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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百里金桔 百里金桔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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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金桔这个名字是锦莞给出来的。
最开始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锦莞有一个可以托付性命的朋友,极少数中的极少数的人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是百里金桔。
江寐宿听到这个姓氏一瞬间就想到那个被灭族的百里世家,但这无关紧要,毕竟就算锦莞想要寻找的人是那个百里世家的人又这么样,然后锦莞又说了一件事,她说,她的名字是百里金桔给她取的。
锦莞的神血能力是空间上的绝对掌握,一般来说当她开启能力时,一定的空间类根本没有任何东西能逃过她的感知,但是那个人走得太远了,远到锦莞与她失去了联系。
常暄晔的资料也记载过,锦莞被发现并带进漓江学院之前是经历过屠魔的,少女那个时候是作为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普通人而不是屠魔的神血者,可能是被魔的攻势击飞后滚到了摇摇欲坠的墙角后被墙角掩埋得彻彻底底,因为又在千钧一发的时候,自身的被动神血技能被身体求生本能触发才勉强没有被魔发现,才在一片那片血腥废墟中生还。
锦莞是那场“意外”的唯一幸存者。
然后锦莞就找到了漓江学院。
一般情况下都是由漓江学院主动联系上神血者,像锦莞这样的主动找上门来的都很少。一般情况下漓江学院在外的宣传定位就算远在深山远林的宗教学校,就“物理修仙”。
百里金桔这个人是锦莞后来轻声轻语地讲给江寐宿听的。
关于那些年幼的时间里那两个相依为命的女孩。
这是姜氏的那位姜妍受常暄晔之托后回复他的信中片段。
姜氏姜妍,能窥探到一部分的过去。
“每个人都有童年,但锦菀没有。”
“她遇到百里金桔之前浑浑噩噩,在地狱的边缘任人摆布,她没有自我,连生死都不是由她作出选择。”
“在那个雨夜,意外降临,瓢朴大雨中,没有指令,她就是站在残垣断壁的原地的机器。”
“百里金桔……是她人生中第一个想留住,为之追随的人,她第一次做出自主意识就是在那个人收回伸出的手时,攥住了百里金桔的衣裳。”
“所以说,百里金桔是她人生的分界线,她虽没有童年,但她有百里金桔。”
锦莞这个人可以说是天生残疾——部分情感缺失、部分感知缺失。
她只能对特定的人产生反应。
没有人教她在人群中怎么活下去。
她那个时候其实很像有一段时间的余欢阁。
江寐宿没有完整的参与自己的妹妹的成长,但余欢阁的经历他却是完整参与了的。
余欢阁的母亲并不是余氏真正的女主人,余氏那一代的家主风流成性,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根本没有娶妻,余欢阁的母亲是那一批追逐余氏家主的女人中最疯狂的一个,她是暗、叶双主城之下地位最高的城池的老城主的独生女,在余氏家主的一次屠魔活动中为他所救后就疯狂的爱上了了余氏家主,在得不到余氏家主后就疯狂破害余氏家主身边的人,先是那些女人,到后面那些余氏家主身边的人,最后这个人,由余氏家主亲自斩杀。
也就是余欢阁的父亲亲手杀掉了他的母亲。
其实余欢阁的母亲做的一系列事情对余氏家主并没有造成多大伤害,余氏家主也不是因为大义而杀掉他的母亲的,余氏家主仅仅是因为感觉到了烦,就像人类不喜欢蚊子在耳边飞来飞去就拍死了一样。
余欢阁的母亲待余欢阁却是极好的,在她的印象里余欢阁的父亲是位俊美如铸的战神,于危难间拯救她的英雄,她把一切光辉伟大的辞藻往他身上堆砌,并照着这个要求培养余欢阁,用来讨得那位余氏家主的欢心。
那个时候的余欢阁是真正意义上的好人,他会为了他人演出来的求救毫不犹豫的抽刀向更强者,始终认为这是一条至高无上的真理:
若有人呼救,他就必须去救。
然后也是余欢阁的母亲亲手打破他的这份天真和孤勇,或者说是余欢阁的母亲亲手摧毁了曾经的余欢阁。
因为这样的余欢阁并不能让她的心上人回眸,不能让她的心上人垂怜于她。
那么这样的“儿子”对她毫无作用。
她对这样大的投资打了水漂感到无限的恼怒,连带着她怎么多年在余欢阁面前压抑的所有残忍一并爆发在余欢阁面前,是亲手缔造了余欢阁的人彻彻底底的否定了余欢阁的意义,从内而外的击破了余欢阁这个人。
余欢阁被丢弃。
或者说余欢阁那个人当时就已经死掉了,组成他的所有碎片被打包丢到了淤泥里面。
