一次。
察觉对方此刻的戒备，他满怀歉意的说道：“请原谅我的唐突，还请允许我以行动展示我最大的诚意。”
然后艾恩德发现对方举起了自己没有拄着拐杖的那只手，“啪”的打了一个响指。
随即，床上的李渊像火烧屁股一样跳了下了床，开始乱蹦起来。
而他身上所有的包扎，包括头上的纱布和手臂上的绷带，则不翼而飞。
他完全恢复了健康。
然后，又是一声响指。
屋内忽然出现了一辆两个轮子的奇怪的交通工具，而那个男人的手上则忽然多了一颗散发着光芒的大石头。
认出了那个交通工具是闲余曾经骑过的，李渊的心忍不住为之一颤。
当他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首先发现的便是自己的眼睛无论看什么都是一片赤红。
早已醒转的艾恩德则在他的身边照顾着他。
艾恩德告诉他有人在他们附近留下了一封信，上面只写有[傍晚详谈]四个大字。
他原本想靠自己一直信任的“下意识”去判断，却发现自己似乎失去了这种分辨能力。
现在的他只能祈祷，这封信一定要是他的弟弟闲余留下的。
刚开始时，原本伤势不算太重，只是双手被打断，双眼看不见，但是自己的腿还能走的李渊，准备去寻找闲余。
然而当他靠着艾恩德的引导，走到了应当是难民区的地方时，只看到了遮天蔽日、无数扭动的漆黑触手。
发现无论如何攻击都无法给任何一条触手造成损伤，他想便钻过这些触手的空隙，进去寻找闲余。
然而现在的他明显没有躲避这些触手攻击的能力，很快和艾恩德一起被弹出了这片区域。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一个孩子（二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