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蝴蝶 ...
-
第二天一早，李荣家还没吃早饭的时候，门就被敲响了。
赵秋暖一听就知道不是齐芳，一打开门果然是陈慧娟。
陈慧娟依然是没进门，此时楼里已经开始有动静，她也着急去上班，匆匆告诉赵秋暖需要八个人，工钱还是按照陈慧娟出的一样给，其他的没来得及说，转身就要走了。
刚走出两步，又折回来甩下一句话“记得都要女的，男的不好管。”
赵秋暖了然，估计慧娟找的不少人都是和她一样情况，瞒着家里人找的，怕找了男的到时候找她们耍赖皮，找女的就不怕吃亏。
人数倒是比赵秋暖预计的要少一点，但是也差不多，这一次先去试试水。
她担心自己说要抽钱会让乡亲反感，正好慧娟也实打实要分钱，打算着回去把抽份子的原因归结到慧娟身上，她想按照一个人五毛抽成，车费和房租让乡亲们另出。
八个人她和陈慧娟加一起也就能挣个四块钱，主要是这钱来得快，回去费费嘴的功夫而已。
盘算好这一切事，她也跟李荣说了声，自从上次筹钱的事情让李荣特别上心。她就发现，其实李荣很喜欢为她出主意，也很乐意帮助她。自己看书自在的生活虽然好，但是被别人需要的感觉更能让她快乐。
将心比心，她上辈子也是这样，儿媳妇对她好更像是一种“我把你应付好，你就别来捣乱”，让她感觉自己是多余的，心里很愁苦，所以不断和儿媳妇起矛盾。
只是她没有李荣一样的能力，她都是老一派的想法，和她们年轻人科学养育孩子处处不和，她那个时候就认死理，心里更是抵触儿媳妇不尊重她的想法。
虽然她和李荣不会有这种微妙的关系，但是她愿意让李荣插手她的人生，肯定李荣的意见和付出，让她比自己幸福快乐。
李荣对她的这个想法也很支持“小暖大不一样啦，蛮好蛮好，但是铭记初心，不要贪图为了眼前的利益,成为人人唾弃的黄世仁。”
想到这里，赵秋暖暗自笑了下，她又不需要抢喜儿，做什么黄世仁。
此时，她已经和儿子下了车，正往乡里走了。
这一次她没有在村门口碰到花娃，却见到了一个人独自抽闷烟的大爷爷。
他蹲在村头的溪边大石头上，手里拿着常年不离手的老旱烟，眼睛微眯，右手把旱烟送到嘴边狠狠吸上一口，然后抬着头望着远处慢慢吐出烟气，烟斗里的烟草不多了，只剩下微微火星，他把烟斗往石头上磕了磕，清出烟灰。
正当他想在卷一点烟叶点燃的时候，看到了赵秋暖她俩。
突然有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手一停顿，大声喊住俩人“乔山家的！你过来！”
赵秋暖本想躲着村长走，起初还没在意，有些日子没人叫她这个称呼了，还是乔伟杰扯扯她的衣服，她才发觉是在叫自己。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无论是花娃还是石材厂，她见到村长都心虚，走过去的时候给自己心理暗示打气了一路。
“大爷爷，什么事？”她好声好气地问。
村长有点后悔叫住她，后来反思这个事能跟这老娘们儿扯上什么关系，但是人既然来了，也不好再赶她走，也就应付一句。
“没啥，城里过得咋样？可是挣钱吧？比我们这在地里刨食的强多了。”
赵秋暖心思一动，大爷爷绝不会闲的没事和她说这些不着四六的，说到挣钱，难道石材厂出问题了？
她也没直接问，试探性的伸个钩子“您这话说得埋汰我呢，我也是地里刨食的，就是去城里也干的是苦力，顶多就是能有点现钱，算不得什么。”
见到大爷爷微微点头，似是放松了下来，她话锋一转“我娘上回还劝我，回家里石材厂赚的不比城里少，我后悔死了，早知道在家里赚钱多好。”
“呸！”大爷爷毫不言语吐了一口唾沫。
一股怒火有了发泄口，他的语气粗暴生硬“她就是无风不起浪，一张嘴瞎叭叭，好好的事能被她搞黄了。”
气到临头也不顾不上是不是错怪赵秋暖，质问她“是不是你掺和了？我一早就看出来你抵触这场子，你是不是出什么鬼主意？”
他还有点心眼，要是和赵秋暖扯上关系，多少有好奇心，会接着问下去。
没想到赵秋暖吓得后跳一步，连连摇头“您哪门子邪火冲着我发，我更是八竿子打不着，本想过来跟您打个招呼，还成罪人了。我这就走，不碍您的眼。”
赵秋暖是好奇，但是难免惹怒村长，听到石材厂似乎是出了问题，她也不追根究底难为自己。
大爷爷若有所思，真和这人没关系？那他们这破地谁没事干的举报呢？
遥望着母子俩的背影，大声提点了一句“别去你娘那，别说我没提醒你。”