是江寐宿,养着他的妹妹,又将余欢阁从那里面捧出来,洗干净,然后在以后的时间里,才一点点一点点慢慢养回来的。
所以江寐宿能明白锦莞的感受。
要是现在他把现在的余欢阁弄丢了,他也会放下手里的一切先去把人找回来的。
于是江寐宿答应了锦莞没有说出口的请求。
一些事情,不需要人非得红着眼跟你说你才答应。
答应一个人也并非是口头上的,而是行动上的,不需要说出口。
只需要,给她,能给出的,最好的答案。
后来的那几天出了日常的练习剑法,江寐宿就是和余欢阁待在漓江学院的藏书馆里翻阅古典,他们也抽了一趟时间去找了一样在漓江就读的姜妍蛊算了一次。还有就是趁着余欢阁的刀还没打,常暄晔抓到机会给着两个人上了堂一对二的体术课。
别问,问就是余欢阁都在思考一些还没来得及“兴风作浪”的魔就遇见常暄晔是不是很“亏”,什么都没干就白白挨一顿揍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简而言之,就是老倒霉了。
下了课两个人难得都郁闷了不说话了相互搀扶着回去了。
第二天进行完基础训练,就去了常暄晔那里,趁着他们两个身体不是很适合高强度训练的时候决定给常暄晔放个假。
于是常暄晔就被连请带赶的放出了办公室,留两个人俯首在比他们头还高的案牍上忙碌。
江寐宿还抬起头来对常暄晔笑。
余欢阁倒是早早进入状态,严阵以待,奋笔疾书,很有以前考子科考的状态。
常暄晔离开后,没忍住,掏出联络器给程其殊发消息小小的夸奖了一波自己的崽崽。
他本就是个酷哥,做这些也是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冒,比如“你,没。”
不过常暄晔隐隐约约的记起好像程其殊好像似乎大概有个弟弟吧……叫什么……程其、野……
太久远,又没人提过,就像是记忆里太过久远的偏差,常暄晔没有深思。
在漓江学院里的日子自然是好过的,江寐宿和余欢阁偶尔去指导一下要突破的战斗系神血者,除了一小部分辅助系神血者见到他们两个同出同进会特别兴奋让人摸不到头脑以外,一切都好,身体恢复好了后江寐宿还有闲心去瀑布下来守着余欢阁修炼体术,他自己在那里偶尔拨动琴弦。
瀑布声音如雷鸣,琴的身音又细,江寐宿追逐的就是那种自由,高山流水与知音的自由,他的琴是江萌教的。
江萌甚至会一手琴中剑,而且是那种出其不意招招致命对身体要求又不算特别高的连招。
余欢阁听着听着琳得湿漉漉的暗着脸出来了,将手按在琴弦上,止了琴音,江寐宿有点惊讶的抬头看他:
“怎么了?”
“……你又不是为我弹的,”为什么要对着我弹。
江寐宿理解余欢阁的未解之意,又好笑又好气,他直接敲了敲琴面,琴音作响:
“我能想着在这里等你就不错了余欢阁。”
“行吧,你要听什么?”
江宿寐问他,余欢阁又不说话了。
余欢阁的性子就是别扭。
今天他突然开了口,他的手下意识的攥紧,他说:
“我想听你唱歌,那首歌,惊岛之歌。”
“瀑布旁边我给你唱歌?”
江寐宿敲了他一个爆栗,看着人将头低下,身上湿漉漉的,滴答滴答的。江寐宿将人按在弹琴的位置上,说:
“你弹,我不挑。”
江寐宿似笑非笑的看他,余欢阁才不喜欢弹这些,以前江寐宿兴致来了还教过他,结果他就把拨动琴弦当作控制神力的精确度来练,把江寐宿都整无语了。
晚上他们抵足而眠的时候江寐宿还是给他唱了这首歌。
江寐宿轻轻哼唱,静谧又美好。
江寐宿哄小孩一样的哄着他,一点都不像以前那个破碎着的舞姬。
余欢阁默不作声的抱住了他,像个小鸟倚靠在大鸟身边。
江寐宿愣了愣,然后放松下来,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兄长。
漓江学院的时间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的过过去,珍惜它的人自然会珍惜,江寐宿送余欢阁离开后算这时间也动身了。
百里金桔在秘境里留下了她的信息,这些累积下来的蛛丝马迹足以让姜妍估算出她会在哪段时间出现的地方,江寐宿倒没有派人秘密去将地方围住怕打草惊蛇而是选择自己陪锦莞走这一趟。
江寐宿是在航船上遇见锦莞的,航船开往的地方为h城,就是这次他们的目标。
航船明显是凡俗界的造物,雪白的船身,流水型的船舰,明亮柔和的旗帜,迎风招展,船在河流上尤其漂亮,这不是一个货运船,是观光舰。观光舰的甲板也是白色的,上面还有一片地方是放了休闲喝茶吃茶点的地方,桌子上的瓶子里还插着新鲜而名贵的花。
江寐宿是在港头就看见了锦莞,锦莞站在最显眼的地方等他,她今天不仅穿上了漂亮而名贵的裙子,将自己的个个地方配饰也带得一丝不苟处处妥帖,江寐宿觉得她的这一身搭配完全可以让他去给江燕宿买同款了,或者说定制也行啊,估计就是定制好,定制还可以加上燕燕自己的元素,绝对好看。
江寐宿想着想着突然想到江燕宿身上去了。
锦莞平常才不会穿这些。
江寐宿有种女儿大了的奇奇怪怪的心酸感。
他啧了一声,向锦莞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