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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章三 冻意渐消, ...

  •   冻意渐消,许苛感受到丹田奇迹般地温暖起来,紧接着身体也跟着温暖起来。

      九极观察着许苛的变化,点头道:“不错,这就是引气入体了。”

      即便得到一句不冷不热的认可,许苛也很是满意,毕竟像他师尊这种性格的人,也不能逼人家不是?

      ……

      上午炼气,下午练剑。

      许苛跟着九极依葫芦画瓢,忍不住满眼惊艳。

      气势如虹,剑挑风雪。

      剑尊不愧为剑尊,许苛不经感慨。

      想来他拜了个好师尊。

      ……

      由此,来来回回一个月,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情。

      炼气,练剑。

      而九极也会在他练剑的时候,在旁边摆一个棋盘,自己跟自己下棋。

      之后的某天下午,许苛收了最后一个剑式,瞟到形单只影的九极,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许苛是个臭棋篓子,四艺中学得最烂的就是棋,授课夫子曾评价他的棋艺曰:

      除了能在棋盘上拼花外,一无是处。

      诸位若是还想在棋道上有所寸进,千万不要找他。

      但,

      这并不妨碍他陪他师尊下棋。

      许苛:“师尊,一个人下棋啊?”

      九极看着棋盘上落下的一大片阴影,面色如常道:“嗯。”

      许苛又笑道:“弟子在棋艺上也算颇有些天赋,要不我陪您?”

      九极稍愣,而后挥手在对面化出一个蒲团,颔首道:“坐。”

      之后就简直被杀穿了,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连输几局后,许苛羞涩却锲而不舍道:“师尊,还来吗?”

      “你该去吃饭了。”九极开始收拾棋盘。

      在修为达到筑基之前,许苛还是需要吃饭的。

      “好吧。”许苛微微有些遗憾。

      *

      待到饭堂,卢肃已经替他占好了位置,此刻招呼他道:

      “师叔,快过来。”

      卢肃此时也不过炼气期,还是需要吃饭的。

      “师叔,我要跟你说件事。”,卢肃吃饭时惯有少年的迅猛,许苛最见不得。

      “食不言。”许苛打断道。

      卢肃抹了一把嘴,不在意道:“都说了咱们九源不讲这个,师叔你也要入乡随俗。”

      许苛:“那好吧,你要讲什么事?”

      卢肃:“我听我师尊说,打算给你们凌霜峰塞两个童子呢,开心吗?”

      许苛诧异道:“安排两个小娃娃?”

      卢肃:“这不是你来了,我师尊想着照顾你们峰头一下吗?”

      许苛:“其实也不太需要。”

      毕竟自从他包揽了凌霜峰的杂务后,还算得心应手。

      开始习惯了凌霜峰上两个人后,再来一两个可能就感觉不太习惯了。

      *

      可该来的还得来。

      几天后,两个小娃娃一人抱着一头“鹅”扣响了许苛的门。

      “师兄,真君不在,我们……我们就先来看你啦。”

      “这是掌教让我带给你们的见面礼。”,说着将怀里的鹅递了过去。

      许苛抱着鹅望着面前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心登时软得一塌糊涂,之前的话也忘到了九霄云外。

      从此,

      许苛继每日炼气练剑,找师尊下棋后,又多了两件事,养仙鹤,以及教童子念四书五经。

      *

      又一日。

      乱云低薄暮,急雪舞回风。

      许苛的剑势练得一日比一日更加飒沓。

      之后他收了剑,朝着九极揖了一礼道:

      “今日师尊交待弟子的任务己经完成,弟子就先回去了。”

      九极正在摆放棋子的手微微顿了顿,似有疑惑,而后又面色如常地点头道:“好。”

      *

      多日后的傍晚。

      九极来寻许苛,欲传授一本新的剑诀,发现他正在喂仙鹤,鹤很胖,衬得脚短,像鹅。

      九极抬眸望了那两只鹤一眼,未置一词,而后化出一本名为《诸天》的剑诀递与许苛道:“此剑诀名为《诸天》,乃是为师在剑道上的所感所悟,你可拿去自行参悟一番,明日考校。”

      诸天剑诀?

