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和你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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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时枝微微仰头，看他瘦了好多，视线相撞，空气仿佛也凝结片刻，她移开了视线，垂眸小声道，“我不是自己要换的。”
也不是故意不找你的。
她紧紧抿着唇，眼睫微微颤动。
“知道了。”
少年憋了很久，只堪堪吐出这两个字来，“回去吧。”
“去找你的朋友。”
像无可奈何，像带有几分后悔，像……面对着失而复得又触碰不得的脆弱宝物。
沈旷轻轻地别过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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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的事呢？”尤青青趴在床上，想了一会儿，又挑眉道，“如果今天没有在机场遇见他，你打算怎么去找他？”
她一条一条列举着，“你又不知道他住址，也不知道电话和联系方式……那么大的城明，你就确定你一定能遇见他吗？”
“……”时枝眨了眨眼。
她思考了一下，诚实说：“我没想过，真的能遇到他。”
“那你遇见了，什么感觉呢？”
“他瘦了。”时枝说，她好像在回忆，颇为肯定地道，“他以前就很瘦……现在，比以前更瘦了。
“他也过的不好啊。”
她微微低头，盯着屏幕，眼底沉静，不再说了。
半晌，时枝才叹口气，“怎么办，我还是不知道和他说什么。”
她手里握着手机，上面是对话的界面。
她没给备注，只留他一个id，空空旷旷的。
17z：你到了？
枝：到了。
似乎只是为了确认她的安全，此后，再无消息。
“那就先不想了。”尤青青说。
她从床那一边倾身过来，“你和你姐姐说好了吧？她那边帮你瞒着，你在这多玩两天？”
“嗯。”时枝点头。
高考过后，她去银行查了下这些年的压岁钱，是父母没管的，又因为自己说要去找时依，时元群便给她转了两千。
说，你愿意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吧。
大约也是觉得她最后的那两个月，状态太过吓人了。
已经够她在城明玩很多天了。
虽然并不是完全来玩的。
时枝点头，“嗯”了一声，附和着尤青青，仰头看着她，带着笑，“那我们明天去哪里玩？”
如此自然。
“明天……去大昭寺吧！听说那里许愿可灵了！”尤青青说，“我就许个你高考直接考得超好的愿望！”
时枝：“我都考完了……”
尤青青沉默一瞬，“那就祝改你卷子的老师超喜欢你的字体！”
“……为什么？”
“这样会高两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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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枝在城明填报的志愿，中川大学。
是她喜欢了好久好久的地方。
那些天她好像什么都忘记了一般，每天和尤青青在一起，把城明游了个遍。
城明，从一中到二十九中，她几乎都去过。
傍晚夏风燥热，她蹲在城明八中门口，咬着根炸串盯着手机，若有所思。
晚上十点四十，学校门一开，正在补课的高二年级涌了出来。
期间传来几句对话，零零散散，散落在晚风里，在昏黄的灯光下，在小商贩食品的香气里弥散开来。
“唉，这次物理考的好难……”
“谁说不是呢。我肯定又不及格……”
“诶诶，我跟你说，那个陈……和那个二十班的那妹子在一起了！”
“真的？！”
“……”
时枝微微偏头，那几个谈论八卦的学生，远去在人海里。
她将目光转回了手机屏幕上。
小小付宝：你什么时候回来？
小小付宝：叶逸臣说，他还想搞同学聚会。
……
隔了会儿，时枝吃完手里的东西，看着学生们几乎散的差不多，才开始打字回复。
一排字没打完，那边又发过来条新的。
小小付宝：你不是在城明吗，他说你把沈旷也叫回来。
小小付宝：你不会还没找到他吧？？
……
枝：当然找到了。。。
枝：但是好像不怎么搭的上话。
她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一下。
身后长发披散着，时枝慢慢站起来，平复了下贫血的头晕感。
沈旷好像又回到从前了。
