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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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高一下学期，宋见溪和洛沉的关系从上学期的前后桌变成了近乎形影不离的朋友。
这一届高三的高考，一中揽收了省文理第一，好几个同省的国家重点高中的尖子生都转学到了一中，宋见溪班上也来了一个。
对于现在的学生来说，高中从来都不是最好的谈情说爱的时间段，而对于宋见溪他们来说，学习的压力只会更大。
宋见溪的父母对他的成绩向来没有要求，林思雨也不会对宋见溪的学习指指点点，但是从小宋见溪就是自觉的小孩，再加上脑子也够用，一直以来都是学霸型选手。
上高中之后，周围的同学都很优秀，宋见溪高一的时候有段时间排名往下掉的时候有些迷茫，但是又遇到了洛沉，在洛沉的帮助之下，宋见溪这几次考试的排名都稳定在班级第二。
其实宋见溪不觉得自己比班上其他人聪明，他很明白自己能够稳定在这个成绩，洛沉至少有一半功劳。
洛沉总是会阶段性给自己整理重点，还会帮自己整理总结出各个学科的弱势题型，在每次考试前也会给自己分析每次的考试侧重。
虽然洛沉每次的整理内容都很庞大，导致宋见溪在学习上用的时间更多了，经常是回到家里之后吃了饭就学习到一点多，但是成绩也是很明显的。
最主要的是，宋见溪对于洛沉给自己安排的学习计划一点都不反感，可能因为对洛沉的喜欢，虽然不能像洛沉那样在学习上那么绝对的优秀，但要是能更接近一点对方，宋见溪也很开心。
每次看到自己和洛沉的名字在排名表上紧挨着的时候，宋见溪都忍不住开心。
对洛沉的喜欢好像让自己变得更好了，宋见溪想，虽然这么久过去了，两人完全就没有暧昧关系的进步，但是这并不妨碍宋见溪更喜欢洛沉。
不过有时候宋见溪也会有些苦恼于洛沉的“不解风情”。洛沉不仅是对自己的学习认真，他对自己要做的任何一件事情都很认真，再后来，他会对宋见溪说的每一件事情都很认真，弄得宋见溪都不敢随意在洛沉面前开一些可能令人误会的玩笑。
上次他试探着问洛沉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给自己整理好重点，又给自己制定学习计划，宋见溪笑着问洛沉是不是很喜欢自己。
宋见溪记得当时洛沉沉默了一阵，应该是在认真思考，然后一字一句对自己说，“我很喜欢你这个朋友，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宋见溪也忘记了当时自己的表情是怎么样的了，好像有一瞬间不太好吧，但是很快就换上了笑容，道：“我也很喜欢你！”不是作为朋友。
后来洛沉说感觉说喜欢很奇怪，所以思考了一下该不该说喜欢。
宋见溪哈哈道自己和徐佳宜之间也会说喜欢的，洛沉愣了愣，又点点头。
宋见溪对洛沉说这种喜欢就像是喜欢某种天气，喜欢某种水果一样，洛沉说好。
但是宋见溪也知道了，洛沉对自己的喜欢确实就像是洛沉喜欢看书一样这种单纯的喜欢。作为朋友来说，自己对洛沉应该还蛮重要的，但是其余的感情一概没有。
说实话，宋见溪有些难过，但是从喜欢上洛沉那一天开始，自己就没有想过立马能得到洛沉的回应，宋见溪用徐佳宜的话安慰自己，至少现在自己已经是靠洛沉最近的人了。
洛沉看起来对爱情这种东西没有需要一样，宋见溪想，他没有看到过洛沉对哪个女生上过心，男生也是，哦不，对自己还是很关心的，不过洛沉又只是把自己当朋友而已。
直到高三，洛沉和宋见溪都一直包揽班级前两名。高三要求大课间的时候去操场运动，宋见溪和洛沉两个人绕着操场走路。
宋见溪问过洛沉想考哪个大学，或者会不会出国。
洛沉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问了宋见溪要去哪里。
宋见溪问的原因就是想和洛沉在一处，他舍不得离开洛沉。
“我不太清楚，可能就近，C大吧，要不然留我舅舅一人，他怪孤单的。”宋见溪笑着说。
“嗯。”洛沉点点头。
宋见溪又笑了笑，继续问，“你呢？”
“C大吧。”洛沉说。
“我还以为你会出国。”洛沉父母已经在国外定居了，上次听管家说想把洛沉接过去，宋见溪以为洛沉会出国。