      许苛闻言大喜,这可是剑尊实打实的成名绝技之一。

      镇重地接过剑诀,他恭敬道:“弟子定不会辜负师尊所望。”

      “嗯。”九极应了一声,而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他的竹舍里。

      *

      之后的几天,九极依言考校了许苛的《诸天》剑诀,并慢慢纠正了其中的错误。

      由于对诸天剑诀的领悟不够透彻,许苛又找上九极,陪他下了几盘棋,意在问清楚剑诀的奥义。

      而后他惊奇地发现,他居然在最后一局棋的时候,

      下赢了九极……

      赢了。

      许苛眉飞色舞,颇不可思议道:“师尊,我赢了。”

      九极面无表情地应了声:“嗯。”

      *

      接下来的几天里,许苛又会主动去陪九极下棋了。

      虽然败多胜少,但总归有胜的时候。

      开头几天还会高兴,可渐渐地,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就是属于他羸的那盘棋,每天都被安排在了两人对奕的最后,连改换一下顺序都不会,很符合他师尊的作风。

      *

      这天,九极又不动声色地败给了许苛一局棋。

      许苛放下棋子,终于忍不住叹道:

      “师尊老这么让我有什么意思?弟子愚笨,还不如回去喂鹤。”

      九极正在收拾棋盘的手指僵了僵,没有辩解。

      许苛:“每次都靠师尊让棋才赢得了师尊,还不如不赢。我先回去了。”

      ……

      晚上吃饭的时候,许苛心里还有些郁闷,便把这件事讲给了卢肃听。

      哪想卢肃听完后,煞有介事地给他分析道:“我师尊找你师尊下了一千年的棋,就没听到说赢过一盘,你师尊他……怕不是想让你高兴一下?”

      想让自己高兴一下?像他师尊这种冷冰冰的人也会拐个弯儿哄他开心?

      许苛于是揣着疑问又去找他师尊下了几天棋。

      这几天的最后一盘棋他师尊倒是不再让赢了,而改为了让和。

      许苛看着面前的和局,心下无奈却又泛起丝丝温暖。

      他这不通人情世故的师尊会让和,莫不是因为他之前的那句“每次都靠师尊让棋才赢得了师尊,还不如不赢”?

      心里这么想着,许苛面上却略显矫情道:“师尊,弟子真的不需要你让棋。”

      九极:“为师也不是让你。”

      在许苛心里,是不是让棋也已经不重要了,这并不妨碍他给他师尊打上一个好人的标志。

      *

      窗外。

      几寸清风挠人。

      许苛收回了思绪。

      不可否认的是,九极那时候待他是极好的,让他在凌霜峰上生出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又静坐良久,直到“嗒嗒嗒”的扣门声响起,许苛起身去开门。

      昨日的小童子在门口揖了个并不标准的礼道:“许先生,我家师父请你去一趟。”

      *

      步虚子的峰头。

      步虚子一只手搭在许苛的脉搏上,一只手捋着须子道:

      “昨日给你的药效果不错,肺腑之上的病痛已经开始松动了。”

      许苛由衷感谢他道:“多谢前辈。”

      步虚子:“现下你的身体虽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了,但这几日依旧还要在谷中多走动走动。”

      听步虚子的意思是要多留他一段时日了,但既然身体没问题了,许苛有自己的考量。

      许苛斟酌了一番语句,“这段时间以来承蒙前辈的照顾,只是晚辈在外还有些始终放不下的事情,现下想和前辈辞行。”

      “师侄要走?”步虚子一怔。

      许苛:“嗯。”

      步虚子:“可是有什么要事?”,虽然他不该过多地过问许苛的事情,但毕竟九极才交待过,让他好生看顾这个徒弟。

      “晚辈放不下一个朋友和私塾里的学生。”许苛如实道。

      什么朋友比你师尊还重要?步虚子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不显,

      “非走不可?”

      许苛:“嗯。”

      步虚子叹了口气,“罢了,我待会儿差人送你到常安。”

      许苛一愣,“前辈怎么知道我住在常安的?”