不爱说话，但有问必答。唯一一次主动找她还是一周之前，填报志愿的时候。
他只发了一张图片，电脑界面。
第一志愿——广安医科大学。
时枝反应了好一阵。
这什么意思？汇报？
汇报？？
还是交换？
她当时刚洗完澡，抿抿唇，拢起刚洗完还滴着水的头发，打开电脑也拍了张那样的图过去。
没有回复了。
没有了。
……时枝鼓了鼓腮帮，没由来觉得有些憋闷。
后来凌晨两点，他了条消息给她：我记得你好像欠了我什么东西。
她想来想去没想到，问了句：什么？
那边又不再回复了。而后是长达了七天的沉默。
时枝停止了回想，深吸了口气，往着街道旁边走。
斑驳树影沉下来，显现在石板路上一晃一晃，很生动的样子。
她来城明八中看放学是想找找上学时的感觉，虽然才毕业不久。
也不知道，沈旷在城明，读的哪个学校。
……那个时候，他也会这样放学吗？
有人打电话来，时枝漫不经心接起，连是谁都没有看一眼。
“枝枝。
“你一个人搞不定，让我帮你。”
她听见付知相诚恳无比的声音，其间甚至夹杂着叶逸臣可能在背后的偷笑声，“你开不了的口，我们替你开！你把人带回来！”
时枝：“……”
付知相：“不过，你说没搭上几句话，那就是搭上了几句？你和我说说？”
时枝微顿一下，干巴巴道：“就是……就是……”
……
半分钟后。
“这就完了？！就这样？！”付知相重复了遍，“就是说你追男生你就只会早安午安晚安？？”
时枝沉默了一下：“我觉得这不能算追吧。”
付知相低哼一声：“你对你的定位倒是挺明确。”
“但是，他之前，好像主动找我一次，就发了张填志愿的图片。是广安医科大。”时枝说，“然后，凌晨又给我发，说我欠了他东西。”
时枝老实地道：“但是我想了很久，还是没想到我到底欠了他什么。”
“难道，我欠了他一段爱情？”
付知相：“……”
“反正，人你得给我带回来。”她语气冷酷，“人带不回来你也不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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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事情是这样。”时枝眼也不眨一下，尽管耳根已经开始泛红，她语气诚恳：“所以，你要和我回去吗？”
她略加思索了一下，冷不丁又补充了句：“叶逸臣可能很想你。”
……
她看着对面的少年，掀起眼皮缓缓看了她一眼，冷漠抛出一个单音节：“哦。”
他漫不经心，续道：“那就让他想着吧。”
“……”时枝有些挂不住笑了，手攥着衣角，一用力，片刻后又松开。
“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这个吗？”沈旷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把玩着手里的一根吸管。
“嗯。”时枝点头。
她花了好几天做心理准备，才敢约他出来吃饭。
“那你想起来了吗，欠了我什么。”沈旷没抬头，目光认真地看着玻璃杯里的水，淡淡地开口道。
时枝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看到少年勾起来一个浅淡微弱的笑，目光转向她，毫不避讳，直接看向她的眼睛，“那就是没想起来？”
他的眼睛，很好看，眼尾微微泛红。时枝垂着眼，看着他白皙的手指修长，筋骨分明。这样的一双手……她想起来那张图片，他是要去读医科大的。
这样的一双手，如果拿着手术刀……
如果穿着那身白大褂……
好像还真的有几分斯文败类的味道。时枝眼皮一跳，这个想法从脑海里被赶了出去。
时枝有些失神，花了好几秒来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不知所措，“没……”
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沈旷说：“那你想我回去吗？”
“不是叶逸臣，你呢，想我回去吗？”
场景安静，沉默蔓延开来，像被打翻的牛奶一般，肉眼可见，淌遍整张桌子。
时枝下意识说，“想。”
时枝听见他笑了，很低很低的那么一声。原先的那些冷淡，好像都烟消云散。
“你想我啊。
“那我就跟你走。”
那一天的城明下了小雨，雨汽漫布整个街道潮湿缠绵，不绝不断。
沈旷撑伞推开玻璃门，门口的风铃一声轻响，清脆悦耳。
他偏头说：“我跟你回长明，你好好想一想，欠了我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和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