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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分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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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天,就分班考试了。最近连学校广播站的点歌都变得煽情了很多,围绕着分班,向从前的同学道别。
尽管A班这群人看上去是一堆学习狂魔,都不关心这些,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后的这几天也开始商议着周五考完分班考就出去最后聚一聚。
很多女生刚在高中找到了好朋友就要面临分别,自然是很不舍的,最常说的话变成了“能不能不分班啊”,很可惜并不能。
这一众女生中并不包括时枝这样想。她是恨不得马上分班的,不知道多早就开始盼望。
她从小就对于记人名这方面的能力挺薄弱的,不然也不会当初开学两个月都不知道沈旷叫什么。
说到沈旷,唉——
如果可以和沈旷一个班就好啦。虽然他讲题还总会说她笨,冷嘲热讽什么的。
但是很久都没人对她那么耐心了。
就连说是已经睡觉了,她说不懂,也会开灯起来给她写好了解析拍照发过来的。她说晚安,他就“嗯哼”一声,表示知道了,再去睡觉。
这个人总是喜欢“嗯哼”而不是“嗯嗯”或者她比较喜欢用的“嗯呢”。
像只猫一样需要时时顺毛。但不像小半那样好脾气,非得说的话,是只坏脾气的猫。
长明和大多数学校的传统一样,第一节考语文,第二堂物理。
然后是数学,生物化学,一直考到晚自习结束。第二天英语历史,政治地理。
也就是说,后一天的下午,对于大部分选择全理的人来说,只是去睡个觉。
冬天的考场,开着暖气又安静,睡觉是个很享受的事。
“晚上的活动你来吗。”叶逸臣第二天中午收拾东西的时候,拍了一下他同桌的肩。想到可能下周一返校就不是一个班的了,他还是有点伤感的。
“什么活动。”沈旷淡声问道。
“就吃个饭,然后晚上去唱歌。都是一个班的人,这三四个月还是有点感情了吧。”——尽管对上沈旷那双很显然和时枝一样连人都认不全的淡然的眸子,他也不敢说有没有感情。“时枝也去。我听他们说的。”
“我没说不去。”——你不用这么说。
这么一说,就好像是他本来不会去但是因为她去了他就要去了一样,很奇怪。
是挺奇怪。他这个人随心所欲,说去不去的,还是得说成是“想去”而非“因为……所以就去”要让他自己觉得舒服点。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叶逸臣像中午没睡似的懒懒散散,打了个哈欠“那我去睡觉了。”
提着他的轻飘飘的书包走了。
这是常态,也只有选全文的人这会儿才会捧着书一直读着背着,如同他们这样的,一般不是去睡觉就是去发呆的,书包自然也轻飘飘。
睡觉和发呆的两种人之间,沈旷属于后者。
没什么好聚的,他一向对于这样的聚会不积极。毕竟也没几个混得熟的人。
又是新的地方,从小学转学,到上初中,到上高中甚至一个人搬离家乡,他好像一直处于辗转的,落不到实处的状态之中。
没有地方可以“扎根”,如同现在一样。没有结果,那告别好像也变得很没必要。
他的历史试卷一片空白,只写了名字和考号,其他人多多少少都还是要涂了选择题意思意思的。
沈旷连意都懒得意思一下。
其实他还挺喜欢文科的,只不过从来就不擅长需要背的科目,这也导致他的生物学得一塌糊涂,全凭借着数学物理化学来“吊着条命”。
他看见对面的教学楼上,只剩下一只鸟了,他盯着它发呆。
“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停笔,整理好试卷,答题卡和草稿纸,经监考老师检查后离开考室。”机械化的女声响起。沈旷懒散地把几张干干净净的纸齐了齐,晃眼间还看到个“十月革命”的字样。
监考老师看了眼考号涂好了,于是对他点了下头。他马上捡起那两支用来意思意思的笔就走,比叶逸臣还要过分,连个轻飘飘的书包都没拎。
喔,对了,叶逸臣考试之前说什么来着?