洛父确实打过电话来说，洛沉的大学已经联系好了，洛沉当时没有直接答应。
“我不会，国内挺好的，而且C大的第一专业也正好是我想考的。”洛沉认真道。
其实不管是出于学校的考虑还是家庭的因素，出国确实对于现在的洛沉来说是一个更佳的选择，甚至于在洛沉自己的计划中，国外那一所大学也列名其中。
洛沉很少做这种背离自己计划的事情，他看着宋见溪对自己笑，他就觉得其实一些未见结果的计划比不上这个笑。
“是吗，原来是为了王牌专业啊，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我呢。”宋见溪哈哈道。
“也是为了你。”洛沉说出这句话之后，莫名觉得心有些乱。
他刚刚只是设想了一番如果自己出国了，那么就会很久见不到宋见溪了，他不想失去这个唯一的朋友，在洛沉看来，宋见溪是他见过的最温柔的朋友，宋见溪好像总是对着自己一副笑颜。
宋见溪愣了一下，他在心里埋怨了一番洛沉总是说一些这么让自己误会的话，但又更埋怨总是因为这些话变得面红心跳的自己。
“我就开玩笑的！你这样说的好像是舍不得我一样。”
“我就是舍不得你啊。”洛沉认真道。
宋见溪还想说些玩笑话把话题跳过去，他知道洛沉说这些话只是把自己当做朋友来说而已，但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宋见溪觉得，如果洛沉再说下去，自己就要忍不住表白了。
终究是忍不下去，宋见溪嗔怪了一声，“好gay！”
见洛沉没有接话，宋见溪又忍不住笑了，洛沉怕是连直男或是男同都想过，正想再说什么的时候，他看到洛沉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认真道：“我不是gay。”
没等宋见溪出声，又听洛沉说了一句，“恶心。”
他第一次听洛沉用这种语气说话，这种冰冷的，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的语气。
宋见溪觉得嗓子有些干，想要说话发现声音都涩一点，“啊，不至于吧。”
洛沉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埋下头看了自己的鞋尖，没有注意到宋见溪的表情有些奇怪。
宋见溪没想过洛沉会觉得同性恋恶心，他以为洛沉应该从未了解过这些。
按照洛沉一贯的逻辑来说，对于不了解的东西，他是绝对不会给出如此这般负面的评价的。
宋见溪突然想起高一的时候，徐佳宜对自己说过的话，他说洛沉恐同，还举报过初中的一个出柜的人。
本来都快要把这件事情忘在脑后了，但是记忆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宋见溪听着自己的语气有些僵硬，像是在发抖，“我还以为你都不知道这些，哪里恶心了啊？”
洛沉没立即回答，但他把头抬了起来，看着宋见溪，道：“我们回教室了吧。”
洛沉知道自己的性格有缺陷，尤其是在建立感情这方面，就像是父母在自己初三的时候就出国，留自己一个人在国内这件事情，如果是普通的小孩，再怎么说也会在心里有些失望和难过，但是洛沉好像没有，他知道在父母心中，自己并不是那么重要，但是那又怎么样。
父母是恋人，而自己只是一个他们生育下来的个体，他们要陪伴一生的人是彼此而非自己。
从小到大，洛沉觉得自己总是很轻易就获得想要的东西，渐渐地，他想要的东西越来越少，在遇到宋见溪之前，他也尝试过和别人接触，但或许是自己的性格并不讨喜，或是不合眼缘，几乎和自己接触过的人都会下意识远离自己。
好像有一次例外，初中某一个同学，在和自己接触一段时间之后，不仅没有远离自己，还对自己更加热情了，当时洛沉以为自己是交到了朋友，直到那个同学把自己堵在厕所里，洛沉并不想再想起那段回忆，下意识把这段记忆在自己的脑海里删除掉。
洛沉不想回答宋见溪的话，宋见溪说以为自己不了解这些，其实自己了解得挺多的。
当时初中那个同学给自己说他喜欢男生，洛沉为了更加了解这个朋友，便去网络上搜索了同性恋，大概知道是什么之后，他安慰那个朋友说，喜欢男生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其实洛沉并不知道这算不算奇怪的事情，毕竟他连喜欢都不是很懂。
那个朋友很开心，说自己被安慰到了，说洛沉是他见过最好的人。