      步虚子捋着须子含糊道:“你那个送你来的朋友说,跟着你在常安待了很久。”,顿了顿,

      “对了,有时间回去看看你师尊吧,他……算了……”

      *

      药王谷送许苛回去用的是一贯的小型飞舟,而送他回去的弟子则是个话唠。

      少年明显是个很少被放出宗门的角色,此刻他指着底下云蒸雾绕的数座大殿好奇地问道:

      “师兄,你看底下这是什么地界?”

      许苛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之后才缓缓道:“这里是九源剑宗。”

      “九源剑宗啊。”少年眼里掠过一丝向往,“我也好喜欢剑的。”

      许苛笑笑,提醒他道:“你是个医修。”

      少年不服气道:“医修怎么了?医修就不能喜欢剑了吗?”

      “是我狭隘了。”许苛好脾气道。

      “我小时候可喜欢剑了,后来就是因为没有修剑的天分才入得医宗,说来……”,少年望着底下巍峨的大殿开始对着许苛自述,忽然话锋一转,指着底下一座峰头道:

      “师兄你看,那座峰头是不是被削了一半?”

      “嗯?”,许苛顺着少年的视线看去,惊讶的他发现那座峰头好像真的被削了一半。

      而且没记错的话,那好像是掌教的,首阳峰。

      是什么人这么大胆?连九源掌教的首阳峰都敢削一半。

      少年:“太可怕了,这群剑修太可怕了,还是我们医修好,不打架不斗殴。”

      许苛:“……”

      *

      一个半日后,少年准确无误地将许苛送到了常安。

      临走前,许苛嘱咐了他路上小心。

      ……

      回到院子的时候,发现余薄言已经搬走了。

      许苛收拾了他落在这里的几册话本子后,恢复了平静的生活。

      月入中天。

      荷风送香气。

      许苛爱酒却不嗜酒,如今却是喝醉了。

      漫无目的地喝醉,漫无目的地梦一场属于他的前尘。

      假如,九极没有捅过他那一剑……

      假如他不那么逆来顺受。

      算了,没有假如……

      一切似乎都已经来不及了。

      *

      宿醉过后,还是得去给学生上课。

      十三四的毛头小子让他不气先生是不可能的。

      许苛半天下来,过得都很勉强。

      勉强还活着。

      下午的时候,同样的地方,去听一出折子戏。

      ……

      就这样,

      上午上课,下午听戏,闲适的日子,许苛过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余薄言半死不活地扣响了他的门。

      *

      “许苛,赶紧把门关上。”,余薄言身上血肉模糊,跌在许苛的身上。

      许苛赶紧起身把门关上,皱着眉焦急地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余薄言有气无力地靠在他身上,“我招了些阴间玩意儿,听我说,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开门,听清楚了吗?”

      许苛:“好。”

      得到他的答复,余薄言又听了听门外的动静,接着竖起了一根手指道:“嘘,别出声了。”

      许苛连呼吸都放慢了几拍。

      院子里一时寂静无声。

      忽然,

      空气中炸响一声惊雷。

      门被一具绯红的棺材强行砸开。

      看来还是被找到了。

      余薄言骂了句:“妈的。”

      许苛:“你到底招了什么东西?”

      余薄言:“飞僵,还是具没皮的,应当有元婴中后期的实力,反正我是打不过。”

      许苛:“那现在能怎么办?”

      余薄言:“要不你跑吧?”,说着就将许苛拦在身后,“一人做事一人当,祸是我惹的,我来扛。”

      ……

      棺盖“嘭”的一声被崩开了,漫天的黄白纸钱散下,一条鲜血淋漓,隐约可以看出是人形的东西从棺材里面爬出来,湿答答地蠕行于地面,腥臭逼人。

      许苛现在的身子弱,乍一闻到这刺激性的气味,隔夜饭都差点吐出来,“不是飞僵吗?”

      怎么还带爬的?

      余薄言:“你还有心思管这些,待会儿我让你跑的时候你就跑,听明白了吗?”

      许苛:“那你呢?”

      余薄言:“你先走,不用管我,总之你现在灵力全无,留下来也帮不了我,你只管跑得远远的就是了。”

      许苛权衡了一番利弊,只得应道:“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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