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佳想听水星记

28、运动会（3）

　　“……”时枝呆滞了两秒，迅速地转身跑掉了：“我去给你拿伞！”

　　什么高兴不高兴，好像通通都已经被她抛在脑后了。她现在只觉得心跳太快，快得不正常。像心潮翻涌，他只要一句话就可以无声在她的心底引起了一场海啸。

　　他为什么这么会啊！

　　时枝跑回座位的时候，才想起来，这次运动会比较奇怪，一千五安排在第一天。她下意识地回头，却不是往付知相座位上看。

　　她忽然想起，去开幕式之前就隐约听到叶逸臣一伙人商量着去篮球场打球。
　　当时沈旷没有应声，想来是那时候就已经打算去当志愿者了？
　　时枝抿了抿唇，抬眼看向了篮球场。
　　……已经被女生们围得水泄不通。

　　看来真的是叶逸臣，她想。
　　不知道知相待会去跑步，他会不会来看，或者是继续打球呢。
　　时枝抓起伞，边向检录处走边侧头，不死心地想看篮球场到底是哪些人，但最终没能成功。

　　“你的伞。”时枝把伞递给沈旷的时候还在回头看。
　　“你往哪看呢。”沈旷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也向她目光所至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轻轻嗤了一声：“篮球场？”

　　“……嗯。”时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顿了一下才答复他。
　　“小没良心的。”沈旷哼了一声。

　　“什么？”
　　“我说你是小没良心的。”沈旷说。

　　“我哪里没有良心了？”时枝回过头来，“我在看叶逸臣呢，他好受欢迎啊，根本看不见人了……诶，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去打球啊。”

　　“……”沈旷垂下眼，有些无奈：“我这不是打工给你挣糖吃了吗？”
　　“噢。”时枝揣着兜，摸了摸手里的糖，“那你要我在这里陪着你吗？”
　　“不用。你去看他们打球吧。”沈旷像是赌气了一样别过脸去，举着的伞却还往她这边偏。
　　时枝被完完全全遮在伞下，一点没被晒着。

　　“你生气了？”小姑娘往侧边走，想去看他的表情。
　　“没有。”

　　“你生气了？”时枝又问了一遍。
　　“没有。”回答她的还是这两个字。

　　“噢，看来你真的生气了。”时枝得出这么个结论。她观察着少年忽然像是泄气了一样叹了口气。
　　“我只是因为好奇待会知相去跑步叶逸臣会不会去看，所以才想看看他的。”

　　“你知道叶逸臣喜欢付知相？”沈旷像是忘了之前他“生气”了，突然抓住了这一漏点。
　　“哎，全天下只有知相自己看不出来吧。”时枝叹了口气。

　　“嗯。”沈旷低声笑了笑，“你对这个倒是很敏锐？”
　　时枝嗯了一声，“那当然啦。”
　　“嗯什么嗯，明明一点都不敏锐。”沈旷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些晦暗不明的情绪，但他藏的很好，这样的情绪只出现了短暂的一瞬间。

　　正巧后面有别的志愿者叫他，沈旷说：“那你去看吧。
　　“他们应该都在那。”

　　为什么这个人总是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又不生气了？时枝有些疑惑。
　　而且他还说自己一点都不敏锐。
　　啧。

　　时枝撅了撅嘴，正要又说些什么时，瞥见不远处粉色裙子的女孩，捏着个什么东西，走向篮球场。
　　那是安宁。

　　时枝察觉到几分不同寻常的感觉，于是她也没再多说什么，和沈旷说了句拜拜就也往那边走了。
　　她跑得很快，一路上气不接下气，也并没有听到广播中已经念到高一的1500米检录。

　　-

　　“叶逸臣，我喜欢你。”

　　时枝刚到场没多久，意识里还有些懵，就听到这句话。
　　她愣在原地。

　　场中央的少年也怔住了。
　　中场休息快结束时，安宁忽然向他走过去，叶逸臣以为她也是像从前那些女生一样只是想给他递水。但没想到安宁走到跟前，却从背后掏出一封情书，就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告白了。

　　旁边的江浩都惊呆了。
　　这是他和叶逸臣认识这么久以来，告白最直接的一个女生。
　　而且还是年级上著名的大美女。
　　这——
　　如何是好啊！

　　到底是个女生，安宁还是有一些怯场，她抬眼，带着些期待地看向叶逸臣。
　　成绩好又很帅，能做他的女朋友一定很有面子吧。她想。

　　“抱歉”二字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叶逸臣有些犹豫。
　　这和以往那些私底下告白的情况不同，如果当场拒绝，安宁面上会很过不去的。

　　“谢谢你。”他斟酌了一会，才低头低声这样说，音量放的很小，不至于被太多人听到，“我已经有喜欢的女孩了，谢谢你的喜欢，信我先收下，这样……也不会太尴尬，好吗？”