洛沉第一次被这样夸，他甚至觉得脑子有些晕乎乎的，从那之后，这个朋友的确和自己更亲近了，亲近得有些让洛沉不适应。
初中的时候还是双人座，那个朋友并不是自己的同桌，但是会在自习课的时候坐到自己的旁边，洛沉以为是要和自己一起学习，不过朋友只是拿了一本书过来。
洛沉对于那个朋友放在自己腿上的手感到不舒服，他感受到对方把手放在自己的大腿内侧磨蹭。
洛沉发育得晚，特别是在初中这种男生身高两极分化的时候，洛沉看起来还是个小孩子，而那个朋友已经有大人的模样了。
有一次两人在操场做操的时候，那个朋友站在自己身后，挨得很近，洛沉感觉到身后有一个硬挺的东西顶着自己。
洛沉知道那是什么，他不知道为什么朋友要顶在自己的背上，他尝试着往前挪动，却被力气很大的那个朋友拉住了胳膊，那个朋友对洛沉说，你是我的朋友，不能拒绝我。
情商一概不高的洛沉罕见地听懂了对方的潜台词，如果自己拒绝，那么就会失去这个朋友。
洛沉一下子有些迷茫，但是对方顶在身后的触感让洛沉有些反胃，他还是想离开，却被朋友带到了厕所。
那种裤子被脱下然后一双手伸到自己腿间的触感已经很模糊了，洛沉只记得自己的那个朋友，一边说着喜欢，一边整个身体往自己身上靠，洛沉弓起腰，学习了几年的泰拳用上了地方，用在了自己的第一个朋友身上。
那个人被自己打得一脸是血，洛沉旷了课，回到了家，父母竟然都在家，见到本该在上课的洛沉也有些奇怪。
洛母裹了一件披风，走过去把洛沉拉到自己身边，洛父在一旁给妻子披衣服。
“阿沉，怎么现在回来？”母亲问。
那是第一次，洛沉听到自己母亲的声音，想要流泪。
可能人类都有这样的天性，就像受到伤害之后会下意识蜷缩起来一样，因为那是最接近在最初子宫里的形态，就像是母亲的怀抱永远是子女最亲切的港湾一样。
洛沉凑近了一步，将最近的事情说给了父母听。
管家也在旁边，在场的三人皆是眉头紧皱着，纵然是洛父平日里对洛沉算不得关心，此时也是觉得愤怒了。
之后的事情洛沉记得不清楚了，管家爷爷把自己带回了房间，然后父亲第一次去了自己的学校，校长办公室里有那个朋友和那个朋友家人的哭嚎。
洛父本不想让洛沉去校长办公室的，但是洛沉坚持说自己要去。
再后来那个朋友就消失了，至少是洛沉从未再见过他。
那个朋友的性格是很好的，这也是最开始能和洛沉这种冷淡的性格做朋友的原因。班上的朋友不知道为什么班级的那个好好先生离开了，有人说是洛沉带着父亲去了校长办公室，当着对方家长的面开除了对方。有人说那个好好先生是个同性恋，洛沉是因为恐同，不愿意和同性恋在一个班，所以把对方弄走了。
说什么的都有，总之大家都达成了共识，这个同学是洛沉弄走的。
洛沉成绩好，家庭背景也好，但是性格却不太好，在初中同学眼中实在算不得讨喜。
照理说，被班上同学孤立的感觉不会很好，但洛沉反倒觉得没那么在意，他依旧每天看自己的书，走自己的路，在一些人看来，更是一派嚣张。
听到有同学直接对自己说我讨厌你的时候，洛沉也只像是施舍了一眼给对方一样，对方果然愈加不爽。
但是洛沉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初中过得并不算开心，若真要算起初中开心的时候，也难免会想起那个让自己恶心的来源。
洛沉以为这种孤立会持续自己的整个学生时代，但是没想到自从高一遇到宋见溪之后，一切都改变了。
宋见溪是他见过最好的人，他很久没有和人做过朋友了，当宋见溪主动靠近自己的时候，洛沉有些一朝被蛇咬的紧张，而当和宋见溪成为朋友之后，洛沉心里更多的是自己会再次失去这个朋友的紧张。
所幸宋见溪真的很好，洛沉喜欢看到宋见溪努力学习的样子，所以即便要熬个通宵来给宋见溪准备复习资料洛沉也毫不在意。
洛沉觉得宋见溪给自己的太多了，虽然对方可能都没有意识到，如果没有宋见溪，自己应该会过一个和初三一样的无滋无味的高中，但是有了宋见溪。
同性恋这个话题好像就这样揭了过去，宋见溪没有再提，洛沉自然也不会提。
两个人还是报了同一所大学，宋见溪没骗洛沉，自己确实也想去C大的，只是如果洛沉有其他的打算，自己或许是跟着改变。
宋见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了，明明知道洛沉不会喜欢男生，自己好像是死不了那个心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