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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章二 鬼嫁 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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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梧一愣,“你说什么?”
他那么大个云复,怎么就变成尸煞了?
开什么玩笑!
修士仍指着云复喝道:“我说他——其实是个尸煞!”
容梧替云复打抱不平道:“你不要胡言乱……”
然而话未完,却听云复冲他温柔地笑道:
“阿梧,别怕,过来。”
容梧:“……”
他那么大个云复,真的是……尸煞……
闻此,修士却是一愣道:“阿梧?你不是阿明。”
……
容梧在云复毛骨悚然的笑容下,向后退去,脚下一个踉跄。
云复还在温柔地唤他道:“阿梧,过来。”
容梧皱起了眉头,“你到底是谁?”
云复叹了一口气,“我是云复,只不过……三年前不幸身死而已。”
容梧面色一变,“你当真是……”
话未完,下一刻云复瞬息而上,一把锢住了他的腰,“你不要怕,我不会害你。”
容梧大惊失色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云复笑着蛊惑道:
“我喜欢你,嫁给我好不好?”
“………………”
容梧仿佛生受了一个晴天的霹雳。
云复:“很多年了,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容梧恼怒道:“你疯了。”
云复低笑了一声,而后道:
“我是疯了,在当年抱着你的尸首跳下万丈悬崖之时——就已经疯了!”
容梧安抚他道:“你冷静一点。”
云复置若罔闻,手掌抚摸上了他的头发,
“阿梧,你今晚就嫁给我好不好?”
容梧拒绝道:“不好。”
云复不容拒绝道:“就这么决定了。”
*
子时,山间的一条小道上。
四周一片寂静,月光略显惨淡,将婆娑的树影投射在了地面上。
阴风搅得树叶“沙沙”作响,吹吹打打的声音由远及近……
抬轿的是四只短小的矮脚鬼;敲锣打鼓的是青面獠牙的罗刹鬼;提灯引路的是貌美的山鬼;而正在吹唢呐的是脖子伸得老长的吊颈鬼。
云复骑着高头大马,身着大红色喜袍,嘴角噙着似有似无的笑容,走在了最前面。
这是一队由鬼组成的迎亲队伍,新郎是云复,而被娶的人正是容梧。
容梧被锢在轿子里,想动一动,无奈被下了软筋散,四肢酥软。
他叹了一口气,回想起他和云复的缘分来……
初见的时候,云复还是用了化名的“白云夏”,本来的容貌被他自己易过,不比现在好看,但胜在顺眼。
当年烟雨江南的小巷里,青砖黛瓦。
容梧遇见了一个人,为了一个铜板就追了他几条街的人,这个人就是“白云夏”。
白云夏当时在巷子的角落里摆摊算卦,兼职卖药医人。
容梧那时候游历江南,碰巧遇见了他,目光好奇地落在了他支在摊子前的算命幡上。
原因是他幡上写的与别处不同。
寻常算命先生写的都是些“看相算命”、“神机妙算”云云,而他写的却是“看相算命……”,后面跟了半句
——“今日雪参半价”
容梧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他这面幡,之后又开始饶有兴趣地打量起他这个人。
白云夏被他盯得不自在,便抬起头来问了他一句:
“算命?”
容梧摇了摇头。
白云夏:“不算烦请不要挡着。”
容梧却笑道:“你这幡子这么写,大多数人都会以为你是神棍的。”
白云夏:“与你何干?”
容梧却来了兴致,循着他摊前的板凳坐下,
“也罢,替我算一卦吧。”
本来想刁难他一番的,哪想这人个个算得准准确确。
“我师父收了几个弟子?”
“两个。”
“我表兄的病何时能好?”
“你没有表兄。”
“我娘子腹中的胎儿是男是女?”
“应该不是你的。”
……
当真无法刁难,容梧想。
他站起身来,转身欲走,却听白云夏叫住了他道:
“你还没有给钱。”
偷鸡不成蚀把米,容梧不情不愿地从怀里翻出了几个铜板,问道:
“多少钱?”
白云夏:“八个铜板。”
容梧低头数了数,而后又抬起头商量道:“只有七个铜板了……”
白云夏的眉头一皱,“再找不出了吗?”
容梧诚恳道:“啊,再找不出了……”
之后,他就被白云夏追了几条街,缘分始于此。
……
容梧还在回忆,云复从外面扣了扣轿子壁,将他从回忆中扣了回来,道:
“阿梧,陪我说说话。”
容梧:“你想说什么?”
云复浅笑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姿势?”
容梧:“………………”
从前清雅卓绝的白云夏竟变成了这个样子?素来不喜欢说脏话的容梧,破天荒地爆了一口粗:
“你们云家的礼仪廉耻都被你啃了吗?”
云复却毫不在意道:“礼仪廉耻?从现在起,对你……我就当它不存在。”
容梧规劝道:“我们是挚友……”
云复:“马上就不是了。”
容梧无言以对。
*
幽都“亡人不渡”。
被云复抱到床上的时候,容梧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关键是还少了几个步骤……
“拜天地,合卺酒呢?直接就……入洞房了?”
云复:“我不信天地,如今亦没有高堂,这天地不拜也无妨,至于合卺酒……等你我行过事以后再喝也可以。”
容梧:“……”
就在他被云复剥了上身,将要压在身下的时候……
忽闻“哐当”一声,房顶被外力砸开了一个洞,碎瓦掉落下来。
紧接着,先前被容梧他爹拿扫帚抽的那个修士手里提着剑,从房顶翻身而下。
云复扯过喜被,将容梧塞到里面,被人打搅了这种事情,他的脸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咬牙切齿道:
“你来找死?”
修士晃了一眼容梧,义正言辞道:“放了他!”
云复深锁着眉头,“我给你一次机会,——滚!”
明白没有妥协的余地,修士提着剑就上了。
云复:“欠收拾!”
……
一招!
修士就被掀翻在地。
云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道:“可以滚了。”
但修士明显没有要滚的意思,仍死死地盯着他。
云复冷哼一声,一把拎起了修士,准备亲自帮他滚出去。
门被打开了。
惨白的月光里立着一个人形,来人身着一袭半遮半透的紫色纱衣,背影修长,左耳处挂着两根手指粗的空心耳环,满头未束的长发随风起舞。
云复将修士放下,手中顷刻间化出了一柄青光长剑来。
长剑名曰“栖梧”,乃是他的本命剑。
剑指来人,云复的眸子一沉,沉声唤了两字:
“容朔。”
乍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容梧裹在被子里的身体一顿。
“容朔”,这两个字就像秤砣一般,压在了他的心上。
容朔自惨白的月光里转过身来,抿嘴一笑,朱唇轻启:
“别来无恙。”
眉为柳叶吊梢,凤眸潋滟,其间光华流转,眉心细长的紫色钿花妖异非常,指间还窝着一尾紫色的凤尾蝶。
蝶的名字唤作“织梦”,乃是容朔的法器。
容梧盯着那个妖异的身影,诸多情绪涌上心头。
云复:“你来做什么?”
容朔:“听说你抓了个人,来看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