刚出考室门就是一阵寒风,南方的天并不常下雪,但刮起风来,夹杂着冷空气,也确实挺冷。
喔,想起来了,他说时枝也去同学聚会。
喔,好像见到她的日子就要到此结束了。
“沈旷!这里!”叶逸臣一看到他就很高的举起来手,生怕他看不见似的。
“……”虽然很想叹气,但他还是举了下手示意看到了。其实不用这样来提醒的,因为来的人还是有点多,尽管这家火锅店还是很大的,但他们的目标也很大,很明显。
叶逸臣可能觉得没什么,但他觉得这个动作莫名社死。
本来沈旷一听说是火锅,就有种不详的预感。此时一看,更是确认了他先前的想法——果然是一大锅红汤。只是看着,沈旷就已经感受到他的胃开始疼了。
他不能吃很油腻的菜式,会得肠胃炎,尤其是辣味,敏感得要命,连小学的时候看见别人家小孩吃辣条,他也去买,刚吃一根就辣的面红耳赤。
这饭看来是不吃也罢了。沈旷认命一般拉开椅子坐下,打算说自己胃口不好他们先吃。
大圆桌的对面刚好是时枝。
他一抬眼就看见她了。
他看着她淡定自若地捞起一根看起来就很辣的海带,放进了……一大碗白水里漂了两下,洗的干干净净,才又放到加了很多醋的油碟里。
真是很复杂的过程。
这姑娘也不吃辣?沈旷想了一下,要不和她一样?但最后又放弃了,找了个借口说肠胃炎不吃辣,于是去前台要了一碗粥,成为这一大桌人中比时枝更为清流的存在。
小姑娘眨了眨眼,看着他——的粥。
唉,番茄瘦肉粥看起来好好吃哦,早知道就不勉强自己吃漂水红汤锅了。
一桌子高中生,喝奶自己觉得幼稚,和成年人那样喝啤酒呢,又觉得顶不住,于是大家选择了读书很低的果酒,只带了点淡淡的酒精味儿,跟喝汽水似的。
然后某吃不得辣的姑娘就高高兴兴要了葡萄味,她热爱一切葡萄味的饮料,包括果汁,汽水,或者果酒。
他也想……
叶逸臣“你不是肠胃炎嘛,喝什么酒。”
“……”行呗,自己坑的自己。
沈旷现在觉得自己脑袋是被门夹了才会来参加这个活动。在一堆吃火锅喝酒的人之间宛如智障一样的吃番茄瘦肉粥。
“喂来都来了,不留下来去唱歌吗?”
“我……”唱歌跑调。沈旷本来想一口回绝掉这个邀请,但是——这次好像不是叶逸臣。
少女的身上还带了点淡淡的酒精味和葡萄味,蹭了过来。前面一大群人中真的有喝那么低度数都晕了吧唧闹着要回去的,有点乱。并没有人注意到沈旷走在一堆人的最后面。
“嗯?”时枝见他没回答又问了一声。
“我不会唱。”他看着她脸有点红,虽然只有一点点,估计是有那么点上头了。
“我会啊。”时枝很是理直气壮的回答。
“我唱的可好听,你真的不来吗?嗯?”这语气本来是请求,但突然就带了点小小的逼问的意思。
“行,来总行了吧。”沈旷有点无奈。
前面的一群人总算是送走了几个晕头转向的,剩了十来个人。
叶逸臣那么活跃的人士,自然也留了下来。
最终的结果就是,喝得晕了吧唧的几个送走,怕晚回家会被骂的几个女孩子也送走,留了几个精神抖擞的活跃分子,和一个既有点晕头转向又晚回家会被骂的但是就是不想回去的时枝,还加上一个越走越觉得自己脑子被门夹了才会参加这些活动的沈旷,这路人找了个挺大的ktv,确订了个小小的包间,毕竟也不剩几个人了。
几个男的,唱的很嗨。
沈旷沉默不语。
他旁边刚说了自己一定要唱的姑娘此时也不吱声,只是安安静静坐着,好像很乖的样子。
你不是说你要唱歌吗?!
你果然是喝懵了。
沈旷有点麻木地看着她。
挨过一个半小时,那几个人似乎唱累了,场景一时沉默下来。
“时枝,你不是说你要唱歌吗?”终于有人提点了这个一进来就开启沉默模式的妹子。
“嗯?”小姑娘眨了眨眼“哦。”然后才反应了过来,主动站起来上去坐着,表情还是有点呆。
“那我唱个《水星记》吧。”她笑了一下“我最喜欢这个歌了。”
“好——”马上就有人捧场。
她的眼神还是很空,和他上课看到她发呆的时候一样,空空落落。她坐在高脚的木椅子上,这晚的这时候沈旷才开始认真的看她。她穿了那条那天去花店的长裙子,领子前还有个粉色蝴蝶结,裙摆的荷叶边也看起来很温柔。
她扶着话筒。
“着迷于你眼睛
银河有几颗星
穿过时间的缝隙
它依然真实地
吸引我轨迹。”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她坐在那里,房间的灯光挺暗的,她谁也没看。
这小孩声音还挺甜的,第一次发现。她唱歌似乎是要比平时甜很多。
“环游是无趣,至少可以,陪着你。”时枝放下了扶着话筒的手。
其实不是谁也没看,唱完的时候,她看了他一眼,而这个时候沈旷低着头。
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他可能是有病,会和那些班上的女生一样,突然不想分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