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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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下，从头晕里似乎清醒了片刻。
好软的触感。
少年微微低头，盯着怀里的女孩。
他耳朵也红了，不是因为酒醉，时枝看着，想了想。
她小声说：“喂，沈旷，你明天醒了别忘了呀……我送你回哪里？你家吗？”
时枝有些犹豫。
不知道过了那么久了，是不是还回那里。
长明的夏天，白日里热的很，晚间风却凉，有几丝雨细碎地落了下来。
沈旷说：“回家。”
那套房，是沈旷高考完以后，又问前房东能不能再租三个月的。
他想过，回去看看。
他走了以后，那里没再租给别人。房东说是都快忘记了，钥匙还放在门前的牛奶箱里。
像在等他。
门里，陈设如旧，只是灰尘积了一层，像尘封的一段回忆一样。被人遗忘，现在，又被人记起来。
时枝歪头看了眼屋内，想了想，“这样……没铺床你睡沙发吗？”
某个晕晕乎乎的醉鬼，用带了些茫然的眼神看她，“嗯。”
夜色，那么凉。
时枝关上了落地窗，给他倒了杯热水。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尾音微长。
“我很想你，沈旷。”时枝低声，慢慢又说了一遍这句话。
她无意识地，看向窗外。
“你走了过后的那年，我过得一点都不好。我哪里敢和你说啊。”
女孩压低了声。
怕他听见，怕他听不见。
时枝垂着眸，有些微微发怔。
“我……”她叹口气，还是没能说出来。
“总之，谢谢你啊，男朋友。”
时枝带上门，回头最后看了眼。半夜一点，她独自离开了沈旷家。
漫无目的地走了阵，时枝猛然往家里跑。偷偷开了门，进房间。
她撕掉了高中以来，所有的写的信。
想忘记过去，半点不剩。
因为，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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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九。
“重磅消息！重磅！”齐汀风风火火闯入了宿舍，“那个，那个宣誓——”
她停下来，喘了口气，忽的顿住。
时枝看了她一眼，“你慢点啊。”
来人是她的大学舍友，也是中大法学系的学生。
“我说，”齐汀大声道，“咱们终于要宣誓了！
“和隔壁医科大的一天呢！”
齐汀闭上眼，作幻想状，“我从小就喜欢学医的男生。老天大学四年多少得给我一个。”
时枝思考了一下：“那你为什么不学医呀。”
齐汀理所当然：“学了我会和他一起痛骂考试，就失去美感了。”
“美感，你知道吗，只有不懂才会崇拜。”
“哦。”时枝默默点头，很认真的样子，又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我也很喜欢学医的男生。”
时枝低下头，忽然有些好奇，登了微信，“你们今天医学院也要宣誓吗？”
对方回的很快，“嗯。”
“完了我来接你，一起去吃饭吗？”
时枝回了个“好”。
那人她给了备注全名，时枝还没关上手机，齐汀那边就开始扶着她的肩膀摇晃。
“那我物色人选的时候给你也挑挑。”
时枝：“不用……”
齐汀嘴皮子飞快：“不用客气。”
时枝：“了……”
她有点无奈，诚恳道，“不用了，我有男朋友。”
场面静止了两秒钟，女生弹了起来，大惊，“你居然有男朋友！”
时枝一脸乖巧的模样，点头道，“嗯嗯。”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就是广医的。”
“前几天你晚上偷偷出去玩嘛，我和楚愉她们聊天说了，你回来我就忘记了……”
“呃……高中同学呀……分开过一段时间吧，不过那算分开吗？……”
时枝忙着和她解释，冷落了沈旷。
手机一直振动。
沈旷：「人呢？」
时枝：「和我室友说话呀。」
沈旷很粘人。
这个认知，是时枝在一起了之后才得到的，不仅粘人而且有点不好哄。
所以她经常在回复的时候加一些语气词做后缀，总是怕他多想。
沈旷：「那你们要一起过来吗，请她吃饭。」
齐汀偷偷看了眼时枝屏幕，狂点头。
“我想见见你男朋友！看看什么样的人能把我们枝枝拐到手。”她微微偏头，“还有，重点是问问你男朋友身边有没啥他同学要找对象的。”
齐汀两眼发光。
时枝有些无奈叹气。
