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流走的》忆往汐十一

16、我仿佛第一次走过芦苇塘

　　在家中呆了数日，心里无由地生出几分烦闷来。临近傍晚，斜阳西垂，书桌上杂乱的卷子喧嚷，心里更是渴望一方宁静天地，忽然想起幼时与伙伴探索出的一片芦苇塘，在这落日的余晖中，不知会显出怎样的风光。马路上人影散乱，熙熙攘攘，母亲与婶婶在院子里闲聊，我便打好招呼出了门。
　　沿着沟渠，走在乡间的田路上，踏着柳树绵绵的影。另一侧遍地枯黄衰败的野草，在劲风中似是挣扎对抗，又似疯狂地舞蹈；浅溪旁生长着几簇芦苇，枝条随风飘摇，在溪水中泛起一丝涟漪。在橙黄的夕阳下，这些草树悉悉索索的，却不萧瑟。似乎好久没像这样，散步在乡野了，无一息杂念。
　　田间小路上只有我一人，叉着口袋漫步。这一片天地好像是我的，宛若走进了无声的世界，寻到那一处宁静之地。我爱喧嚣，也爱恬静；我爱念书，也爱玩乐。像今傍晚，一个人立在这寂静的田埂上，可以遗忘错成山的题，可以回忆儿时要好的伙伴，去自嘲，去惋惜。得与失，乐与悲，换得来这一瞬的消遣安心。
　　霞光辉映的塘边，片片芦苇，蓊蓊郁郁，倩影婆娑。柔韧轻盈的芊芊芦苇，在水面上拨起层层涟漪，像婠婠琴女的玉指。青黄的片片苇叶中间，零星点缀着些雪白的芦花，微风一吹，宛然雪花般纷飞。飘向空中，变化为新的白云；落入溪中，宛若一粒粒珍珠；吹回芦苇丛，又归为青黄叶片上闪烁的星星。静静地聆听芦花昂扬在天地中，轻嗅那一丝柔软，抚摸那一团雪白。
　　余晖如薄雾一般，轻轻地笼在这一丛丛芦苇上。微风带起的涟漪划过淡黄的水面。倒影中片片芦苇像铺上层金箔般，又像飘忽于旧时光。是落日悬在远山上，有半片的天仍泛着蓝，交接处彩霞片片。背后，日光穿过蓊蓊郁郁的树照过来，在地上落下恍恍惚惚的淡影，连着我的身影。我仿若也成了树，融入这柔和的自然间。
　　芦苇塘中，水面下，隐隐约约瞟间游鱼，轻盈小巧的它们，肆意钻进芦苇丛的水下根系中，时不时探出水面，欣赏这安谧风光，好不快活。
　　忽然想起与伙伴在芦苇中捉迷藏的趣事，远方熙熙攘攘的欢声笑语，仿佛飘渺迷烟经久地萦绕在眼前。如今的我们，芦苇丛怕是再也藏不住了。
　　思绪被拉回，太阳已落入重重远山中，天色渐晚，还得快快回家去，若不然赶不上热乎饭菜。

作者有话说

　　2023年发在这儿的，似乎是疫情期间老师布置的作文任务，让仿写朱自清先生的荷塘月色，我自认为写得还有几分味道。——2025.1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