其实赵秋暖后背都冒了冷汗，听到大爷爷的话，脚差点软了。大爷爷顶多是收点好处没了恼羞成怒，怎么听着话的意思，婆婆被影响的更深？
可之前每次回来都回去婆婆家走一趟，这次要是不去太过打眼，终归还是要去的。
未免影响到儿子，她先让儿子去找范校长学习，自己再去找婆婆，顺便说下招工的事情。
还没走到门口，刚在婆家院子后头的路上，就听到前面人声沸沸扬扬。
“乔江他娘，你出来！你得给大家伙一个交代！”乔江是她男人的大哥，这说的就是乔陈氏。
赵秋暖脚步一顿，她婆婆这是捅了马蜂窝了？！怎么还这么多人围着。
她也没敢上前去，在后头远远的看着。
“乔江他娘，你躲着不是个办法，先商量商量怎么解决。”
赵秋暖的婆家平时不拴上的院门，此时紧紧闭着，院子里静悄悄仿佛没有人一般。
又有不耐烦的人上前踹了一脚院门，大声喊着“你要是不出来，别怪我们不客气！”
这些人赵秋暖都认识，一起在村里生活，谁家情况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可这次情况很奇怪，来的要么是夫妻俩，要么是母子几个，多数都是女方紧紧拉住家人想往回走，男的撒手不干，一直冲着院里嚷嚷。
这和村里寻常的吵架要债都不一样，她们这里普遍都是女人吵架，男的拉架，没有几个男的冲着女的吵架的。
看来这次的事情不小，不是一两句就能解决的。
眼前这群人开始不耐烦，赵秋暖婆家没动静，一些人开始踹门翻墙，另一些人开始质问身边的女人。
“你到底借了多少钱？！”说话的是一开始踹门的杨三。
他媳妇嘟哝了一句，赵秋暖没听到。但是杨三却不信，扬起手就要打女人“还不说实话！你要是借这么点咱家能这样？”
旁边的人拦住他“杨三，有话好说，别打媳妇，咱先找乔江他娘把钱要回来再说。”
杨三被拦住，也没有下手打人，而是捂着脸，大声哭嚎“你们都来评评理！谁家媳妇能年底把钱都借出去，你这是让我们一家喝西北风啊！”
这话一说，不少人都应和“就是，这帮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好端端要把家拆了！”
杨三抱住面前人的手“哥啊！你家借了多少钱，我们家……”他指着自己媳妇，手在颤抖，说话都哆嗦起来。
“这个败家娘们她敢借50！”
听到这个数字，刚刚应和他的人好几个都懵了，拽住身边的女人也在质问“你没骗我吧？咱家借多少？！”
杨三媳妇和那些被质问的女人一样，在这个场合下，她们都不敢吭声。咬着嘴低着头，不敢和自己人对视。
杨三声泪俱下指控“你说咱一年辛辛苦苦到头能挣几个钱，也就一百多啊！
我想着人家说卖的种粮回头收成好，今年的粮除了自己吃的都卖了攒了好久的钱就为了买种粮买肥料。
结果她眼都不眨就能背着我借钱啊！”
想到这钱来之不易，和今后的打算，一个地里干活的老把式这时哭得万分委屈声泪俱下“这是要让我们喝西北风，明年可怎么活啊。”
而这些人也是自身难保，除了劝慰也没别的办法“杨三，你得撑住，往好处想想，国家肯定不会让咱们饿死。”
还有些人说到了问题关键点“杨三，你一个大男人哭啥，孬种！咱找他们老乔家要钱去，敢借钱就得承担后果。”
而在后面观望的赵秋暖联想到婆婆之前说的话，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浮现。
她婆婆借村里人的钱去建石材厂？！
然后她把石材厂举报了，现在这些人借的钱还不回来了？
这个事情在上辈子根本就没有发生过，石材厂建厂前后他们村里人没几个人在意，也没有发生这种大规模要债的情况，更没听说谁家靠着石材厂赚钱了。
要么就是这件事她不知情，要么就是被她不知在什么时候改变了。
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婆婆一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怎么会干这种私下集资的大事，这不可能啊！
可到了这个时候，越是不可能的情况，越是可能。
赵秋暖意识到眼前这个局面，可能和她有关系，一时间这些人的控诉仿佛纷纷指向她，这可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蝴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