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抱一下（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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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中秋又返校后，叶逸臣就从宁州回来了。带着他的一等奖。
不过那对于他来说或许并不算是个最大的奖励。对于他来说，知相才是最大的奖励吧。
他和付知相在一起了。
这门亲事时枝第一个不太高兴。
因为往后的中午，她都不能和知相聊天了，付知相总去看叶逸臣打球。
人家打球，她就在一边坐着，也不知道看不看的懂，总之是小小软软那么一团，坐在不远的石梯上，目光专注好像看不见别人。
“人家谈恋爱，你怎么跟着凑热闹啊。”沈旷总笑她，不让她也去看。
“人家谈恋爱，我只能在教室和你做题吗。”时枝哼了声，“无趣的男人。”
“不做题你以后怎么和我谈恋爱呀。”沈旷又笑，手上掐着她的笔玩，漫不经心的样子也很好看。
时枝没回答。
他又追问：“嗯？是不是？”
“是——”女孩视线盯着题目，半晌，抬手开始写过程。
秋天很短，像从树梢刚落下的一片叶子，转瞬就到尾声。
冬夜寒冷，长明一连下了很多天雨，冰冷刺骨的街道一股寒气往上漫。长明中学灯火通明，校门口车流如川水不息。
就快放寒假了。
时枝穿了件白色羽绒服，帽子后有蓝白渐变的绒毛，在风里微微抖着。
小姑娘呼出口气，在空气中凝成一片白雾。她一侧头，看着个熟悉的身影停在一辆车面前。
沈旷原本是每天都陪她放学的，但这一天却突然说有事让她先走。
有什么事呢。
少年轻轻眨眼，最后还是在她专注的目光中败下阵来，说不出骗她的话。他说：“我也不知道，姐姐找我有事。”
她小声哦了一声，说那好吧。
少年抬手，她便感受到发顶轻微的抚摸。
很轻，又很温柔，像长明不知多少年才下一次的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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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丹是带着些不太好的消息来的。
她吸了口烟，浓浓的烟雾弥散在夜色里。车子在寒夜里疾驰着。
沈丹开口，似乎是无意地发问：“你们多久放假？”
沈旷看着窗，“没多久，明天考试。”
“哦。”
沈丹偏头，灭掉了没吸完的半根烟。沈旷记得她其实是不太爱抽烟的。
她说：“爸生病了。你去看看他吧。”
言下之意是，明天不用去考试了。
“只是这样吗？”他问。
“不是，”沈丹说，“去了，下学期就转学。不用再回长明了。”
“他很严重吗。”
“……是。”
隔了很久，后座上的人也并没有回答。是或者不是，好或者不好，他都没有答案。
“你担心你的猫的话，我可以帮你养。”沈丹想了会儿，说。
听见这话，少年攸忽一笑，声音很低，好像是在暗示什么，却也没说什么特别的，“我不止一只猫啊。”
他懒懒地说：“姐姐怎么帮我养的过来啊。放心，我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他既没反对，也没有过问其他事，只是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和谁聊天。来回几句，不再有下文，干脆地结束。
眼睫垂下，细细密密一小片阴影在灯下。
自从又来城明，除去晚上，或者是出去买饭，沈旷几乎都在沈从巍的床前照应着，他也不说话，安安静静的，只是偶尔看一眼手机。
也没多问任何事。
沈晴看着他似乎是遗传了自己的白皙肤色，有些出神。
“妈，吃苹果。”
少年神色淡淡，递过来一个削好的苹果，手背筋骨分明，很是漂亮。
沈晴想了很久，也犹豫不定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她还是开口道：“阿旷，”
“嗯，”沈旷轻轻应了一声，随后抬起眼来看她，“怎么了？”
“你姐姐和你说了吗，留在这边的事。”
她没忘记当初他比较奇怪的强硬态度，和眼下平静的乖顺完全不同。
“说了。”沈旷靠在椅背上，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他扫了眼病床上的父亲，一回头，“我会留下来。”
几乎在沈丹当初提起这事的第一时间，他就想好了这么做。
留下来。反正，离高考也只剩一年半，留下来还能帮父母分担一点压力。
即便他们很少管自己，从小到大。
但这仍旧是一种责任。
半夜十二点，他回旅馆去睡觉。沈晴说开学了再新租房。医院门口突然下起雪来，城明的气温比长明要低了太多，片片雪花飘落，在路灯暖光下更显得寒冷。
沈旷沉默不言，正要打开伞。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阿旷。”
是沈晴。
她穿着件大衣，纽扣没有扣好，米色衣摆在风里被吹起来，更显得她瘦弱憔悴了许多。