她其实不觉得沈旷是一个很“热爱”社交的人，甚至根本不，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出请室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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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誓过后，时枝还找到了另两个室友，楚愉和谭听希。
高中过后，因为一些不可避免的原因，时枝还是不太愿意和生人接近，所以一直很担心开学后要怎么办。
但好在她们都是很可爱的女孩子，最初的半个月相处也很好，她也有慢慢放下戒备融入新生活。
“你为什么要叫上她们一起呀。”时枝压低了声，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气声轻轻说。
沈旷正帮她系餐馆避免弄脏衣服的围裙，把她头发挑出来，闻言眼神一动，随即也模仿似的小声道，“看看你融入得怎么样啊。”
语气带着戏谑，又好像掺杂几分宠溺。
对面的齐汀正和谭听希窃窃私语，“呜呜呜呜枝枝好福气。我磕生磕死。”
谭听希倒是淡定：“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看见医学生，尤其是男的就容易把持不住。”她迅速瞟了眼沈旷。
语气中肯：“我觉得就还行吧，可以勉强配得上我的宝。”
“你的眼光太高了啦！”
谭听希是法学系的系花，这才刚开学没多久，就已经陆续拒绝了一大堆人要微信的请求。
她对男人没有兴趣，眼光也极高。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是室友——而且是她在这个宿舍最喜欢的小姑娘时枝——的男朋友的原因，这倒还是齐汀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见男生没有说“丑”。
那顿饭吃得让时枝有些如鲠在喉。
沈旷一改从前的沉默，散场还掏出手机把三个女孩微信都加了一遍。
他笑得好温柔。
他说：“谢谢你们照顾她。”
“我去……”齐汀抓着楚愉的手一收紧。对方摇晃了下手臂，还是被她紧紧抓住。
“我们寝室的男生吗……都是学临床的。”路上他有一搭没一搭回复着，问题大多数围绕他俩高中的“爱情故事”。
似乎是没想到最后一个问题来得这样不正经，沈旷愣了一瞬间，还是回问道，“你想要他们微信？”
齐汀眼睛放光：“谢谢！！”
送到楼下，时枝刚走出两步，就被拽住了手腕，他哼笑了声，“枝枝。”
他的手挺凉，初秋的燥热空气中，这一份凉意，直沁入时枝的手腕，她不自觉颤了一下，回头轻轻应了声“嗯”。
“走走走走走——”齐汀把两个室友推进楼梯间，“我们上楼看！”
正想说“我还想看”的楚愉忽地就不挣扎了，两人争抢着打开了阳台门，“我先看！”
……发现楼下两人早走了。
楚愉：“我还以为他们会在楼下亲亲呢！”
谭听希弹了下她的脑门：“你一天可少想一点吧，人家要亲也不在楼下被我们看着亲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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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只是想和我吻别。”时枝摇摇手，小朋友似的摇来摇去，她垂着眼看两人在路灯下拉长了的影子，“现在呢，想做什么？”
对方笑了声，睨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忘了件什么事？”
“什么事？”时枝好奇地问，眼神有意无意总往某个地方瞟。
……
……
“你怎么不说话了？”时枝停顿两秒，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前走，也不管方向和路线。
前面，一个拐角小巷，她和齐汀经常喂流浪猫的地方，时枝想起了小半，正要开口时，猛然被拽了一把。
天旋地转，她的背快撞在墙上的那一刻又被一只手及时揽住。
很熟悉的凉意。
那凉意铺天盖地地席卷而下的一刻，她感觉到的温度却又是炙热的。
天色暗沉，时枝仰着头，双手无意识揪着他的衣摆，懵懵懂懂，昏昏沉沉。
“你说得是，我不止想和你吻别。”他的声音带了点哑，震颤的感觉一路从左耳边传遍整个身体。
空气变得濡湿又暧昧。
“我本来……”想和你说小半已经找到另一半了，暑假的时候。
她话没说完，腰被轻轻掐了下，没忍住“啊”了声。
“我想和你接吻，但不想和你告别，枝枝。”
沈旷扣着她的腰，声音很低，隐没在她的脖颈之间，“好早就想，一直都想。”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