　　安宁有些失神。
　　她从来没有被任何一个男生拒绝过。
　　只是分神片刻，叶逸臣已经从她手中抽走了信封，径直从她身后走远了。
　　江浩急忙跟上去。

　　看着“主角”走了，当时叶逸臣说话的声音也太小，几乎没人听清，围观的人群也慢慢散去。
　　时枝眨眨眼，看着站在篮球场中央的安宁最后也默默地往操场走了。

　　这才惊觉1500米的比赛好像快要开始了。

　　-

　　“帮我拿着。”离场后，叶逸臣胡乱把信塞给了旁边的江浩，“你知道安宁位置在哪吧？帮我还给她，放在她位置上就好。”
　　“啧。”江浩接过来，“你要干啥去？
　　“看比赛去啊。”

　　“我还以为你把‘你家姑娘’忘了呢。”江浩低头，却并没有去接那封信，“人家给你写的情书，我拿着多不好。自己去还。”
　　“啧，你这人话怎么这么多。”叶逸臣皱了皱眉。

　　江浩趁他不备跑走了。
　　叶逸臣摸遍全身上下，没一个口袋——因为外套被江浩拿走了，丢掉又不好，拿在手上又显得突兀……
　　他现在想掐死江浩。

　　-

　　“耶，知相加油！”时枝扯着个嗓子，又激动得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打算跟着跑，被沈旷一把拉了回来。
　　“不准陪跑。”

　　“你就当没看见行不行？”时枝瘪瘪嘴，看向操场另一边，也有很多人在陪跑。
　　“不行。”少年扯了扯嘴角。

　　“敬业。”
　　“可是你都不管他们！”
　　“就管你。”

　　时枝拗不过他，也不再说话了。几句话之间，比赛已经快要结束。

　　隔壁班的体育生遥遥领先，时枝盯着终点处，一大堆同学在等着接人。
　　然而。
　　付知相跑了第二名，震惊了全班。
　　谁能想到甜妹其实真的很擅长长跑呢……真是人不可貌相。

　　那天晚上是关关的晚自习，在众人“甜言蜜语”的攻击下，她松口答应了给大家放《舌尖上的中国》。
　　时枝刚去上个厕所回来，看向教室的第一眼 ，她就发现付知相已经不见人影。

　　正疑惑时，才发现小姑娘正蹲在桌子底下找些什么。
　　“你在找什么？”时枝问。
　　“啊，”付知相反应慢了半拍地抬头回答道：“小点声，我在找我的零食。”
　　“嗯？”时枝疑惑。
　　“哎，住读太可怜啦，我都不能回家吃零食了，就买了好多。”付知相在桌面投下的一片阴影中抬头，皱着张脸。
　　“噗。”时枝没忍住就很想笑。

　　其实付知相今天有一点点不高兴。教室大屏上的珍馐美味，和此刻默默含在嘴里的糖都好像索然无味。
　　来接她的那个女生说，今天叶逸臣被安宁告白了，在篮球场当众被告白的。
　　“那他拒绝了？”她问。
　　“没有吧。”那女生犹豫地说。

　　“那就是答应了？”
　　“也没有……？不算拒绝，也没有答应吧。”
　　“哦。”

　　后来她回了班级也没有看见叶逸臣。一直到晚自习之前，偶然看见他顺手放了一封信在安宁的桌上。
　　果然，男生们都是这样。尤其是他。

　　付知相越想越觉得有些生气，但这生气又不知从何而来，她迅速撕开了一袋饼干，往时枝那边一推：

　　“吃！”

　　时枝：？
　　付.有点霸道和生气.知相：“你快吃呀枝枝！！”
　　时枝：“……好的！”

　　她们俩一个晚自习吃了一堆零食，关关并不在教室，也就没有人管。

　　-

　　长明中学的运动会只持续了两天，第二天下午的最后一个项目是迎面接力。
　　时枝凭借着“我给你们拍照”的借口，成功的退出了这项活动。

　　她看着付知相从前一晚到第二天下午比赛一直不是太高兴，有些忧虑地多看了她两眼。
　　钟勇按照男女分了两队，对着跑。

　　付知相对面是江浩。
　　她跑得很快，原本上一轮还有些落后的局面被她一己之力拉了回来。
　　江浩原本还没个正形，往队伍后面望：“诶，叶逸臣，对面是那个诶……你要不要和我换个位置？”

　　这话刚落，身后的男生推了推江浩：“来了。”
　　江浩一个猝不及防，看着付知相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过来，下一秒，他不由自主被身后刚说话的男生推了出去。
　　她这么猛？？跑到半程，江浩还有些恍惚地在想。

　　“看不出来你，这么小一个，跑步这么厉害。”叶逸臣笑着搭话。

　　“……”

　　付知相瞥了他一眼，一个傲娇的转身，并没有接话。
　　叶逸臣感觉到他好像做错了什么，但具体又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我做错什么了？”
　　在跑道另一边，叶逸臣有些茫然地扯着江浩第一句话就这样问。
　　“啥？”

　　叶逸臣：“我说我做错什么了。”
　　江浩：“哦，人家不理你了？”
　　叶逸臣：“嗯。”

　　江浩思考了半分，恍然大悟道：“我懂了，你收了别的女生的情书！！

　　“你这个渣男。”
　　“？”