沈旷微微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些年里对他的忽视造成了他们二人之间的隔阂有那么深，以至于无法跨越无法开口。
他也没想到，过去的这些年里，她原来老了那么多。
沉默在夜里蔓延开来，像在冬天里冰冻住了的一条静止不动的河。
少年最后没打开伞，朝反方向走过去，在女人面前站定，正要开口就被她截了去。
那声音带了一丝颤抖的意味，她低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没有陪在你的身边。
后半句话她没说出来，眼泪就要先一步落下。
“没事。”
几年前还比她矮的少年现如今已经比她高了一截。
他微微低头，递了张纸巾给她。即便没听见后半句话他也已经明白母亲的意思。
“开学之前，我能再回一次长明吗？”
沈晴抬头：“你回去干什么？”
沈旷揣在口袋里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下。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时枝正问他回家了没有。
当时，他一来城明，第一个告诉的人就是她。
他没犹豫，说：“去见一个小姑娘。”
“你的朋友？”
“嗯。”
天冷，沈晴不由自主拢了拢衣服。她似乎是知道了些什么，眨了眨眼，还是说好。
她知道以自己这儿子的倔强脾气，就算不同意他也会自己悄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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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那天正巧，是个晴天，天气很好。
原本定在下午的航班延误了三个小时，不算长不算短，但他到长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沈丹原本说替他去“家”收拾东西，而今他回来了，便还是让他本人去收拾。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
衣服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下。被套床单不要了，宠物用品拿去给林萱。
书架上没几本书，无非是沈漾送他的礼物。
他拿起其中一本来，一小朵被压平的雏菊掉了出来，还缠着一小段丝带。
他慢慢想起来，这是时枝送给小半的花，在他们还不熟悉的时候。
近一年多的回忆好像被他全数装进了小小一个箱子里面，带到一个新的地方。
沈旷靠着墙，望着空旷的房间，沉默了很久。
大年初五，走亲戚的活动虽已进行得差不多，但长明热闹的气氛依旧。
时枝下楼的时候还穿着睡衣，有一个毛绒绒的兔耳朵帽子，整个人毛绒绒的，拎着一个垃圾袋。
她微微哆嗦着，一张口就是一片白雾，有些不情愿地下来倒垃圾。
袋子刚脱手，她一抬眼，却看到个很熟悉的黑色身影。
她有些惊讶，连带着正冷得发麻的手都忘记了，“沈旷…？”
他走的匆匆，虽然后来还在社交软件上联系，虽然前后也不过十几天，但突然看见，却还是给她了一种很久不见的错觉。
他好像已经在楼下等了好久了，身边还有个行李箱。
她开口，嗓间似乎有几分干涩，“你回来干什么，你不是已经——”
时枝话没说完，少年握着她的手腕一拉，她落入了个温暖的怀抱中。
她只够刚好在他肩膀处探出一双眼睛，目光可及之处的事物仿佛都变得模糊，只能感觉到那人体温的温度。
很温暖。
“怎么穿这么少？”
或许是察觉到她身上很冷，沈旷抱得紧了些，也不用她回答，沈旷继续回答她的问题。
他说：“回来收拾东西。
“……顺便，想抱抱你。”
后半句话的声音很小，但因为是贴近了她耳朵说的，时枝还是听见了。
她没忍住动了两下，有点挣扎，“这是在我家楼下啊...”
少年却轻轻皱眉，好像很委屈的语气，“就抱一下。”
她微微怔住了一下，最后还是嗯了一声，任由他抱着。
“你等了多久？”
“不久。”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就下来啊。”
他没回答。
时枝问：“如果我一直不下来呢？”
沈旷的声音轻松，“那就等得久一点。”
因为我想你，所以我就会等着你。
如果你一直不来，那就等得久一点。等喜欢的人是不会觉得久的。因为在这个等待的过程当中，充盈着的都是不可名状的喜悦。
时枝吸了吸鼻子，或许是因为天气太冷了，也有可能是其他的原因，她放软了音调，终于说出之前因为担心他太忙而不打算提的要求，“你去城明了，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他说：“可以，什么时候都可以。”
少年停顿了一下，低眸坚定道，“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一样想着你，明白吗？”
“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抱一下（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